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在老朱這類雄主看來,有這一胸澒傥劾簦u是朝堂不穩的根本原因,此等毒瘤,正該速速除之!
而在朱肅看來,這兩個觀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若是問一些之後可能發生的歷史事件,自己還能插言一二。一旦涉及這種治國理念的問題,自己就只能抓瞎,也必須要抓瞎了。
朱肅沒法回答朱標的問題,場面頓時陷入了沉默。好在,這份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有一道兄弟二人極爲熟悉的聲音便自門旁響起:
“老大你擔心的也忒多了些!”
“咱這一次,已經十分克制了!”
“要知道,按原先,咱可是要連續掀起四樁大案,誅連七八萬人的!”
見老朱高大的身影從外頭進來,朱標朱肅都是一呆,反應過來的朱標趕緊站起身行禮:“兒臣朱標,見過父皇!”
“免了免了。留了鬍子,倒是和爹越發生疏了。”老朱責怪的看了大兒子一眼。朱標發覺了老父親眼中的“幽怨”,頓時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老朱轉過臉笑眯眯的看着朱肅:“你這崽子,倒是比猴兒還精。方纔那一堆好話說的,莫不是發覺了咱站在門後?”
“那哪兒能呢!”朱肅嘿嘿一笑,看出老朱心情頗佳,他也就不起身了,隨便拱了拱手就當行過了面君禮。“您對百姓的好,那在後世都是有人稱道的!”
“哈哈哈哈哈,咱後來殺了那麼多人,還以爲,青史之上咱鐵定落下個暴君的名聲!”
“沒想到,卻也有人念着咱的好!”
這句話說的老朱是真的老懷大慰。他雖重實務而輕聲名,可但凡是當皇帝的,又有誰會真的希望落下一個千古的罵名?
“足矣,足矣!罵咱的如何多咱懶得理會,但若凡有一人看了史書誇咱,咱都夠本了!”老朱嘆道,一旁的朱標看着笑得暢快卻又有些寂寞的老父,想起自己方纔心中某個瞬間也曾覺得他是暴君,險些愧疚的落下淚來。
“諒你這崽子,也沒聰明到那樣拍咱馬屁哄咱開心的程度。傷口給咱看看,深不深?”老朱卻沒有注意到朱標面上的神色,只是對朱肅道。
“咱原還以爲,你鐵定是裝出來的傷勢。卻不想,竟然還真捅了自己一劍!哈哈哈哈,你便是裝的又有誰敢查你?卻白白在榻上躺了這些時日!”
說前半句時老朱臉上還帶着幾分心疼,說到後半句時,卻彷彿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看着一臉便祕一般的朱肅,竟是嘲笑了起來。
“……李院正剛給我將傷口綁上,便不必看了吧。綁上時大哥也在,沒什麼大事的。”朱肅對老朱說道。見朱標點頭確認,老朱便也放下了心來。
“老大,你剛剛對老五說,覺得咱誅連太過?”既然提到了朱標,老朱便也和朱標切入了正題。朱標原先的心結也被朱肅解的差不多了,此時就單純只餘下治政理念上的疑惑而已,聞言點點頭直視老朱道:“孩兒確有此想。”
“爹,胡惟庸等輩確實罪大惡極,可若大肆誅連,確實還是太過了些。”
“要知道,其中大部分人如郭桓之輩,還沒來得及做出後世那些將要做的不法事!”
“此時就興此大獄,恐怕難以服小!�
“而且,還有許多清官能吏,也因爲胡惟庸一黨的胡亂攀咬,而被逡滦l下入了詔獄之中……”
“咱知道,咱都知道。”老朱拍了拍朱標的肩膀。
“咱雖想着一次性將那些四大案裏的大患,儘早解決了。但何嘗,又不是存着蓄意立威的心思?”
“之前你和老五那出戏,唱得好啊!把胡惟庸這些亂臣僮樱娜扛〕隽怂妫o了咱將他們一鍋端了的機會。”
“而接下來,就需要你和咱這個當爹的一起唱第二齣戲。”
“咱立威,你施恩,咱唱了黑臉,之後便該當你來唱紅臉。”
“咱們父子兩,務必要徹徹底底的,將朝堂上的這些爛事兒一次根除乾淨了不可!”
第196章 老朱的苦心
“爹您的意思……”朱標聞言,面上忍不住一喜。
“你是想,讓兒子把詔獄中的犯官保下來?”
“自然也要分輕重。”老朱道。“那些還沒犯事兒的,犯事兒輕些的,自然要你去施恩。”
“咱也不是非要當暴君,還不是想着咱這大明朝,能夠少些個亂臣僮樱劾现旒业尼崛耍俨挥玫跛涝谀敲荷缴希俊�
“老五口裏咱掀起那四大案,咱也細細思量過了。一是胡惟庸郭桓那起子贓官僮樱_實給咱氣出了邪火。”
“要知道,你們祖父祖母,就是被前元的那些贓官稅吏,給逼的活不下去了!”
“若咱真見了大明也出了贓官,必然壓不住心裏的火氣!”
“老大,你時時刻刻都要記得,百姓纔是我大明朝的根本所在!平日裏百姓看着也似乎都逆來順受,遠沒有那些官兒嘴皮子能說會道,還天天在朝廷上現眼、在咱面前蹦躂。”
“但咱朱家人,自己心裏一定要敞亮。官兒其實不愁沒人做,砍了多少,後頭有的是人搶着幹呢!咱掀起四大案殺了幾萬個官兒,大明不也沒翻了天?”
“可民心若是徹底沒了,天下可是要出李自成、出張獻忠的!”
“你的眼界,不應該只看着朝中的那些官兒。宮裏朝堂上,養不出真正賢明的天子!”
“該當多到民間、多到百姓中去,惟有親身體察民情,纔不會被那些官員們所矇蔽。”
老朱說起自己的父母,縱使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眼中卻仍舊難掩悲傷憤慨之色,顯是那年給他的打擊極爲深重。朱標也是面色肅然。老朱說的,是他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所悟出來的金玉良言,朱標趕忙拱手聽訓。
朱肅也不自禁點頭。老朱這番話,和那句“從羣兄衼恚搅t兄腥ァ钡故怯挟惽ぶ睢�
說來,史書上亦記載,太子朱標曾多次出京視察,就連諸王就藩之前,老朱也會令將要就藩的皇子先到中都鳳陽去歷練上一段日子。想來,這便是因爲老朱想要教導兒子們這個道理。
“二是,那時候的情勢確實需要那般。”老朱繼續說道。“按老五所描述的,咱估計是在幾年之後,才真下定了決心罷黜了中書省和宰相制度。”
“那時的咱沒得老五的建言,沒有設個內閣給朝中兜底,胡惟庸又在朝野上下盤根錯節,若是不大肆誅連,如何才能將胡惟庸一黨連根拔出,讓他們徹徹底底的斷了念想?”
“若是做的不夠狠,等到標兒你、甚至是後面的後世之君當國的時候,他們一定仗着那雙嘴皮子,引經據典要恢復了宰相制!”
朱標抿了抿脣,心知自家爹說的對。這事若是他這個開國皇帝做的不夠決絕,後世萬一有個耳根子軟的,宰相制度必然是會春風吹又生的。
畢竟宰相制度,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綿延了千年,豈是那麼容易徹底消散的?便是他朱標沒被說動,也難保後世之君不會被那些文人官僚矇蔽,復啓了宰相制。
而即使是歷史上老朱那樣大開殺戒,文人們也依然沒有放棄與君王奪權,讓君王“垂拱而天下治”的努力。大明朝中後期的內閣,豈不就是一個換了名兒的中書省和宰相制?
便是仁德如朱標也不得不承認,那種情境下老朱下辣手清洗官場,確實有其必要性。
“到了藍玉案的時候,標兒你和你娘,都……都已不在了。”即便只是嘴上說說,說到這老朱的聲音仍自抖了抖。“咱性子急,可平日裏,還有你們孃兒倆時刻勸着我。”
“你兩要是沒了,咱那時候心裏還有什麼可顧念的?”
“爲了咱的孫兒位置能坐得穩,天下又有誰人咱不敢殺的?”
或許是代入了喪妻喪子時期晚年朱元璋的心態,老朱的聲音抑止不住的帶了些蒼涼與殺意。
“爹,爹,兒子知道您老的心意了。”朱標感動不已。“兒子不該在心裏怪您暴虐。您都這般開解兒子、給兒子分說明白了,兒子哪還有不知道您苦心的?”
“你知道便好。”老朱拍了拍朱標的手。“咱做這一切,也是希望日後,能穩穩的將這擔子交到你手上!”
朱標面色微紅,不過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爹你準備接下來怎麼辦?”卻是朱肅開口,打斷了老朱和大哥之間父慈子孝的氣氛。自己宰了那朱暹已經和永嘉侯朱亮祖結了仇,要是自家老爹不幫着出頭,讓大哥保下了他,以後自己見了朱亮祖,豈不是要繞道走?
畢竟一個實權國侯,真論起來,是完全不虛自己這樣暫時只空有名號的親王的。
“雖之前那般說,可咱卻也不是開善堂的。”老朱冷笑着。“這一回拔了胡惟庸,倒也帶出來不少腐的臭的,難道這些咱也得捏着鼻子放了?”
“陸仲亨、朱亮祖這幾個……哼,聚攏在胡惟庸身側,對咱多有怨言。真以爲自己是夠當國公、能封王的材料?”
“不論官兒、勳貴,總也得真殺一批,才能讓那些傢伙知道什麼叫害怕!咱看老五說的那‘剝皮充草’的法子不錯,據說還是咱自己之後想出來的?”
“確實有幾分咱的狠辣勁兒……”
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去看朱標:“標兒你還得再在府裏閉門一段時日。咱還得順便藉着這個勢頭,將中書省宰相制廢了,把內閣推出來才成。”
“有些昏頭的官兒反對廢宰相制,正好一股腦兒的用胡惟庸的名頭攀扯了,關進詔獄裏去,省的成日裏在咱耳邊聒噪!”
朱肅啞然失笑,老朱這是想把所有反對的聲音全都先“禁言”了再說啊!等到他們之後從詔獄裏出來,宰相制已廢內閣大勢已成,朝廷也不可能有朝令夕改的道理,他們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朱標也是搖頭,似乎覺得自家老爹這般做派實在是兒戲。但此時的他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一心按道理走的愣頭青了,這法子確實是能夠順利廢相、又能保全那些守舊派清官的良法,便也點頭對老朱應承了下來。
第197章 將去蘇州
老朱和朱標父子兩訂下論調之後,便開始在朱肅面前討論起來。從一樁樁具體的政務說起,老朱事無鉅細,一一向朱標說明之後該當如何如何,朱標也擺正了心態傾聽,時不時也提出自己的意見。老朱有的答應,也有不答應的,朱標也不惱,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準備將朝臣徹底掌握在鼓掌之中。
若是換了旁人,在這一番談話中,定然能察知許多未來大明朝廷的政局走向,從而將這些寶貴的信息,轉化爲自己在未來朝局中極其重要的政治資產……
可惜在朱肅聽來,卻只覺得昏昏欲睡,遠不如請個勾欄的清倌人來唱曲兒聽着來勁兒。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卻將老朱和朱標兩人的心思給打斷了去。
“老五你也快些將傷養好。”老朱的話頭轉到了朱肅身上來。“本來該責你這一回行事太過沖動的。不過你倒也還算機伶,還知道顛倒黑白刺自己一劍,給你老子我遞過來一截刀柄。”
朱肅撓撓頭,沒說是得了姚廣孝這個“高僧”的指點,只是靜靜的聽老朱的下文。果然老朱接着便道:“不過擅殺侯府世子,這簍子也着實大了些。”
“你最好得出京去避一避,莫讓朝中的眼光集中到你身上。這幾日有奏疏說太湖那邊水患頻仍,災情頗爲嚴重,多有百姓廬舍被飄沒沒了生計的。你好了之後,便去蘇州那邊幫着巡查巡查,賑一賑災……”
“爹。”朱標開口打斷了老朱。“五弟年紀尚輕,況且蘇州那邊不比其他,讓他去巡視蘇州是否有些不妥當?”
“不如孩兒同去……”
“你若是去了,朝中的戲誰來和咱一起唱?”老朱直了直身子。“況且,這本是你的活計,如今你弟弟幫你幹了,正好也可以讓朝中曉得你兄弟二人兄友弟恭,之前那番的針鋒相對,只是胡惟庸趁着你弟弟年幼無知,借了他的名頭而已。”
朱標不說話了,只是仍擔心的看着朱肅。蘇州雖離應天不遠,但這位五弟終究年歲尚輕,他確實有些放不下心。
看到朱標的神情,朱肅心中也是頗爲感動,出聲開解道:“大哥不必在意,這些日子與胡惟庸一行人虛與委蛇,本就憋悶的慌,去蘇州倒是正好散散心。”
“若是不放心,大哥不如借我幾員屬官?一則厚顏請大哥的人照料一二,二則。”朱肅看了看老朱。“也更能讓其他人明白,我與大哥乃是親親兄弟,實無與大哥奪嫡之心!”
想要和史上最穩太子朱標奪嫡的這個名頭,在頭上哪怕只頂一天,朱肅都覺得慌的要死。雖然上回是奉了老朱的命,可萬一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找上了門來站自己的隊,讓老朱心裏起了疙瘩可怎麼辦?
“老五這話說得不錯。標兒,他還沒建府,手底下沒人,你可得把你最得用的人借給你弟弟才成。”老朱開言道。
“那是自然。”朱標點頭。
父子三人又寒暄幾句,老朱終究是先行一步,回宮去了。如今應天府城內人心惶惶,還需他這個皇帝坐鎮。今日出城已是破例了,哪裏還能久呆。
過了一會之後朱標便也回府了。常氏臨盆在即,他心中也是極掛念的,又去了對父親的心結,如今只想回府陪伴妻子身邊,順便自己也好好參詳一番方纔和老朱的言語。
房內又安靜了下來。朱肅便只在心中整理着今日得知的信息。老朱終究沒有如歷史上那般舉起屠刀,想來,也是存着將動盪減輕到最小,好留着力氣應付周邊各種外敵的心思。
當然也是對大哥朱標有所期盼之意。收盡官僚之心且另說,有仁德卻無君威卻終究也不是久長之計。大哥若是將那些人都保了下來那麼對他們自然也有責任。若是這些人日後確實貪贓枉法,那麼於情於理便都該由他太子殿下出辣手整治了。
正好還能給朱標立一波威。
只是……老朱讓自己去蘇州,自己莊子上的那些產業該交託誰來照看?
劉伯溫嗎?但他其實並非老朱親信,又有了朱暹盜方子之事後,可能不會願意蹚下這趟渾水。現在想來這老狐狸突然來找自己就很突兀,莫不是那時候他便算定了朝中會有動盪,故而早早的躲到我這莊子裏來避禍?
據說,宋濂聞說老朱大肆誅連還要廢除相制,本是想要回京中上奏疏死諫的,也是被劉伯溫給攔了下來……
正想着,便見祥登輕手輕腳的捧着一爐香進來了,輕輕放在桌案上後方才稟道:“殿下,魏國公府的徐小公爺來了。”
“允恭?”朱肅支起了身子。“他什麼時候回莊上的?快叫他來。”
那日從徐家府上離去後便發生了朱暹那檔子事,第二天應天城中逡戮燆T便即刻四出。魏國公府位於城中,徐達又是謹慎慣了的性子,自然當日就閉了府謝客。徐允恭也就待在了城中自家裏。等過幾日老朱教徐達出面坐鎮軍中宵小,爲了回絕那些託關係走門路的淮西勳貴,徐家也仍舊是閉緊了府門,是以直到今日,徐允恭方纔脫身來到這莊上來。
須臾徐允恭便進了門來,先是對朱肅端端正正行了一禮。朱肅啞然失笑:“允恭你弄這做派做什麼?我兩都這麼熟了,何必這般生份?”
“禮不可廢。”徐允恭臉上卻是古怪的緊。繼續拱着手躬身道:“聞聽殿下受傷,允恭平日蒙殿下教誨之大恩,卻不能第一時間前來侍疾,實在是不該……”
“侍疾……我要你侍疾做什麼?”朱肅心說我又不是你爹還用你對我孝順,不過卻也沒有往深裏多想,“你先過來,方纔我得了消息,等傷再好些只怕要去蘇州一趟了。”
“莊子裏的那些東西正愁沒有人交託,尤其是那臺織布機的研究不可輕忽。你的格物已經有了幾分火候,我不在的時候當上些心思,先把這織布機改進完善……”
話還沒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
只見徐允恭身後,一個小廝打扮的身影也踏進了房裏來。那“小廝”面容姣好,身形纖細,哪裏會是男子?
不是徐允恭的親姐徐妙雲,又能是誰?
第198章 徐家姐弟
時蒙元方被逐出中原未久,理學等中原儒學亦纔再興,對女子的限制也相對寬鬆一些。不過即便如此,大戶女子穿了男裝離府,亦可算作新奇時聞了,更遑論是去見朱肅這樣的男子?
怪不得徐允恭方纔面色古怪,祥登也是欲言又止。朱肅又何嘗不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知是先發問好,還是先問候好,最後只能左看看徐允恭,右看看徐妙雲,端的是一臉呆相。
最後反倒是徐妙雲先開口了。“臣女見過吳王殿下。來得匆忙未及下帖知會,還望殿下勿怪。”
“不怪,不怪……”朱肅呆呆的道,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徐允恭,徐允恭無奈的出言解釋:“吉安侯、延安侯等論罪被擒,其家人日夜蹲守在府門前求我家出面,我與家姐只得從側門偷偷出來,也套不得家中馬車……”
朱肅點點頭,乘坐不了家中馬車,那就只能出府門後再僱民間的車了。那勢必就要拋頭露面,確實還是扮成男裝比較不引人注目些。
似乎嫌徐允恭話太多了些,徐妙雲偷偷朝弟弟使了個眼色。便見徐允恭一個激靈,隨後便道:“殿下且與家姐相談,允恭自在門外相侯。”說完,一臉彆扭的退到了門外,甚至還帶上了門。
朱肅不由得好笑,早知道這徐允恭是個姐控,沒想到平日裏面對徐妙雲還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打發完了徐允恭,徐妙雲便對朱肅道:“聞聽殿下受了傷,可無事麼?”
“無礙,不妨事的。”朱肅回答。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徐妙雲獨處,不由得便感覺有些彆扭。
尤其是,還是在自己被迫“寫了”首“曉看天色暮看雲”之後。
徐妙雲面上也有些微紅,少女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衣襬,過了一會兒,方纔鼓起勇氣,語氣微帶嗔怪:“臣女聽家父說,那一日宴後,殿下獨自帶着數十騎便追人去了。殿下千金之子,還望務必能以保全己身爲要。”
“那朱暹出身侯府,又是存心不軌,若是多帶了些侯府精兵,殿下身邊僅數十騎,如何能護您周全?”
“妙雲事後思之,都後怕不已。還望殿下日後萬勿以身犯險了。”
“便是不顧念己身,也該念及……也要念及皇后娘娘憐子愛子之心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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