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86章

作者:引火松果

朱肅卻是有些微愣。這幾日有不少人來探望他、關心他的傷勢的,但因爲朱肅那晚處境爲其感到後怕的,徐妙雲還是第一個。

“是。日後定然注意”朱肅微微一笑,極爲鄭重的對徐妙雲承諾。徐妙雲這才驚覺自己方纔的言語僭越了,頓時又是霞飛雙頰。

她輕輕往後退了退,似是在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好一陣子方纔開口道:“殿下方纔對允恭說,將要去蘇州麼?”

“恩。朝中之事因我而起,故而父皇替我尋了個由頭,去外頭避一避朝中物議。”朱肅略加解釋。

“如此……”徐妙雲面上微現不捨,卻很快掩藏了起來。對朱肅道:“殿下是有事要交託允恭去做嗎?”

“殿下的格物學問,允恭亦曾轉教於我。不知可有什麼能幫上殿下的?”

這件事徐允恭倒是對自己請示過,朱肅傳授所謂的“格物”,基本都是寫了教材之後,各人學到哪算哪。其中李景隆萬事都只學了個大概,吊兒郎當;朱鐵柱總躲在房中不聲不響,也不知進度如何;方孝孺專攻哲學,並嘗試與儒學交相印證,所得頗豐;而徐允恭學以致用的水平,卻是四人中最高的。已經能利用物理學知識設計出滑輪組等簡單的器械,將其用於日常之中了。

而徐允恭亦曾告訴朱肅,他之所以學的如此之快,其實是因爲他的姐姐徐妙雲。徐妙雲研究了由他轉述的各種物理知識和公式後,往往還能反過來爲徐允恭答疑解惑。在朱肅這個“老師”不稱職的情況下,徐妙雲幾乎可以算作專門爲徐允恭一對一補習的家庭教師,也難怪徐允恭的進境比其他幾人快得多。

徐妙雲也來幫着改進珍妮機,卻是更爲穩妥不過了!

“確實有一件重要的事!”反應過來的朱肅當即就把珍妮機的事告訴了徐妙雲。

“旁人皆以爲水泥、玻璃方子就是我格物的最大用處了。卻不知在我的眼裏,現階段水泥、玻璃等物都不如這臺織布機萬一。”

“只要能解決了大量毛線的紡織問題,大明百姓‘家家有肉喫,人人有衣穿’的美好願景,便可算解決了一半了。”

“而且,只要能夠產出羊毛,北疆草原之地對我漢民來說,也不再會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了。假以時日徐叔叔再帶大兵平滅了北元,說不定便能徹底將北疆納入我大明治下,立得個功越漢唐、拓土萬里的不世之功呢!”

聽朱肅說的莊重,徐妙雲也不禁面色肅然了起來。“殿下將如此重託交付我姐弟二人,是信任臣女與允恭。”

“此事卻之不恭。臣女便與弟弟領受了。”

朱肅微笑。徐妙雲果然不是尋常女子,一般的閨閣女子要是聽到此事幹系如此之大,必然是要打退堂鼓的。此女卻在聽聞此事幹系之後,表示出了當仁不讓的一面,足見其內心的堅強與擔當。

徐妙雲看向朱肅的目光亦是異彩漣漣。心中已將朱肅當成了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有志之士。

說完正事二人又是相顧無言,屋內氣氛越發曖昧。徐妙雲捻着衣角正想再開口,門口卻傳來徐允恭略顯做作的咳嗽聲:“咳咳,殿下,姐姐,可談完了麼?”

徐妙雲眉頭一挑,朱肅卻直想笑。這姐控怕不是站在外頭如坐鍼氈。當即便招呼徐允恭進來。

徐允恭在場,徐妙雲便也不多說話了。朱肅再度將珍妮機的事交託徐家姐弟二人,又拿出圖紙將思路細細說予二人聽了。眼見天色將晚,徐允恭便珍而重之的將那臺珍妮機的原型機放上馬車,與徐妙雲告辭了。

朱肅下牀將兩人直送到莊門口。臨行前,徐妙雲對朱肅盈盈一禮,事先忠心祝願朱肅蘇州之行能平安順遂。朱肅謝過之餘,不免也覺得心頭微暖。

只是那邊徐允恭臉上一臉的糾結複雜,就只能權當沒看見了。

第199章 遊方和尚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那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

顛簸的官道上,一行車馬步履緩緩,仿若遊山玩水一般。行走於大江之畔。這一行人光是護衛便足足近百之數,且大都鮮衣怒馬,腰佩長刀,一看便知道是大戶人家的侍衛。馬車也有七八架,幾乎將官道塞滿。官道上行人一眼便知曉這車中貴人不好惹,遠遠的就紛紛避讓不迭。幸好這貴人也算仁德,只自顧自走自己的,並不侵擾百姓。

“阿彌陀佛,殿下這首《兵車行》雖頗具古意,只是可惜,並不如何應景啊。”

中間一輛馬車上,身穿一襲黑衣的車伕聽到車中人所吟的詩詞,側身對着車內說道。行人聽得他口宣佛號不由得遠遠側目,卻見那顆腦袋鋥光瓦亮。竟然當真是一個和尚。只是讓和尚當車伕倒也確實罕見,便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應景倒也無妨,只是難得出京,見了這謇C河山,想吟幾句詩聊抒情懷。掀簾便見了常大哥腰佩弓箭的模樣,一時只想起這首詩來。”

在車轅上充作車伕的和尚無疑便是姚廣孝,而車裏的所謂貴人,自然便是朱肅無疑了。隨口吟了一首詩還用錯了典,自然是因爲朱肅本來就只有這麼點墨水而已。得虧他臉皮也算得夠厚,被姚廣孝直言指出卻也並不臉紅,隨便找了個理由就糊弄了過去。

“你這和尚好不曉事,殿下難得爲我老常吟句詩,偏你還來饒舌。”

“我看這詩就不錯,又是‘兵車’又是‘弓箭’的,比那些的酸詩強上百倍。”

“殿下的詩才在應天可是極有名的!富樂院的那些姐兒,天天就唸着那句‘曉看什麼什麼雲’的犯花癡。殿下你莫聽這和尚的,繼續爲咱老常作完這首詩來,好讓那些姐兒也念道着咱老常犯犯癡去!”

一位穿着一襲藍袍、腰佩弓箭的武官來到了朱肅車旁,先是責了姚廣孝兩句,隨後對着掀開車簾的朱肅大聲說道。此人面相粗獷,語調豪邁,與身上那一襲名貴的袍子顯得頗不搭調,偏偏卻又是大明如今少有的幾個國公爵。正是常遇春的長子、如今襲了鄭國公爵位的常茂。

朱標的妻子是常遇春的女兒,常茂的胞妹。常茂自然也是天然的太子一黨。前時老朱讓朱標派人護衛朱肅左右,以向朝中諸員顯示他們兄弟二人親密無間之意。

朱肅原以爲朱標頂多就是派一隊太子衛率隨着一同去蘇州便是了,卻沒想到,朱標竟然說服了堂堂的鄭國公常茂,領着足足數百常遇春親自調教出來的精銳士兵,給朱肅當起了掉價的護衛來。

或許是從自家妹子那聽了不少的好話,也可能是朱標特意囑託,因殺了朱暹如今在勳貴之中名聲頗差的朱肅常茂卻對其極爲熱絡。朱肅栈陶恐稱其爲國公他卻表示聽着生份,兩人便從老朱那輩論起直接以兄弟相稱。常茂雖身居高位,卻是如尋常粗漢一般的心無城府,連馬車也不耐坐,只親自騎着馬衛護在朱肅周圍,朱肅感動之餘,亦是對其真心相待。

“常大哥,這首詩卻不是我作的。”聽常茂那般說,朱肅只得出言解釋。“這首詩,卻是唐時的先賢杜甫杜工部所作,說的是戰亂之時百姓流離失所的悲慘之狀。”

“如今我大明欣欣向榮,百廢待興,卻是與詩句中的慘狀不合,因而姚和尚才說我吟此詩不甚應景,他也是怕我胡亂用典被人聽了去笑話。”

“唐朝時的詩?”常茂卻是不以爲忤。“管他什麼時候的詩,從殿下你口中吟來,咱老常便當做是殿下你的了。”

“只是可惜被那姓杜的先吟了去,想來是沒法子像那首曉看什麼什麼的一樣傳唱了。不然,今日咱老常便能沾沾殿下的光,在那些姐兒的嘴裏也好生唸叨幾遭!”

見他還在掛念富樂院的姐兒,朱肅也不由得好笑。不再答這個話題,只轉頭望遠處看去。只見天邊一輪圓日已然赤紅,紅霞漫天映在滾滾長江之上。前頭狄猛調轉馬頭來到車邊稟道:“殿下,天色將晚。”

“今日怕是進不去城了。要在何處紮營,還請殿下示下。”

“哦?”朱肅眉一挑。按原定行程卻是不必野外宿營的,全是自己方纔貪戀路上美景,這才讓車隊跟着繞了段路。如此一想面上便帶上了幾分自責來:“卻是我方纔思慮不周了。害的諸弟兄與常大哥跟着一起露宿荒郊……”

“常大哥是打老了仗的,出門在外正該仰賴您纔是。您說,今晚我們宿在哪裏纔好?”

常茂見朱肅如此看重,心裏也自是欣喜。他本就是跟着父親常遇春時常喫苦的,出門在外露宿便露宿又哪有那麼多的講究?聞言便豪邁笑道:“殿下不必自責,左右他們入了城也是要住在軍營中的,軍營簡陋和露宿荒郊倒也差不離兒。倒是自個兒尋地方紮營還能得些野趣。”

“我記得前邊的山上有處寺廟,又有水源。不若我們便在寺廟外駐紮,殿下你便尋那寺廟裏找間屋子對付一晚,也強過和軍中糙漢擠在布營子裏湊合。怎麼樣?”

他這安排可算再妥帖不過了,又是加意照顧朱肅,朱肅哪還有拒絕之理?當即便點頭答應。於是趁着天還未黑,一行車馬浩浩蕩蕩的,便朝着常茂所說的那間寺廟而去。

等到了廟門口天色卻也黑透了。這廟倒不甚大,看上去頗爲破舊,與碧峯寺那種一看就廟產豐厚的寺廟不同。且裏頭的寺僧,統共也就只有一位方丈及一位小沙彌兩個人而已。早有先行的探馬事先告知了廟中的方丈,方丈便早在道邊恭候朱肅到來。

“老人家,我偶然錯了入城的時辰,倒是叨擾你們了。”見老人家慈眉善目,又是借宿寶地,朱肅也是和顏說道。

“貴人駕臨此地,鄙寺正是蓬蓽生輝!哪有叨擾之說!”老方丈雙手合十,見朱肅隨身也帶着姚廣孝這個和尚,以爲這位年輕貴人也是個崇佛的,更是顯得寶相莊嚴。

大批人馬便在寺外生火駐紮,朱肅帶着狄猛一行並常茂等人入寺而去。見這老方丈只帶着一個小沙彌,朱肅忍不住奇道:“老人家,這諾大的寺廟,莫非只有你們一老一少兩個人打理麼?”

“你如今年事已高,豈不辛苦?”

“多謝貴人垂憐。昔時北元肆虐河山,除了老衲一條賤命,其餘寺僧不是餓死、便是遭了兵亂。老僧依舊能得條命侍奉佛祖,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且老衲還有這個小徒弟,還有一借宿於此的遊方和尚時不時幫着做些俗務,倒是並不甚辛苦。”

第200章 古寺對弈

朱肅抬頭四顧,見這寺廟四處都已班駁了,連佛像都是鏽跡斑斑,顯然這位大師平日的日子甚爲拮据。

可殿舍雖破,寺中四處卻是一層不染。足見這位大師素日安貧樂道。又聽他話中意思,在前元時便已在這寺廟中禮佛了。經歷過天下殘破之時卻向佛之心不減,朱肅不由得心生敬意。眼見老僧想親自去給朱肅汲水,忙制止只說不用。自有狗兒帶着一位親衛到井邊給朱肅汲水去了。

朱肅無須方丈陪侍不願過多勞煩老人,老方丈便也打了個佛揖離開了。繞過重兵守禦的前殿到後邊來,讓小徒弟自回房歇息,他自己便在房中盤腿坐了,念起經文來。

方念沒兩句,就聽窗柩外頭扣扣扣響了三聲。老方丈抬頭笑道:“居士何必如此小心,老衲還未歇息,居士且進來吧。”

“老方丈。”吱呀的開門聲響,打開房門的,卻是一個脖子上懸着佛珠的胖大和尚。和尚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年紀,身量極魁梧,一顆光頭在月光下顯得越發鋥亮。張開口來,卻是帶着幾分出家人不該有的肅殺之氣:“咱回來時,見到寺門口有大兵把守。可是有什麼惡人進寺了?”

“阿彌陀佛,哪有什麼惡人。寺裏有多少物什你也不是不知,哪有什麼好盤剝的。”老方丈道。

“是有一位小貴人途徑此地,見天色已晚,故來借宿罷了。”

“那貴人年紀雖輕,卻甚有我佛慈悲之相。居士可千萬莫要口出惡言。”

“貴人留宿?”那胖大和尚皺了皺眉,終究還是舒了一口氣,盤着腿便在老方丈對面坐了下來。“咱尋思着,是有什麼惡人把方丈劫了。既是如此,那倒省了咱再造殺孽!”

“阿彌陀佛。”老方丈也不回話,只是口宣佛號,面色悲憫。

“這荒郊野地的,卻不知是誰家的貴人?”胖大和尚看看窗外正殿方向,開口道。

“阿彌陀佛,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方丈卻是答非所問,而後目光灼灼看向胖和尚:“居士切莫爲心魔所噬。”

“咱早便放下了!”胖和尚卻是豪邁的揮了揮手。“方丈卻不必掛懷,咱單純只是好奇而已。”

見他面色坦然,老方丈點頭微笑,復又低頭誦唸起經文來。那胖大和尚亦肅了容,調整了姿勢盤腿正坐,在窗外的一束月光下,一老一壯兩個和尚同聲誦唸經文,雖是陋室,卻是自有一番安樂光景。

須臾胖和尚便復睜開了眼看向窗外,只見窗外有一燈如豆,漸漸朝此處行來。

“有人來了。”胖和尚眉頭微微皺起,老和尚卻只作未聞。

少頃便見到一黑衣和尚提着一盞燈,出現在了窗外,他就着月光,見窗內兩和尚對坐,便遠遠行禮道:“阿彌陀佛,小僧道衍,遠遠聽得大師誦唸《往生經》,知大師尚未入睡,故而小僧便斗膽來叨擾大師一二。大師可有閒麼?”

“老衲不過是荒山枯寺一老僧,大師此稱怎敢當得?同修且請進,自便便是了。”

姚廣孝便又行了個佛禮,隨後便進得屋來。那胖和尚一直盯着姚廣孝,見姚廣孝毫無防備的轉身關門,他便亦鬆弛了下來。

“這位師兄,便是那位借宿於此的遊方僧人了麼?小僧法號道衍。”姚廣孝這才就着月光,看清那胖大和尚的樣貌,心中不由讚一句,好魁梧的和尚。

“正是,這位居士便是老衲方纔所言,那位幫了本寺良多的僧人。”老方丈介紹道。“同修且不知,這位居士雖面相兇惡,心中卻是極善的。”

“宿於本寺多年,也不知做下了多少善業。若無這位居士,老衲與徒兒這一老一小,只怕早已是一捧白骨了。”

“阿彌陀佛。”姚廣孝合十稱善。心中卻是奇怪,居士?這麼說,此人並非是正經和尚了?

老朱雖自己也是和尚出身,但內心深處,卻是清楚天下的和尚、寺廟,少有幾個是好人。況且蒙元崇信喇嘛禍國殃民殷鑑不遠,到了本朝雖還不至於到滅佛的程度,但對和尚道士之流卻也是多方限制。

最爲明顯的便是度牒方面,若無朝廷度牒便不是官方所承認的和尚,不得居於寺廟不得傳法化緣,還要受到朝廷路引制度的限制。而朝廷發放度牒的條件卻又十分苛刻,這便導致了許多有心遁入空門者卻拿不到度牒,當不了“和尚”,只能當一個“居士”,聊作安慰了。

這居士,可說便是佛門版本的“黑戶”,屬於無證上崗人員。老方丈這般稱呼這胖和尚,顯然這胖和尚也沒有度牒戶籍,關鍵是其形貌如此粗豪,身上又隱隱帶着肅殺血氣,不似尋常居士。姚廣孝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知同修此來,所爲何事?”老方丈問道。

“哦。卻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姚廣孝聞言收回了目光,從僧袍中取出兩闫遄觼怼!安恢獛熜挚捎醒排d,願與小僧就着月光手談一局。”

“師兄見多識廣,你我一邊手談一邊論古說佛,豈不快意?”

“阿彌陀佛。”老方丈卻是搖了搖頭。“卻是要擾了同修雅興了。老僧平生百無一用,只知唸誦經文,又何嘗會下什麼棋?”

“況且人老眼花,便是今夜月光如此清冽,也是難以視物……”

“道衍和尚,你若不嫌棄,便讓咱和你下上一局如何?”

“長夜慢慢,咱也正想着要如何消遣。卻是許久未曾下這棋了。”躍躍欲試的,卻是那胖和尚。

“阿彌陀佛,這位師兄既然願意,那正遂我心。”姚廣孝答道。兩人便分執了黑白子,在月光下襬開了陣勢,廝殺了起來。

其實下棋只是個引子,姚廣孝是見了這老方丈人老成瑞,又是見過前元亂世的,與他談談便足可遍知此處風土人情。他是善於炙阒耍逅囎匀灰彩菢O爲精擅,故而一邊隨手落子,一邊還能與老方丈相談甚歡。

但數刻之後,他便再無法分神去探問風土人情了。全因棋盤上他所執着的黑子,此刻竟然已經全盤落了下風!

第201章 深山高人

“阿彌陀佛,居士好俊的棋藝。”姚廣孝抬眼看那胖和尚,面上不由得微微色變。原只看這居士面貌粗豪,只當是猛將莽夫之類的人物,卻不想,此人下起棋來,卻有睥睨開合之勢。

雖不甚在意細枝末節,可往往總能掌握住棋盤上的時機,棋路雖大開大合,卻總能切中弱勢之處,透露出一股子一往無前的勇猛來。端如百騎襲魏的甘寧,氣雖粗豪,卻不失爲大將之材。

“道衍和尚,你也不是凡人!”那胖和尚亦是抬頭,由衷的讚了姚廣孝一句。他久疏爭鬥,雖只是一盤棋,,卻是已許久沒有這般爽快過了,雙目中便不由迸出興奮的神色來。

“阿彌陀佛。”一旁的老方丈抬眼,見胖大和尚面帶陀紅,一臉興奮,不由得面現悲憫之色。旋即閉目。繼續低頌那《往生經》。

姚廣孝向來自負才智,雖然後世稱其爲鼎鼎大名的“妖僧”,似乎多麼老稚钏阋话悖珔s亦有好勝之心。除了被朱肅道破“屠龍術”的時候亂了方寸敗下一陣,其餘時候何曾服輸過?

“你這黑子大龍雖已有了幾分氣候,但只再要須臾,便要爲咱白子斬了。”

“和尚,你可認輸麼?”

胖大和尚得意道。

“不過一時成敗,豈可論之英雄。”姚廣孝不爲所動,眼神掃視棋盤,忽而面露笑容,抬手下出一子。

“咦?”

這一子,雖不算妙手,卻是將本來已經漸漸明朗的棋局,復又攪得渾沌起來。胖和尚皺起眉頭,咬了咬脣。

當即便收斂心神專心棋局。

二人就着月光你一子、我一子,卻是皆不再言語。除卻老和尚低頌經文的聲音外,月色中便唯有落子之聲。

“呼!不下了!”

“道衍和尚,好下作的手段!”

卻是那胖大和尚率先投子認輸。雖然認輸,嘴上卻嘲諷道。“你口宣佛號,自稱佛門,下起棋來竟然如此下作。”

“專司截人後路,不肯正面交鋒。盡使些渾水摸魚的陰衷幱嫛!�

“這又豈是大丈夫所爲?”

“阿彌陀佛。”姚廣孝面上不喜不悲,嘴上道:“亂局之中,方有才能者展露之機。”

“居士勇猛異常,正面交鋒,只怕天下也難有人能阻攔其鋒。”

“小僧求勝心切,也只好使這些攪局生亂的陰私手段了。”

心中卻不由得暗暗驚訝,這位胖居士究竟是何方英傑,一盤棋局,竟被他下的如戰陣廝殺一般。

若不是他一心想絞殺黑子大龍,被自己得了空隙,要不然勝負還真尚未可知。

這居士棋道可能疏漏,卻必然是極精通軍略。以兵家之法下棋,就能下得自己這般左支右拙。

卻不知是何方神聖,流落於草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