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22章

作者:寒庐煮酒

這是朱厚熜御賜的宅子,一應傢俱也都是佈置好的。

王陽明來了之後欣然住下,只是稍稍改動了一些佈局。

“不瞞伯安,我此來卻是爲了一抒心中志向。”

唐伯虎開門見山,語氣也無比坦蕩,說話間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

“哦”王陽明笑吟吟地問道。

“伯虎兄,欲抒何志?”

“平天下!”唐伯虎一字一頓。

王陽明先是默然不語,隨後哈哈大笑,起身徑直朝一側的窗邊走去。

唐伯虎沒有太過失望,但心中也不免咯噔一下。

“你之所求,我確實明白了。”

王陽明沉聲道:“但我明白了,不代表朝廷知道了,不代表你就能實現自己的志向。”

他繼續緩聲道:“如今卻有一個差事,不知伯虎兄敢不敢接。”

唐伯虎猛地起身,一笑便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他昂首道:“但說無妨!”

“我想請你到國子監講課,給學生們講一講新禮!”

“新禮!”唐伯虎眼神微眯,仔細地咀嚼着這兩個字。

他也時常關心朝廷的動向,自然知道如今朝廷最重要的兩件事就是修禮和易鈔。

儘管他沒有在宦海沉浮過,但傲人的才智也讓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兩件事背後權力的角逐。

他定睛看了看背身的王陽明,彷彿從他的灰袍上看到了某個少年人的身影。

他斬釘截鐵地答道:“我去!”

“哦”王陽明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伯虎,沉聲道:“國子監的學生可不好教,伯虎兄可真的有把握?”

“這些學生心高氣傲,可不容易聽一個外來人講課”

“哈哈哈”唐伯虎幾聲大笑,眉毛上揚自信道:“讓一羣學生聽我講課,這實在太簡單了。”

他一臉笑意,隨手拿起桌案左側擺着的戒尺向上一揮,無比瀟灑道“我只怕國子監沒有那麼大的學堂!”

王陽明點了點頭,在大堂內踱了幾步。

“武距文冠五色翎,一聲啼散滿天星;

銅壺玉漏金門下,多少王侯勒馬聽。”

“伯虎兄,這是當年你所做的雄雞報曉圖題詩,不知我念的可有錯漏。”

“不錯,一字不錯!”唐伯虎臉帶感慨之色,望向王陽明的目光中不覺多了幾分親近。

“哈哈哈,那我就靜待你這隻雄雞報曉,讓天下皆白了!”王陽明笑道。

說着,他便緩緩從袖中掏出朱厚熜親筆寫好的諭旨。

王陽明正色道:“陛下諭旨,令唐伯虎任國子監司業。”

唐伯虎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鄭重接過泛黃宣紙,肅聲道:“臣,唐伯虎”

“謹遵上諭!”

他將諭令摺好放於袖中,隨即大笑將桌上的清茶一飲而盡。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唐伯虎高唱着,瀟灑離去。

“唉”

王陽明緩緩吐氣,看着前者離去的身影無比感慨。

“唐伯虎,終究成虎!”

等他收拾好思緒坐下,才發現桌案上陳列着的東西少了一物。

那紫檀木精雕的戒尺,已隨某個狂人而去。

王陽明失聲一笑,一轉身,便看到了牆上掛着的畫作。

“空谷傳音,明月朗照!”

王陽明自語道:“你一幅畫,換我一把戒尺,不虧,不虧呀!”

王陽明正在欣賞唐伯虎的畫,卻發現那畫卷上方有一處凸起。

他上前將畫揭下,輕而易舉就在後面掏出了一封書信。

王陽明一目十行將信讀過,自我打趣“虧了,一幅畫還是虧了!”

他笑着說道:“這個唐伯虎,是想給我找點事做啊!”

這封信,正是梁次攄寫給唐伯虎的那一封。

信上明明白白寫着對方的落款,且不加掩飾地說出了慶王的名字,以及某幾位官員。

第106章 天地同音

王陽明手中拿着信封,站在原地沉吟片刻。

略一思索之後,他便換了一身紅色的官服,直奔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夜色漸深。

御花園。

朱厚熜獨坐於石亭。

半輪寒月,高掛在天空的左半邊。

淡青色的圓形天蓋中,可以說是有幾點疏星散在那裏。

石亭的旁邊,便是一泓碧泉。

雖然還是夜晚,魚兒還是不時地搖曳着尾鰭蕩起波瀾。

朱厚熜感受到了一種空而迷幻的味道。

他細細嗅了嗅,清清爽爽新新。

有一點薄荷的香味。

恍惚間,他的心神變得無比高遠。

丹田中的紫氣無聲瀰漫,腦海中的玉彖也緩緩轉動。

剎那間,心靜而神出。

觀天地爲一色。

感清風如重錘。

朱厚熜彷彿靈魂出竅一般,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原先石亭的方向。

卻並沒有觀察到,自己想象中的肉身。

他原以爲自己是神魂離體,但耳邊清晰的血脈湧動之音,以及丹田和泥丸的異象,都提醒他。

他並非出竅!

正在朱厚熜沉思之際。

泥丸宮內的山川中,天紫禁城的建築模型閃過一點光芒。

每座建築,都出現了一座靈犀盤和一根飛翼柱。

“轟”

一股浩大的威勢出現,一枚泛青的玉印正要憑空凝聚。

先是顯現了方形的玉身,緊接着它大半個身子都出現在泥丸宮內。

玉印底下的光芒閃動,但最終只出現了半個神妙非凡的字符。

那躍動的光芒,戛然而止。

也似乎是因爲字符不完整的緣故,玉印散成一股清氣瀰漫在山形中。

朱厚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沒有對玉印散去而遺憾。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聚集在剛出現的飛翼柱和靈犀盤上。

“天地同音,一念萬里,思接千古!”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在御花園內,但四周守衛着的逡滦l卻置若罔聞。

碧泉的魚兒遊得更加歡快,花朵植物也不覺青翠了幾分。

朱厚熜猛的睜開雙眼,他剛剛的狀態,便是新得的神通。

“天地同音!”

所謂天地同音,便是能夠傾聽萬物自然的律動,突破時空的限制感受大道的痕跡。

當然,這道神通聽起來名頭甚大。

甚至用好了有不可思議的威能,可礙於朱厚熜此刻的修爲境界。

只能聽一聽花草魚蟲似有似無的呢喃。

“嗯”

“噗……噗……”

“噗噗噗”

朱厚熜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都這麼胖了,還想着喫。”

嘴上怎麼說,但他還是順手朝左側一招。

天青色汝窯盞落入手中。

他的手指探入汝窯盞內,片刻後魚食如落雨,傾灑在碧泉中。

魚兒們爭先恐後朝波瀾處湧去,而原來他們的位置只留下了幾個泡泡。

“這……”

“不妨一試”,他的目光看在水中的氣泡上,眼中閃過精光。

“叱”

金科玉律,三寸之內小天地。

他仿若上古的神靈一般,言出法隨。

朱厚熜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摧動天地同音。

兩道神通疊加,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在他周身三寸之內,原本緩緩流淌向前時光,頃刻間凝固住了。

緊接着,隨着朱厚熜瘋狂摧動神思之力。

時間的光影,竟然出現了倒轉!

朱厚熜再一次,恢復了之前如靈魂出竅一般的狀態。

浩浩蕩蕩東行的長江,忽然間海水西灌。

剛開始在海口處,還分不清河水與海水,只覺得二者混爲一體,就像靜止的時間。

但緊接着,洶湧的海水便乘勢而上,瞬間直達千里。

他的四周開始出現了許多人的身影。

小心翼翼的宦官,謹言慎行的宮女。

來來往往的宮人們,都曾在這座石亭留下過蹤影。

時間再往前,石亭中出現了一個英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