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84章

作者:引火松果

一套流程下來,搞的這位大明首席名醫一愣一愣的。倒覺得這位五殿下才是名醫,自己只是他手下打小工的學徒。

“殿下傷口已然結痂。再過數日想來便可痊癒。”李院正一邊爲朱肅將傷口包紮回去,一邊說道。

說到這,他的語氣中不由得帶上幾分佩服。五殿下這些流程做來雖然繁瑣,但成效卻是顯而易見。傷口之處毫無生膿潰爛的跡象,恢復程度實乃李院正多年行醫生涯中僅見。

心中不由得,對這位五殿下的能耐再度高看幾分。

聽說,這位五殿下是師承軒轅黃帝來的?

“老李,有什麼話你要說便說吧。你我也是老相識,不必遮遮掩掩。”見李院正眼神忽明忽暗,似乎正天人交戰,朱肅便開口道。

“……那老臣便厚顏開口了。”李院正定了定神,方纔說道。

“殿下此前那些做派,可是能止創處發炎潰爛的法子?不知殿下能否將此法悉數告知……”

這個時代的人一旦受了傷,死於創口失血的其實寥寥,大多都是因發炎或潰爛等等各種併發症,才最終傷重不治的。若真是能止創處發炎潰爛的法子,其價值又何止萬金,這是世間所不傳的醫術啊!

而時下但凡有人得了世間不傳之術,無一不是敝帚自珍,藏着掖着不讓他人知曉的。李院正此番開口,卻是心中實在是好奇渴求到了極致,朱肅又是親王之尊,說不定不會在意這區區的醫道之術。

他年事已高,對醫道卻也有自己的追求,糾結萬分之下這才下了決心開口,但心中卻已如擂起了鼓一般。

“那有什麼不行的。”朱肅卻連頭都不抬,只是隨意的應承道。“這些手段雖然只是末技,卻也能治病救人。”

“用來防治瘟疫之類,正得其用。老李你年紀大了些,再過些年若是從太醫院退休了,倒是可以到這皇莊裏來。”

“我想在書院中,召集名醫共同精研醫術,老李你正好來這裏牽頭。”

“我所知曉的醫術其實不多,但這些東一鎯頭西一棒槌的醫學知識,也可以細細說予你去。說不定,還能爲我大明的醫學事業進步做一些啓發。”

李院正聞言,不由得心中大動!

在宮中當個太醫院院正,地位雖隆,卻是無一日不提心吊膽。

他早就不想幹了,若是能在五皇子的精研下潛心研究醫學,編著醫書,那豈不是正中了下懷?

若能在五殿下的幫助下,有一二成果,當個在醫者眼中如華佗扁鵲一般的人物……

那才教不枉在人間走一遭!

大爲意動的李院正,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回宮後要以什麼理由告老退休……

“殿下,太子殿下到了。”正上着藥,便見祥登從外間走了進來,對朱肅稟道。

“大哥來了?”朱肅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快,快請進來!”

“好久沒見大哥了,之前爲了設計那胡惟庸,都不好太過頻繁的去大哥府上串門子。也不知大嫂懷着身子如今如何了。”

“着實教人掛念的緊!”

“哈哈哈哈,你嫂子若知道你這般掛念,也當欣慰了!”

一道聲音從外頭傳來,緊接着,身穿絳色衣袍的朱標從外頭轉了進來。

足足幾月未見,朱標倒是留起了小鬍子。之前在宮裏見時,還是一副青年模樣,如今看卻越顯得老成了。

“放心罷!她最是信你的話,每日皆在花園裏逛上幾圈。再過些日子臨盆時,定然母子安泰!”

“那必須如此!”朱肅也是大笑。“大哥這鬍子好滑稽!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

“你這小子!”被弟弟嘲笑新形象滑稽,朱標倒也不惱,只是笑罵了一聲。朱肅揮揮手,李院正與祥登會意,默默拱手離去。朱標這才放鬆了坐在朱肅牀邊。

“這幾日爹不讓我參與朝務,驟然得閒,我在府中着實是憋悶的緊。”

“便來尋你說說話。”

城中如今不穩,逡滦l詔獄每日都要進新人,應天府中人心惶惶,連帶着後宮之中也亂七八糟。這一系列動亂老朱卻刻意將朱標排擠在外頭,如今太子府倒成了應天府中唯一的淨地。

也多虧了太子妃常氏臨盆在即,老朱以護衛太子妃養胎之名安排了逡滦l把住了太子府大門,要不然,找朱標求情的官僚能把太子府的門檻踏平!

因此,平日裏忙的團團轉的太子朱標,此時倒成了朝中僅此一個的閒人。

“大哥你哪是來尋我閒聊的,是來尋我訴苦的吧?”朱肅敏感的發現了朱標眉間的那一抹陰鬱,開口笑道。“爹將大哥你排除在外,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哪兒的話!”朱標苦笑。“爹這是不想讓我沾染罵名,想替我把這些髒事爛事兒都做了。我又不是不分好歹的,如何會那般不知體諒?”

“只是,老五,你和我照實說。”

“爹現在這麼做,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了?”

“原先的歷史上,爹是怎麼做的?現在,當真是做這些事的良機嗎?”

第194章 洪武四大案

“大哥爲什麼突然這麼問?”朱肅也端正了面色。

“你這幾日在這莊子裏養傷,卻是不知道。”

“爹這幾日,誅連的着實太廣了些。”朱標皺着眉頭。

“非止那些與胡惟庸過從甚密的勳貴、官僚。”

“便連一些平日與胡惟庸並無交集的官員,也被爹打上了胡黨的名號,革職查問。”

“逡滦l緹騎四出,京畿官僚百姓盡皆人心惶惶。每日都有新的‘胡黨’被‘供述’出來。距離那夜事發不過數日,如今詔獄中卻已囚禁了不下千人。”

“甚至還有來上朝的官員,被爹在奉天殿當場執了論罪的。”

“如今應天官員,每日上早朝如上刑場!甚至有官員上朝前留下了遺書、與家中老小灑淚作別的。歷朝歷代,何時見過如此荒唐的事?”

“若能僥倖散朝得歸,甚至還要擺宴席慶賀……”

朱標看着朱肅有些訝然的臉,苦笑一聲:“本來,大哥我還在爲難要怎麼幫你遮掩你殺朱暹的事。”

“現在倒好,如今朝中人人自危,倒是沒人在意你做下的那些事了。”

聽朱標這般說,朱肅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老朱這一波仇恨,確實拉的十分徹底。

宰了一個侯府世子,本來是一件潑天的大事。

可在自家老爹這幾日的“大動作”映襯之下,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無人在意的背景板……

自己都做好了裝病不出的準備,沒想到連一個上門興師問罪的御史都沒有。

這反而讓朱肅有點受傷,總覺得自己那夜悲壯決絕捅出的那一劍,顯得有些不太聰明的亞子……

“所以,大哥你是覺得,爹之所以株連甚廣,是因爲我告訴了他某些事情的關係?”朱肅看着朱標說道。

“……不錯。”朱標點了點頭。

“旁的不說,就說胡惟庸主要的那幾樁罪狀,其中‘执虈豁棧f胡惟庸買通了魏國公徐家的門人福壽,欲行不軌。”

“可那胡惟庸還未買通福壽時,爹便已警省徐家小心福壽其人了!”

“若非早已知之,如何能這般未卜先知?如今有流言說爹能先知先覺全因身具天命。可按我思之,這必然是你的手筆。”

朱肅那個汗啊,穿越者的這點兒優勢,老朱用的比自己還溜。又是幫着抄詩泡妞,又是架着自己裝什麼高人子弟。

現在乾脆用到他自己身上了,靠着自己說的那些東西,直接裝起了先知先覺的天命之君。

“我確實跟爹說過一些東西。”朱肅嘆了一口氣,朱標先前雖然也聽自己說過一些後世的明史,但一些事情朱肅想着爲尊者諱,告訴老朱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這位心腸仁厚的大哥。

不過,看大哥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再瞞定然是瞞不住了。

看來,今日又得久違的當一次說書先生。

“大哥猜的不錯,我之前確實和爹說過,明史中影響極大的‘四大案’的事。”

“四大案?”朱標微微一怔。“哪四大案?快與大哥說說!”

“所謂‘四大案’……”朱肅稍微整理了一番思緒,對朱標娓娓道來。

四大案在後世,又稱之爲“洪武四大案”。分別是洪武十三年的胡惟庸案,洪武九年或洪武十五年的“空印案”,洪武十八年的郭桓案,以及洪武二十六年的藍玉案。

四大案的本質,其實是老朱發起的,爲了消滅他認爲對他的朝廷有威脅的人所引發的,著名的四次清肅屠殺案件。

其中,“胡惟庸案”與“藍玉案”也稱“胡藍之獄”,是老朱誅殺開國功臣的開端,也是老朱後世“暴君”之名的主要來源。

“你……你是說,爹他發起了這四樁大案,合計竟然屠殺了足足七八萬人?”

朱標面容大駭,素來被自己視爲榜樣的父親,竟然會做下這樣的事來!

大肆株連,屠殺數萬,這是什麼?

這是暴君!這是獨夫!

這怎麼可能,會是那個對自己寄予厚望,耐心教導的父親?

眼見朱標心神震動,朱肅趕緊替老朱開口:“大哥,你千萬別鑽了牛角尖!”

“歷史上爹做這些事是爲了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胡惟庸案無疑,是爲了廢除丞相制,鞏固皇權。”

“空印案和郭桓案,毫無疑問是爲了廢除苛政,懲治貪官,整肅朝綱。”

“至於藍玉案……那還不是爲了你那個兒子朱允炆?爹那麼做,還不是擔心你那兒子上位之後主少國疑,所以才自己擔了罵名,爲我那個大侄子掃清一切有可能成爲威脅的驕兵悍將?”

見朱標面色略有鬆動,朱肅趕緊繼續道:

“你莫看爹殺了那麼多的官吏,可對於底下真正的平民百姓,洪武皇帝卻絕對是一位千古難得一見的好皇帝!”

“爹自己擔着罵名殺了那麼多贓官貪官,圖的是什麼?圖的還不是能還百姓頭上一片朗朗的青天?”

“歷史上,終洪武一朝,官不敢貪贓,吏不敢欺民。爹費盡心力編寫‘大誥’,要求‘一切官民諸色人等,戶戶有此一本’,在書中不止曉瑜法律,望民能知法不至爲官所欺,更將諸多貪官事蹟編入其中,以圖與人警醒。”

“爹命大明所有縣衙官署,皆於門前立‘戒石’,上書‘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十六字,委任府、州、縣長官,常常親自召見宴請,並賜他們銀兩布匹,告訴他們:這些銀子、布匹是給他們“養廉”的,上任以後,要善待百姓,不可刻薄。”

“這些事你縱然不知,也當知道爹雖位居九五,平日裏過的卻是什麼日子!除了幾套撐場面的龍袍,平日裏娘還在親自給爹納鞋織布!”

“每日早膳,他面前的只用蔬菜,外加一道豆腐。御膳房那廚子徐興祖,那菜煮的多難喫你我兄弟不是沒嘗過!爹是喫不起好菜嗎?他是怕自己貪了嘴!一聲下去,底下人便要藉機逢迎,徒費民力!”

“龍輦上本該飾以黃金的地方,他都下令用銅代替;宮裏那張龍牀,還沒你我現在坐的這張牀雕花多呢!還有御花園裏那塊爹自己侍弄的荒地……”

“你自己說,古往今來的所謂明君聖君,有哪一個能做到爹這個地步的?”

“從古至今又有哪一位暴君,能把帝王的日子,過成爹這副摳摳索索的模樣?”

朱肅滔滔不絕,掰着手指如數家珍一般。最後把手往牀板上一拍,雙目直視朱標說道。

第195章 守成之君與開元雄主

“爹從來都沒忘本過,他所站的位置,也從來不是勳貴、官僚這邊。大哥你莫要忘了,他老人家可是年紀輕輕,便失了雙親的,而他的雙親,你我二人的祖父,便是被贓官污吏逼死的啊!”

“儒家嘗言顧念百姓者,便是明君聖君。他老人家便是千百年來惟一一個,出自百姓的皇帝!若問這世上有哪位皇帝最爲顧念百姓,誰還能出他老人家其右?又豈能因爲爹誅連了那麼些貪官贓官,便覺得他是個暴君呢?”

“……”朱標吶吶無言,臉上之前的那一抹激憤與執拗已經消散了許多。

朱肅暗自鬆了一口氣,記得後世對朱標的死因有其中一個說法:說朱標是因爲見了老朱大肆誅連朝臣,犯顏直諫卻又被恨鐵不成鋼的老朱罵了回來,故而心緒激盪之下跳入御花園的池水之中。

雖然當時被救了出來,卻也自此落下了病根,沒多久便英年早逝。

以剛剛大哥的神情看,他對於老朱這般誅連確實十分不滿。希望自己說的這番話,能爲他解開心結吧。

“……雖如此說,可終究是誅連太多了。”朱標嘆了一口氣,面上雖然已無方纔的激盪之色,可依然帶着濃濃的愁緒。

“爹又是誅連朝臣,又是想要廢相。動作未免太大了些。”

“須知,北元雖被逐出了關外,其餘力卻是仍盛。便如猛虎窺伺於側,安能輕忽?”

“遼東尚有北元太尉納哈出,率二十萬虎賁之士,時不時便要到我明境劫掠一番。”

“爹還準備平滅雲南,沐義兄奉了爹的命令在南邊操練兵將,不日就要起戰端。”

“江南之地又屢遭倭患……”

朱標每說一句,眉間便要更深上一分。

“此正多事之秋也!當此時又弄得朝中不穩,萬一外患與內憂並舉……”

朱肅只能默然。朱標的擔心其實也不無道理,此時正人心惶惶,朝堂不穩。

若是北元趁機襲來,亦或是遼東納哈出出兵作亂,再或者是雲南梁王趁朝堂不穩之時起兵……

對大明而言,絕對都是莫大的打擊!說不定洪武元年至此數年的休養生息,都要瞬間毀於一旦。

其實,這便是守成之君,以及老朱這樣的開元雄主,與治國方略上的本質區別所在。

朱標無疑會是一個絕佳的守成之君,他的本能就是維穩、平衡。

縱使廢除相位、整肅朝綱都有其必要性,但面對此時這種外患未除的局面,他下意識的就會認爲應該將這些“次要矛盾”暫且擱置,應當先度過了這一個個迫切逼近的外部問題,再將精力用在對付朝堂內部的這些不和諧因素中來。

而老朱這種開元的雄主,則有着相信自己能掌控住一切的大氣魄、大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