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25章

作者:寒庐煮酒

“真,比丹藥還真!”

邵元節一揮道袍,斬釘截鐵的說道。

“吾師傳道於吾,吾又傳道於徒,代代相傳豈不是無盡乎?”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而如今,我欲將道傳於整個道門,豈不是將自身道念傳於腥耍俊�

“如此,道念長存,道統長存,吾道亦長存。”

他大笑一聲:“豈非長生乎?”

第109章 道友

“道兄氣魄,天下首屈一指!”陶仲文由衷讚歎。

但誰料邵雲傑卻是連連擺手,他感慨道:“說起氣魄,在那一位的面前,我又能算得了什麼。”

“你是說?”

“當今陛下”邵元節一臉崇敬。

他指了指張顏頨剛剛寫就的藥方,“這東西,也是我在天工院受到的啓發。”

“將我們的經驗,技術,甚至是當時的想法記錄下來,對後來人來說是一筆財富!”

他肅聲道:“而能夠毫無保留的,將這些東西傳給後人,卻需要一種魄力。”

他自嘲一笑,“老道士能力有限,連道門都顧不周全,又有什麼興趣顧及天下呢。”

“嘿嘿,只傳給道門,說破了還是有些小家子氣。”

“比不得陛下,比不得啊!”

邵雲節謙虛無比,陶仲文就更覺得慚愧了。

他甚至連把自己的技藝傳下去的想法都沒有,更何談廣傳天下。

“只是,道兄如此爲之,不怕遭天妒!”

陶仲文說的很委婉,天又怎麼會妒忌人呢?

能害人的,只能是人。

邵元節也明白,自己這麼做必然觸犯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反對是必然,甚至免不了見血的鬥爭。

但他,會怕嗎?

他眼神中熠熠有光,彷彿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

“陛下,要將道傳給天下人!”

“老道雖然不才,但也想勉力能做個追隨者。”

“師叔!”

張顏頨,腦海中閃過莫名的情緒。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愛打秋風,恨不能一輩子不招惹是非的師叔嗎?

“怕?怕了有用嗎!怕了,他們就會停手嗎?”邵元節哈哈大笑。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這一生最大的願望——

就是道門大興!

邵元節寒氣森森道:“阻道者,爲敵,皆殺之!”

“阻道者,皆殺!”陶仲文喃喃自語,他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不知貧道是否有幸,能與道兄同行?”

“同行之人,即爲道友!”

“同往!”

“同往”

兩隻枯瘦但同樣有力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張顏頨心情無比激動,傳道於天下,道存則我存!

但同時他還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難道無數先輩千百年來苦苦求索無用。

成仙,真的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嗎?

“張師侄,別想了快將你旁邊的那一罐祕藥拿來。”

“好”張顏頨照着邵元節的指示,找到了一罐密封嚴實的藥水。

打開丹爐頂蓋,擰開瓶蓋,可還沒等他把藥水倒進去,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奇異味道,卻讓他幾欲作嘔。

這種味道,不是一般的臭所能形容的。

硬要他形容這種味道的話,就好像悶熱的夏天一大羣人擠在狹窄的馬車廂裏。

你被擠得動彈不得,旁邊還有人散播着狐臭,腳臭。

那人在喋喋不休,口水都快濺到你的臉,從口腔向外彌散的氣味,更是劈頭蓋臉朝你而來。

“師叔,你這用的是什麼藥?”

張顏頨可沒有忘記,陛下讓他們煉製這爐丹藥,是爲了給朝堂上的官員去除蠱毒。

“什麼藥?”邵雲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小聲嘟喃道:“不就是一點人中黃,地龍、土元、雞屎藤,發酵出的藥液。”

“可是,這藥是給朝堂諸公喫的呀。”

“哼,別人喫得,他們喫不得”陶仲文一臉不屑,“陛下是讓我們煉藥,不是讓我們當廚子。”

邵元節則面色和善,笑道:“生了病就要治,大夫開了藥就要喫,諱疾忌醫可不行!”

他與陶仲文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笑意。

內閣的幾位徹夜難眠,他們還在沉浸於朱厚熜提供的駭人消息。

白蓮教培養出了不會背叛的藥人?

這些藥人已經分佈在了朝廷各處?

他們不是沒有懷疑過朱厚熜的消息出了問題。

偌大一個大明朝,怎麼就沒人發現白蓮教這麼大的動作。

可當事實和證據擺在面前,他們已經知道眼前最緊迫的,就是如何順利化解難題。

次日早朝,大臣們都有些奇怪,內閣的幾位閣老都沒有發表意見。

甚至連平常最愛罵人的王瓊,也只是站着不說話。

朱厚熜也沒有故意爲難幾位老人家。

畢竟他也不想希望幾人日漸稀疏的額頭,變得更稀疏。

“我們,真的老了嗎?”費宏自問道。

他伸出雙手看了看枯瘦的手掌,背面還零星地分佈着老人斑。

“唉,如此天大的禍事,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還要等陛下想辦法解決!”毛紀啞聲一嘆。

王瓊憤憤不平,他狠狠地拍了兩下桌子,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一羣朽吏,酒囊飯袋,盡是無用之徒!”

他故意將頭轉向楊廷和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說道。

“無論這件事能否平穩過渡,我們都犯了失察之罪!”

楊廷和陷入了沉思,他此刻倒隱隱有些敬佩如今寶座上的這位天子了。

官員中藏有奸細,這是多好的排除異己的機會!

利用得好,完全打倒敵對勢力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可朱厚熜,卻用一種更溫和,更平穩的方法來處理這件事。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少年天子擔得起大明的天下,擔得起這萬萬的子民。

他自語道:“禮法,就是秩序,就是正道啊!”

思及此處,他原本一些祕而不宣壓在心底的想法,也漸漸煙消雲散。

道統之爭,是堂皇正大之爭。

不見當年司馬氏,當街弒君,傾洛河之水也難以洗清他們身上的恥辱。

司馬氏所爲,破壞了自周始,經漢唐,才逐漸形成的秩序。

楊廷和變得坦然了,他不再處心積慮地想着聯合所有人,甚至罔顧道義地推動事情發展。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放棄了和朱厚熜之間的爭執。

相反,他很樂意看到這種不同在可控的範圍內,正面地進行交鋒。

“老了,就要服老”楊廷和沉聲道。

“嗯”王瓊下意識地看了楊廷廷一眼,沒有料想到老對頭會這麼回答。

“陛下既然給了辦法,我們照旨遵行即可,眼下該想的是明天的廷問!”

第110章 局勢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如今的廷問,在某種程度上將會決定朝廷的大政方向。

第一次廷問,王陽明主持“易鈔”,皇帝順勢推行大明天寶,朝廷的中樞也由此達成了共識。

而令楊廷和感到棘手的是,廷問的主題完全由皇帝進行指定。

原本應該取代經筳作用的廷問,事實上拔高了皇帝的權力。

話語權,已經發生了偏移!

這第二次廷問……

楊廷和眼睛一眯,冷聲吐出了三字。

“改聖號!”

孔子歷代尊崇,不斷增加封號,但無一例外都是朝帝王的方向而去。

“大成至聖文宣王”毛紀拍了拍扶手,緩緩言道。

“諸位,修改孔聖封號,恐怕不單單是張璁一個人的意思。”

費宏意有所指,在場的腥苏l又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

除了皇帝,還有誰會支持?

“封號改不改,不是一場廷問就能決定的,這背後還是需要一場博弈。”

楊廷和直接把話挑明,他肅聲道:“陛下要修禮,除了要改變固有的權力格局,還想改變理學的正統地位!”

他的腰挺得很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倫理綱常豈能妄動!”

“孔聖封王,乃人心之所向,史冊之所憑,豈是他張璁一個匹夫能夠妄動的”費宏語氣不善,輕輕拍了兩下桌子。

“對,孔子集新}之所成,道冠古今”

“自孔子以後,中華文化傳承有統”

毛紀語氣非常激動,連帶着咳嗽聲一起響徹文淵閣。

“斯文不絕如縷,萬世賴之,雖追尊爲帝,猶不足以爲孔子之崇,何況於王?”

“孔子,素王之名不可改!”

楊廷和拍板定調,語氣中滿是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