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14章

作者:寒庐煮酒

朱厚熜聞言卻是輕笑兩聲,他神色淡然:“先生所言朕會慎重考慮,但只有等草芽萌發,才能認得出誰是雜草,誰是糧苗!”

王陽明心領神會,問道:“那就借這個機會,給大明除一除草?”

朱厚熜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他目光悠長地看向遠方。

透過那雕龍畫鳳的木窗,越過那重重的殿宇高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朕要將毒草連根拔起刮骨療毒!”

朱厚熜收回目光,快步走到王陽明跟前,言辭懇切道:“先生,可願助朕?”

“固所願也!”王陽明無比干脆地應答。

…

到了晚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月亮纔剛剛爬上紫禁城的角樓,黃黃的,像玉色的寰勆洗汤C時不小心抖落的一點香灰,燒糊了一小片。

走在漢白玉鋪成的御道上,趙無眠不經意地抬頭,月色與眸光相映。

少年身姿挺拔,長馬尾,魚龍服。

他抿着脣最後望了一眼明月,雙手下意識地緊了緊抱着的木盒,便朝奉天殿的方向而去。

奉天殿內,六根金絲楠木大柱整齊的排列。

柱子上金龍騰雲探爪,彷彿下一刻就會破柱而出。

六根大柱,六條金龍,象徵着白天和夜晚的六個階段。

六龍銜接,駕馭時間!

巨大的金龍藻井,盤龍金柱,御座,共同塑造出一個神聖而威嚴的空間。

在這空間的後方,放着周天儀。

朱厚熜此刻正聚精會神地觀察着,無風自動的周天儀,更準確地來說他看着的是周天儀上呼之欲出的氣摺�

他在心中暗自覈算,又催動神思之力觀察了一番大明的國撸罱K得出一個結論。

山東天寶司建立帶來的氣撸銐蛑С滞瓿梢粓鰡欖`儀式。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麥福雙手捧着紫檀木瓶輕聲走了過來。

“主上,這是今日收集的靈露。”

埋麥褔說着,雙手將瓶子遞了過來。

朱厚熜接過瓶子,幾步走到周天儀跟前,先是打量了一番這黃銅的機器,便徑直來到左側的玄武座前。

他依次在四隻玄武的龜首和蛇首上,滴下了靈露。

但除了開始一閃而過的光芒之外,再無其他的異象產生。

“不行嗎?”朱厚熜眉頭微皺,自語道:“難道真的只有啓靈儀式之後,才能發揮它的威力?”

奉天殿安靜無比,周天儀緩緩地轉動着,沒有誰能回答朱厚熜的問題。

朱厚熜隨即陷入沉思。

而在無人發現的地方,黃銅龜首微微抬起了一些,與地上銅線相連的蛇尾變得更加彎曲。

“陛下”麥福輕聲道:“無眠已經回來了,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麥褔說着的時候,眼神中不覺閃過一絲慈愛。

他算趙無眠半個師傅,曾經教過少年武功。

“宣”

趙無眠一步一步走上前,略過那天地間至尊至貴的位置,眼神沒有一絲變化。

“陛下,玉石皆已收集完畢,請陛下御覽。”

他身子微躬,雙手將手中的木盒遞了過去。

朱厚熜眼神示意,麥福接過了盒子,而他自己則快步上前,細細地打量着趙無眠。

“長高了!”

“啊”

趙無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很快耳尖就出現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他比朱厚熜小半歲,但後者卻給他一種像長輩一樣的感覺。

“哈哈”朱厚熜失聲一笑,轉身打開了麥福手中的木盒。

目之所及,質地不一的玉塊,安靜地躺在硃紅色的寰勆�

“臣尋各處產玉之地,找到了陛下所要求的玉石”

趙無眠說完,便不再言語。

麥福卻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趙無眠。

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符合條件的玉石談何容易!

他雖然並不是玉石鑑賞的大家,但多年在皇家身邊的經驗,也有了一些眼力。

這盒中的玉塊,無一不是精品!

“藍田玉、和田玉、獨山玉、鈾巖玉,祁連玉,你也是有心了!”

朱厚熜目光一掃,最後落在了一塊通體泛黃的玉石上。

他伸手將玉石拿在手裏,質感瑩潤,他仔細看了看卻是黃中透出一點紅。

黃色爲帝王之色,尊貴非常。

玉石之中,黃色卻頗爲罕見。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田黃石,田黃石是刻章的上品之選。

但由於產量稀少,又被多番開採,早已成了有市無價之物。

“這玉石是從哪裏來的?”

“是桂鄂在雲南發現,轉交於臣。”

“哦”朱厚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緊接着追問道:“在何地發現?產量如何?”

“在雲南永昌某一山脈發現,初步勘探儲量甚大!”

“好”朱厚熜又輕輕撫摸了兩下手中的玉石,纔將其緩緩放回盒中。

第95章 何爲士?

“桂鄂?”朱厚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輕聲道:“派他到雲南,也算是人盡其用了。”

他從麥福手中接過木盒,右手一揮殿內的二人隨即緩緩退了出去。

“麥先生”紫宸臺上趙無眠的一聲輕喚,麥福有些愣住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哎”

麥褔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神思迴轉一時不免有些唏噓。

他一個宦官,被人以先生相稱。

“走,讓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沒有荒廢。”

“好”

麥福無比自然地拉着趙無眠的手,後者雖然依舊神色淡淡,眼神流轉間卻流露出一絲暖意。

奉天殿內,盒中的玉石凌空懸在朱厚熜身前。

他信手一揮,玉石環繞他的周身,放出盈盈豪光。

“叱”

只是一聲輕呼,空中便彷彿出現了一隻無形的大手,握着刻刀在玉石下方雕琢。

“籟籟…籟籟…”

玉粉在空中飄,紅綠相間,黃白交錯。

朱厚熜眼神輕移,掉落的玉粉便匯聚成河,朝遠處的紫檀木筒中奔去。

不多時,幾枚方形的印章便雕刻完畢。

他隨手一招,溓嗌吋y的藍田玉章就飛入了手中。

指尖撫摸着玉章,溫潤細膩的質感,就彷彿在觸摸剛剝出來的蒸雞蛋。

翻過印章,一個有力的大字便映入眼簾—

“士”

“何爲士?”朱厚熜自語道。

士,原本應該是允文允武。

但自唐以後,文士和武士分立。

春秋之時,士有專屬的課程,課程又分作六種稱爲六藝。

其中又以射御爲重,以應對戰爭。

此時的士,是維持治權的動力。

他們不光要鍛鍊各種能力,強健自身的體魄,也需要有共同的精神認同。

觀先民奮戰之史蹟,寧難不屈,臨危受命。

聽犧牲小我,以全邦國的史詩,家國爲重。

士,臨時治民,戰時治軍,出將入相,既武且文。

然而,自宋朝時,便逐漸弱化了士文武並用的觀念。

老朱算一個頗有遠見的皇帝,明朝設置的科舉制度要求文科儒生也要具備軍事能力。

《皇明立學設科分教格式》中規定,秀才必須每天“未時,習弓弩,教使器棒,舉演重石。”

到具體實行的時候,擅長射箭也被作爲加分項。

會試會要求考生展示弓馬騎射的本事,這也就能解釋大明文臣中不乏能領兵打將之人。

朱厚熜將玉印放在手中端詳,他彷彿要把玉印上那個士字刻在眼裏。

良久,他嘆道:“擁民以爲士,報功以爲士,懷德以爲士”

朱厚熜想在大明培養出真正的士,屬於一個時代的士。

這不光是《太平昇仙道》中,對文武氣叩囊蟆�

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一絲軌跡。

“嗡”

御案上的玉璽震動,牽引着朱厚熜周身的玉塊也不斷震顫。

一股強風,在空中無端出現。

奉天殿內,一時袖袍飄拂,玉印清嗚,金柱上的盤龍也彷彿活了過來,龍鬚異常靈動。

風,從他的身邊向外吹拂,到了奉天殿外就漸漸歸於平靜,可一股更加不凡的力量,卻以奉天殿爲原點向四周擴散。

如果有人能夠從天空向下俯瞰,氣弑U滌掀起波濤,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漣漪,整個紫禁城都跟着起伏。

朱厚熜沉吟不語,隨即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遠處裝着靈露的紫檀木瓶。

一聲凊叱,靈露應聲而出,落在了浮動着的玉印上。

“嗡嗡嗡…嗡…”

玉印振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到最後竟變成了破空之音。

玉璽凌空,他上方的九龍愈加靈動。

朱厚熜的耳邊又充斥着小聲的呢喃,但與之前的聲音不同,其中夾雜着一部分…

新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