作者:寒庐煮酒
朱厚熜看來,內外合流並不一定是壞的,要看他們將矛頭指向誰,是在執行誰的意志。
想到此處,朱厚璁不由淡淡一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間的事就妙在此處!”
既然朝臣能夠影響太監,進而遏制皇權,那爲什麼不能反過來薰染呢?
“麥大伴,朕記得孝宗時開辦了內書堂,不知如今還在否!”
麥福稍加思索,隨即沉聲道:“主上,武宗皇帝時內書堂便逐漸荒廢,此刻雖有其名,卻無其實。”
朱厚熜點點頭,言道:“派這批宦官先去內書堂,待朕旨意再做安排。”
麥福躬身一禮,緩緩退出乾清宮,安排相關事宜。
麥福剛出宮,就看到了疾步趕來的黃澹扑樕蠋ё畔采质菑奈髟返姆较騺淼模底运妓鳎椭腊l生了什麼。
心裏隱隱有些激動,看來是那件事成了!
兩人在乾清宮宮門交錯,黃灏胩撟判辛艘粋�禮,麥福微微點頭示意。
朱厚熜將手中的黃紙放在一旁,黃暹M來倒也不急着彙報。
反而接過朱厚璁隨手脫下的龍袍,又將一件天青色的道袍遞給了他。
語氣真切的說道:“主上修道有成,這境界是越來越高了,臣實在高興!”
隨即他語氣一轉:“只是道袍略顯單薄,與主上氣儀不符,該讓尚衣監新做。”
朱厚熜淡淡一笑,微微甩了甩道袍。
“一元更始,萬象更新,是該有些新樣子了!”
黃迓勓源笙玻骸俺捡R上安排下去。”
朱厚熜搖搖頭,他又如何猜不到黃宓男乃肌�
黃迨菓n心自己的身體罷了,委婉地勸他換厚點的道袍。
可他又能怎麼言說?難道說自己已經修仙有成,區區寒暑奈何不得。
即便他是帝王,說出這句話,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會信。
奉承他的,自然會高呼萬歲,鄙夷他的,免不了暗地嘲諷。
朱厚熜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易經,漫不經心地問道:“黃大伴,你跟在朕身邊有幾年了?”
黃迕摽诙觯骸爸魃希咽哪暧叙N。”
“十四年了,人生又能有幾個十四年呢?”
朱厚熜略帶感慨,他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五六年了。
從穿越之初,他就開始精心佈局,到現在,也該讓大明換一換新天地了。
想到此處,朱厚璁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黃濉�
青年長身而立,面相陰柔卻不顯女氣,可能是常年習練“天人化身法”,黃遄詭б还蓜C然的氣質。
朱厚熜動用心力,天地在這一瞬之間彷彿靜了下來。
在他眼中,黃迳砩嫌袩砂椎臍庀⑾蛩闹馨l散,氣息神奇地凝聚成一層一層淡淡的薄膜,而他的天靈之處,正是氣息最濃的地方。
黃逵行┮苫螅奈涞乐庇X有所異動,可眼前的除了陛下還有誰?
陛下不會武功,整個世子府都知道,黃逡矤懘送锵Я嗽S久。
可是想到朱厚熜的驚世之才,黃宓难垡幌伦恿亮似饋怼�
朱厚熜開口道:“秋水時至,百川灌河,黃大伴,不妨多讀讀秋水。”
朱厚熜話音未落,一旁的黃鍤庀s陡然一變,剛剛還冷氣凜然,真氣外湧成旋,此刻卻一下子徹底凝聚成了氣罡。
他那惹人關注的氣質,也頃刻間消失,此時任憑誰來看,也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冷麪青年罷了。
黃景還愣在原地,體悟境界突破。
朱厚熜見怪不怪,自顧自地盤坐在蒲團上,開始進入內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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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問如今的皇宮大內最流行的是什麼?那無疑就是背誦道經。
宮裏面當差的,誰都不缺那一個心眼,想方設法打探皇帝的愛好。
作爲皇帝身邊親近的人,黃遄匀簧钪O其道。
名傳千古的那幾篇道經,他不說倒背如流,也不差多少了。
平日裏他只是背誦,也不覺得怎樣,此刻被朱厚熜這麼一點撥,仿若紅爐點雪一般妙不可言。
第29章 大明天寶
穩固好境界之後,黃蹇觳阶叩街旌駸懈埃暤溃骸爸魃希旃し坏男掳娲竺鲗氣n印好了!”
朱厚熜聞言,眼前一亮道:“隨朕去看看。”
黃咫S即大聲高呼:“陛下襬駕西宛。”
朱厚璁只着一身天青色道袍,乘着車輦,向西苑而去。
車輦上他暗自思索,自宣宗以來,大明經濟貿易不斷發展,貨幣作爲特殊商品,也成爲了不法之徒牟取暴利的對象。
大明的貨幣依舊以銅錢爲主,民間鑄私幣風不絕,儘管官府嚴厲管控,甚至一旦發現就殺無赦,可終究沒能阻止這股風氣。
原因何在?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而已。
大明鑄錢用銅,每百斤銅料可獲利白銀二十三兩,而百斤銅料的成本卻只有白銀十兩,粗略計算利潤竟高達130%。
若民間私鑄者,心再黑一些,那利潤更是高得不可想象。
朱厚熜深知,王朝要強盛,鑄幣權必須牢牢握在朝廷手裏。
這也正是他提俸之後的第二策,改幣制!
大明本就有紙幣流行,太祖年間,大明寶鈔就發行天下。
可惜朝廷只發不收,寶鈔越發貶值,再加上其本身製作工藝不佳,這錢也越發地不值錢了。
朱厚熜聯想到了宋時的交子,以紙幣爲通行貨幣,其好處自然多多,可該如何行之有效地發行流通,卻是一個大難題。
他命人改良造紙工藝,在紙漿中添加官府管控的材料,對印刷模板精益求精,力求造出一款無法仿製的紙幣。
光有幣還不行,還需要有配套的措施。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腹稿,同時期的西方已經擁有了銀行,那大明爲什麼就不能擁有自己的天寶司呢?
以朝廷信譽做背書,先收回兩朝前的大明寶鈔,同時發行現在的寶鈔。
逐漸改變銅錢流行的現狀,讓大明寶鈔成爲通行的貨幣。
朱厚熜搖了搖頭,想法固然美好,可真正想要變成現實,卻步履艱難。
黃景拉開車輦前的幕布,道:“陛下,西苑到了!”
朱厚熜邁步來到西苑前,門口的禁軍,趕忙跪下行禮。
朱厚熜輕輕擺擺手,禁軍立即整齊地站起。
自上一次朱厚熜發現禁軍不堪一用之後,他就開始了大力整頓禁軍,並且打算以此爲試點,對大明軍制進行改革。
有錢,有人,有心,自然成果斐然,如今的禁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西苑,由於朱厚熜的一些佈置,防守都能和紫禁城相提並論,一些重要的地方,甚至還有御馬監的太監鎮守。
張永聽聞朱厚熜擺架西苑的消息,自然頭一個在西苑門口候着。
內閣要查封豹房,朱厚熜不置可否。
他派人修改了豹房的格局,將東側的院落整體大改,成了現在的天工坊。
一些足以震撼整個世界的東西,將會陸陸續續在這裏誕生。
如此重要的地方,當然防守也極其嚴格。
朱厚熜特意派張永鎮守此地,對方當然一百個願意。
雖然不是在陛下眼前當差,可好歹也能隨時見到陛下,證明自己也是“簡在帝心”之人。
張永起身之後,面帶喜色,對着朱厚熜言道:“陛下,新一批的寶鈔已經印好,就在剛剛陛下親臨之際,上蒼眷顧,火銃也有了新的進展!”
“嗯”
朱厚熜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神情淡淡。
“先帶朕去瞧一瞧,印好的寶鈔!”
“謹遵上諭!”
張永在前面帶頭,穿過迂迴幽深的廊道,來到了一個開闊的院落中。
工人們正熱火朝天地幹着,看到張永過來,都紛紛問好。
張永紛紛點頭予以回應,朱厚熜在旁邊也不言語。
朱厚熜現在穿着一身道袍,他不打算以皇帝的身份視察這裏,讓張永對外,說他是朝廷派來的監察使。
穿過造紙的工坊,接下來就是印刷的地方。
大明印刷業發達,普遍採用銅鉛活字印刷,甚至已經有了彩色套印、短版、拱花的工藝。
按照如今的行情,刻字工價,每頁兩版,每版工資白銀一錢五分,而江南刻工,白銀三分刻一百字。
朱厚熜心裏略微一算,工資換算成銅錢,那差不多就是二百文銅錢。
於此時而言,這價格可以稱得上便宜了,比之前朝,更是價賤。
負責印刷坊的是老匠人劉映,此刻,他正仔仔細細地盯着工人,用雕刻好的模板印製大明寶鈔。
幾個工人聯手操作,雕版印刷機吱吱作響,片刻的功夫,一張張硬而韌的寶鈔,便如雪花一般出現。
朱厚熜湊過去看了看,新版的大明寶鈔,最小者有五文銅錢的面額,最大者足足一千兩白銀。
與之前流行的寶鈔不同,這些寶鈔不光材質雕工,極爲出彩,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顏色。
即使面額最小的寶鈔,也奢侈地用上了淡紫和明黃兩色。
也是朱厚熜,知曉一些化學,才能這麼做。
不然在古代,高級色彩以礦物爲主的時代,這麼做完全就是賠錢的生意了。
甚至十兩銀子的寶鈔,都還沒有它自身的顏色貴。
按照朱厚熜的意思,每版寶抄的後面都雕刻了一幅圖畫。
“大明天寶”的火紅色印樣下,就是栩栩如生的圖畫,不同於單純的黑白二色水墨,寶鈔上的圖案完全就是一種顏色上的衝擊。
以千兩的寶鈔爲例,硃紅色的紫禁城,明黃色的琉璃瓦,絕對讓人一見傾心,見之難忘。
朱厚熜端詳着手中的寶鈔,質感、材料、做工皆是絕佳。
他隨即問一旁的劉映道:“老人家,這一張寶鈔的成本幾何?”
劉映能夠成爲工坊的頭頭,自然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尋常人又怎能來到這個地方。
況且大明朝,能穿得上如此做工道袍的,非富即貴。
可他只是哈哈一笑,也不直說,只道:“此乃我大明機密,非天子授權不可說。”
張永聞言,神色一變,立馬就要厲聲斥責。
朱厚熄輕輕擺擺手,解下腰間龍形的玉佩,在劉老頭面前晃了晃。
第30章 火繩槍
劉映立刻跪了下去,神色惶恐,兩腿顫顫:“陛下萬歲,小民實在惶恐,不知陛下親至,請陛下降罪。”
朱厚熜點點頭,一旁的黃迳锨暗溃骸捌饋戆桑”菹滤∧銦o罪了。”
劉映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說話有些結巴:“陛下,這寶鈔材質……雕工也就罷了,最貴的還在顏料上,若是按照尋常,沒有十兩銀子絕對弄…不下來一張。”
接着他語氣中滿是崇敬:“陛下得天之助,有如此神妙的法子得到顏料,如今…這寶鈔的成本也…已經大者降至百文,小者不足十文。”
朱厚熜緊接着問道:“民間可有人能仿製?”
一聽朱厚熜此言,劉咉一反常態,說話果斷而乾脆:“絕無可能,陛下,小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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