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08章

作者:寒庐煮酒

“麥大伴,可以回來了!”

“是”

麥福回到了西苑,他用袖子擦了擦上方的紅色蓋子,才小心翼翼地將木柱放在了地上。

“陛下,此物堪稱神器啊,一念起而至千里!”

“一念起而至千里!”朱厚熜喃喃自語道,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道精光。

他隨即便站在原地,閉目凝神。

泥丸宮中的山川異象,瀰漫着一種難以言說的道韻。

縮小版的紫禁城,景陽鐘響,登聞鼓動。

第86章 天下皆言一語

古老蠻荒的聲音,彷彿從悠遠的古史中走來,朱厚熜的精神不由一振。

從他踏入這間小院的時候開始,朱厚熜就隱約察覺到了體內的異樣,可任憑他幾次推動神思之力,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只能隱約憑藉直覺判斷,如水中望月,鏡裏看花一般。

此時聽到麥福的無心之語,卻一下子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深邃綿長的聲音,同時在丹田和泥丸宮響動。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清脆的骨笛聲,緊接着便是厚重的編鐘之音。

朱厚熜想到了那一日的登基大典,中和韶樂,丹陛大樂,他把精神放空,仔細地感受着。

在那股律動的音符中,他還聽到了。

祭祀樂,凱旋樂,採桑樂。

“撲通,撲通”這是朱厚熜心跳的聲音,還有自他丹田開始響起的鐘磬之音。

春雷響,萬物蘇。

春風拂,冰雪融。

他彷彿聽到了天地的律動,文淵格外柏樹上爬動着的蟲蟻,京城內喧囂的人聲,大吆記皽サ牟�

千里就只是一瞬。

朱厚熜的睜開雙眼,臉上多出了一絲凝重,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匠人李光制器有功,賜五品官位,賞銀六百兩,京城府邸一座!”

朱厚熜含笑看着愣住了的李光,又補充了一句。

“御賜四書五經各一卷!”

“ 俺……不,臣,拜謝陛下”

李光臉色潮紅,重重地在地上一連磕了三個響頭。

最後還是麥福出手拉住了他,不然他還會一直磕下去。

也無怪乎他會如此失態,忘乎所以。

實在是這賞賜給得太重、太多、太不可思議!

明朝雖有匠人爲官的先例,但從一介草民擢拔成四品官員,卻是聞所未聞。

更令李光激動的是,那御賜的四書五經。

這是能改變一個家族命叩臇|西!

“李光,朕要人給人要物給物,一月之期希望你造出此二器三十六件,不知能否做到?”朱厚熜聲音溫和地問道。

“能,俺肯定能,陛下放心到時候做不出來,老漢我提頭來見。”

李光一口答應,語氣中多出了幾分鄭重。

“甚好!”朱厚熜點了點頭,又在原地仔細觀察了一番兩件器物。

他的手指輕撫過硃紅的圓柱蓋子,沉吟片刻。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兩件東西,就叫靈犀盤和飛翼柱!”

“陛下聖明!”麥福趕忙開口,腥寺勓砸昌R聲讚歎。

朱厚熜又停留了一會,就離開了小院朝北海新建的幾處院落而去。

麥福落後了朱厚熜幾步,朝着一旁的監承吩咐了幾句,才快步跟了上去。

後者聞言神情一肅,轉身回到了剛纔的小院,對着看守的禁軍和宦官敲打了一番,讓他們務必保守住祕密。

朱厚熜自然能夠感應到後面的動靜,但他只是輕聲一笑沒有放在心上。

他心中所想的,卻是剛剛李光的口音。

書同文,車同軌,這是始皇鼎定華夏一統的偉業。

中國自古一體的思想由此逐漸萌發,經歷後世朝代更迭國家分分合合,但終究會歸爲一家。

這便是文化的力量,一種由內而外的向心驅動力。

朱厚熜看着北海的萬頃碧濤,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要將語韻加入新修的禮法。

“天下皆言一語!”

天開地闊,風拂細柳。

朱厚熜的目光也逐漸變得悠遠,他倒是有些期待全世界都在學中國是怎樣的一番情景。

聯想到剛剛的兩件利器,朱厚熜臉上又多出了幾分笑容,或許這新禮的推行可以變得更加順利。

“時代波濤滾滾向前,順之者昌,逆之者必亡!”他喃喃自語道。

岸邊的垂柳似乎想要挽留他的腳步,但朱厚聰,卻無任何留戀徑直朝北海西側的院落而去。

“錯,大錯特錯,你這動作離譜到家了”

“哼,你行,那就試啊!”

“試就試!”

兩位老將爭得面紅耳赤,長鬚的青衫老者左腳一步邁出紮起了馬步。

“哄”

氣沉丹田,出拳!

“哈哈哈!”黑衣老者大笑道:“就這!”

“你……”

一旁圍觀的邵元節幾人,見狀也不免笑出了聲,隨着青衫老者“兇狠”的目光掃來。

幾位道長才訕訕一笑,掩飾尷尬。

“唉!”黑衣老者來回地踱着步子,長吁短嘆。

“修禮修禮,這怕是要把我們幾個老傢伙給修理了!”

“對呀!簡單實用,易學上手,還要兼具武學鍛鍊的作用,何其困難!”

青衫老者瞥了一眼遠處閣樓內皓首窮經的幾個老頭,語氣頗有些不憤。

當然,這裏面還有幾個正當壯年的苦力。

張璁此刻就用袖子扶了扶額上冒出的虛汗,儘管他自詡博覽百書,但在這羣真正的大家面前還是相形見絀。

這幾個老頑固,是真的折磨人!

“禮者,規矩也!”楊一清抬首說了一句,“行止坐臥舉手投足,這一言一行都有着禮儀規範啊!”

“又來了,又來了!”青衫老者用手捂住耳朵,讓他們幾個武將談一談兵法武功,他們是一萬個願意。

但和儒生論禮儀,他們寧願回家耍孩子去。

“幾位大人,這步伐雖然玄妙,但若模仿有了差錯不得其神韻,輕則手腳不協調,重則經脈錯亂!”

太醫院的一位御醫沉聲道。

“唉!”

“這禮,究竟該怎麼改!”青衫老者對天一吼。

渾厚的聲音響徹在小院,埋首書籍的幾位老者也不由得側目而視。

他這一吼,卻是將腥诉@幾日的疑問都盡數傾訴了出來。

中華文化綿延千載,自古禮樂傳世。

但何爲禮?

該如何改?

卻是一個龐大而沉重的問題!

即使朱厚熜再三囑咐,要先改最基礎,最日常的東西。

可奈何前者的要求太高,再加上缺乏提綱制領的東西,這進度就慢了下來。

就以拱手禮爲例,需雙手平行相疊,拇指相交,合抱於胸前。

邵元節認爲,此時可前臂稍稍上舉,手臂形似報鼓,則氣韻自足,真氣渾然一體。

他根據道書萬物復陰而抱陽之理,認爲這禮儀應該有男女之別,吉凶之別。

男子尚左手,須用左手抵於右手之上,而女子尚右手,須用右手抵於左手之上。

楊一清對此表示贊同,因爲在宋時的禮儀規範中,就規定了吉禮用左手,凶禮用右手。

張璁不置可否,轉而提出了另外一種想法。

“天下一統自天子以至庶人,皆爲禮之所在,那又何須男女之別?”

他轉身看向邵元節:“道分陰陽,但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既然是天下共尊之禮,那必然要簡而統!”

第87章 師法萬民

“好一個簡而統,這就是朕易禮的初衷。”一道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

院內的幾人隨即臉色一變,趕忙放下手中的事物,身體轉向東側的院門。

“咔—”

硃紅色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朱厚熜身着明黃龍袍一馬當先走了進來。

他神色淡淡地掃視了一週,隨即緩聲道:“禮法修訂繁雜瑣碎,牽扯的東西太過龐大,所以必須要確定一個主幹,暫時捨棄不必要的枝枝節節。”

楊一清聞言謂然一嘆:“陛下所言甚是,但要從千年的禮儀法中確定一條主線,也絕非易事啊!”

“沒錯,自周公定禮,夫子編書,歷朝歷代不斷補充豐富,我華夏禮儀蔚爲大觀!”張璁語氣頗爲感慨,但他臉上的眉頭卻逐漸緊鎖。

朱厚熜微微一笑,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正因爲華夏的禮儀制度源遠流長,禮制滲透到了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就更難把握主線!

朱厚熜龍袍一振,負袖從容立於院中!

他朗聲道“禮也者,何也?”

“禮也者,理也!”楊一清鄭重答道。

禮法就是道理,禮法就是秩序,在楊一清看來華夏的禮儀法就是這天地間亙古不移的真理。

張璁拱手一揖,正色道:“禮也者,履也。”

禮法需要去實踐,張璁認爲沒有什麼東西是憑空產生的,禮法也是在長期的實踐中誕生的。

那麼,踐行禮法依舊要回到實踐中。

“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聲在院落間迴響。

“禮也者,體也!”王陽明推門而入,朝腥斯笆忠欢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