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16章

作者:寒庐煮酒

“陛下,這…”麥褔難掩震驚之色,一臉不可思議看着手掌中的玉印。

朱厚熜沒有答話,緊接着又吩咐了一句。

“麥大伴,且對你手中的玉印喊上一聲,明月聯清風”

“明月憐清風?”

“聯繫,你手中的藍田玉印是明月,朕手中的是清風!”

“臣,明白了!”

朱厚熜眼中藍田田玉印受到了刺激,中央的氣機不斷震顫,最終放出一縷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直直的投入中央的金色雲團,而金色雲團也隨之一振,再放出一點豪光落入朱厚熜的手中的黃色玉印。

照着朱厚熜的安排,兩人站在兩根飛翼柱旁。

朱厚熜毫不猶豫地將玉印虛按了下去,麥福見狀也隨之行動。

“陛下…”麥褔語帶顫音。

第97章 印者信也。

“嗯”朱厚熜應了一聲,臉色依舊淡淡,眼神波光流轉間卻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喜悅。

他將黃色玉印託於手中,朗聲道:“印者,信也!”

印者,信也。

人無信,何以立?

見印則見信!

朱厚熜目光定定看在黃色玉印上,玉印將成爲他計劃的關鍵一步,劃時代的技術推動劃時代的變革!

“禮法、玉印、通訊,三者一體我勢成矣!”他喃喃自語道。

麥褔的神色越發恭謹,因爲激動而劇烈起伏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如此,陛下便再無後顧之憂,禮爭?不過是向天下人昭告皇權!

他此刻倒是有些期待,廟堂之上的百官見到此印的情景,那羣張口倫理閉口道義的書生,該如何面對這興國利器!

朱厚熜眼神一動看向空中的金色氣邎F,他剛剛是用金科玉律,將一縷龍氣化爲了信息傳輸的中樞。

可到底他並未參透大道,心中暗自覈算發現金色氣邎F,最多隻能承載十多枚玉印氣息,這與他心中帝國大腦的構想相差甚遠。

以玉印爲基礎,建立一個聯繫天下的網絡,從此公文奏疏都無法遮掩,信息能最快地上傳下達!

甚至,真正的皇權下鄉!

他負袖立於殿中,目光望向奉天殿的方向。

如今,就差一場盛大的啓靈儀式,周天儀該向世人展露他的榮光了!

…

今夜並不平靜,平地一聲驚雷,攪醒了許多人的清夢。

張豐山被巨雷驚醒,滾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左腿因此被扭到了一下,但他並沒有顧及自身的傷勢,反而穿好鞋襪就往書房的方向奔。

“萬幸,萬幸啊!”他看着完好無損的書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木質結構最怕雷火,而紫禁城又是天雷最喜歡招呼的地方。

儘管他已經做好了諸多的防護措施,但實在是擔心一屋子的寶貝。

“老爺,起身多穿件衣服,着涼了可就傷了身體”

張豐山的夫人掌着一盞燈緩緩走來,順手就將一件大裘披在了他身上。

“唉,我着涼算什麼,這些寶貝沒事就好。”張峯山一邊說着,一邊推開書房的木門,徑直朝東側的書齋走去。

他在環顧一週之後,又瞧了瞧遠處桌上的水滴漏,猛然發現再過一個時辰,就要上早朝了。

他乾脆也就不回房休息,直接從書櫃中央拿出一個雕花的木盒。

手指朝下方摸索,一連按動三下,木盒上方的蓋子應聲打開,露出藏於其中的紙箋。

他小心翼翼將泛黃紙箋捧在桌上,他的夫人也早已會意準備好了宣紙和毛筆,供他臨摹前人字畫。

昏黃的燈光,素手磨墨,信筆揮毫,也倒別有一番情趣。

但張豐山的心始終靜不下來,不經意地一瞥,就看到自家夫人手上多出的幾枚大金鐲。

他長嘆一聲:“俗,真俗,戴着黃白之物倒是可惜了夫人的手!”

“哈哈哈”張豐山的夫人輕聲一笑,“富貴的東西最得我心,就好像老爺喜歡這字畫文玩一樣!”

張豐山聞言也是哈哈一笑,昏黃的光線掩蓋了他眼裏出現的一絲晦暗。

又是誰?動了歪心思!

他提筆指着桌上方的紙箋問道:“夫人可知,我臨摹的是誰的字?”

“我看這字跡,應該是宋朝的宰相富弼吧!”張豐山的夫人定睛一看,不假思索地答道。

張豐山撫須而笑,心中頗爲自得,想來是他的高雅之氣浸染了夫人,使後者也對這文物上了心。

他隨即用筆尖指向紙箋上的幾個字,“此亦乞丙去,夫人可知其意?”

“我的老爺呀,搞得那麼文鄒鄒幹嘛?不就是閱後即焚嗎!”

他的夫人解釋道:“天干地支中丙爲火,乞丙去就是看完用火燒掉!”

“哈哈哈,知我者夫人也!”

張豐山笑完,神色一震,語氣頗爲感慨的言道。

“誰又能想到百年前宰相想請人爲自己侄子走後門的紙條,竟成了傳世的名帖,供千萬人臨摹!”

他飽含深意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輕聲道:“富弼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走後門,可終究天下人都知道了!”

“老爺,我怎會是那不知分寸之人,這都是爲你着想啊!”

“爲我”張豐山一時有些愣住,眉頭緊鎖聽着耳畔叮叮作響的金鐲之音。

“如今朝野上下,誰沒有自己的勢力和團體?且不說諸位閣老的門生故吏,就是新上任的戶部尚書王陽明也有新禮派!”

“老爺,我這手上戴的可不是金子,而是一條條套住人心的鎖鏈”他的夫人目光閃爍不定,嘴角多出了一抹笑容。

“鎖鏈?我看是要把我送進大牢吧!”張豐山的胸膛劇烈起伏,宣紙上多出了幾抹濃重的墨跡。

“哈哈哈”他的夫人反問道:“這是我們的罪證,又何嘗不是他們的罪證?”

“他們放心,我們也放心,利益纔是最牢固的聯繫。”

“啊!”

“老爺,你看看這滿屋子的文玩珍寶,若真的追查起來我們能落得了好?”

“這…”張豐山沉吟不語。

“陛下剛剛即位,諸位閣老大權在握,但終究陛下還是陛下,手段連出令人難以招架!”他的夫人慢條斯理地分析了起來,眼神中閃動着智慧的光芒。

雖說官員的夫人身居閨閣,但她們從來不缺乏政治見地。

而張豐山能從普通書生成爲如今的三品大員,他的夫人也是功不可沒。

“朝廷是一灘渾水,誰也不清楚下一刻會發生什麼,陛下的心思又難以琢磨,大人物們鬥法受難的終究是我們。”

“夫人的意思是,該站隊了?”

“對,而且要押寶陛下!”她有一種直覺,在這場雲譎波詭的鬥爭中最後獲勝的一定是那位少年天子。

“錯了,這回是你看錯了!”

張豐山搖了搖頭,緩緩坐在椅子上,他啞聲道:“你不清楚禮爭,到底意味着什麼。”

他的聲調一下子高了上去,“爭的是名,爭的是利,爭的是這天下!”

張豐山表情扭曲,眼睛睜得大大的。

“官場,是非場!”

“陛下要打破的是既定的政治秩序呀!”

他沉聲道:“禮是支配權力的場,是有形無形的約束,禮爭就是權力支配之爭。”

張豐山乾脆斜躺在椅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千年百年朝代更迭,權力的支配方式一直不變。”

他呵呵一笑,“沒有改天換地的力量,即使是皇帝,更改禮儀也是妄想!”

“這…”

“陛下會妥協,也一定會妥協!”他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

書房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第98章 鹹菜

昨夜一聲驚雷,攪擾了不少人的好夢。

天光微亮,張顏頨行色匆匆走向朝天宮的西殿。

他站在雕花木門前,正猶豫要不要推門而入,門內就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進來吧!”

平地驚雷,加上那煌煌天威,即使張顏頨是龍虎山現任天師,心中不免有些憂慮。

在他的記憶中,上一次被記錄的天威還在百年前的南京—

朱元璋建元洪武!

“師叔,昨夜的天雷?”張顏頨神色緊張地問道。

“天雷?那是天意!”邵元節哈哈大笑。

“天意難測,天威凜然,我們押對寶了!”

他的目光看向綿延巍巍的紫禁城,那明黃的琉璃瓦,硃紅的高牆,心中對自己的猜測越發篤定。

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出現了!

而且,與如今高居寶座的那位離不開關係!

思及此處他神情一肅,沉聲道:“如今陛下得天之佑,又重視我道門,實乃天賜良機,絕對不能錯失良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請幾位老傢伙岀山,凡我正一道脈皆奉召入京!”

“師叔,這是不是有些草率?”張顏頨還是下不了決心,這麼做實在牽扯太大。

要是當今陛下威壓天下,自然皆大歡喜。

但若是大事失利,他們龍虎山就成惺钢模昊鶚I毀於一旦。

邵元節自然明白張顏頨在擔擾什麼,他飽含深意的看了後者一眼,沉聲道:“師侄啊,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本身就是一種過錯。”

他冷聲道:“被毀滅的,可能與自身無關!”

“在大時代的風浪裏,個人渺小得像塵埃”他右手一抬,伸出一根手指,“龍虎山也不過是大一點的石塊。”

他的這番話擲地有聲,張顏頨先是眉頭緊鎖,而後重重點頭,“師叔放心,我會去辦的!”

“好!”邵元節撫掌而笑,欣慰地看了一眼張顏頨,隨即沉聲道:“我道大興在此一舉!”

看着張顏頨離開的背影,邵元節自得一笑,到底龍虎山有人可用。

但聯想到如今風起雲湧的朝局,他又不免一陣頭疼。

“禮爭,禮爭,禮爭!”他一邊自語,一邊來回踱步。

可即使邵元節想破腦袋,也找不出一個破局的方法。

到了最後,邵元節乾脆道袍一甩跨門而出。

道爺,我不想了。

我沒有辦法,陛下一定有,我只要做好陛下吩咐的事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