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好藉口,演這一出“震怒”的戲份。
要不然,要搪塞住這麼多飽讀詩書的朝臣,也不知得徒費多少口舌。
“陛下!”卻是御前侍衛二虎進來了,身旁還跟着一位逡滦l小旗。
“講!”知道是毛驤那邊有了消息,老朱面色也是一肅。
“稟陛下,毛指揮使與臣等搜查永嘉侯朱氏府邸時,搜出白銀五十萬兩,高麗貢品五十餘箱。皆藏於永嘉侯府地窖之中。”
“且有永嘉侯府家奴供述,永嘉侯世子朱暹與一陌生人來往甚密,動輒留其密談。着人畫出圖樣後予以辨認,其正是高麗國士子王在賢無疑。”
“其與高麗人执涛寤首右皇拢瑤卓啥ㄕ摗!�
“另查出永嘉侯府諸多不法事,侵吞民田、插手訴訟等,罄竹難書。”
“另尚有其與諸多勳貴官僚信件,其中,當朝左丞相胡惟庸,赫然在列!”
老朱略一失神,奇怪了,毛驤安排給永嘉侯府的“罪證”,應該只有白銀十萬兩纔是。哪裏冒出來的五十萬兩?
等聽完之後,不由得當真勃然大怒。五十萬兩!加上那些高麗貢品五十餘箱!
這麼大的數額,必然不可能只買個水泥方子而已!
“好哇!裏通外番!結交朝臣!橫行不法!”
“再加上执坍敵首樱 �
“他朱亮祖,究竟想做什麼!”
暴怒之下的老朱隨手將手中的玉如意朝下丟去,孫克義只覺得一物當頭飛來,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頭上腫起了老大的包。
卻沒人去在意被砸倒在地的孫克義了。每個人都被這位逡滦∑焖f的內容震驚了。殿中已然大譁。
永嘉侯府中,竟然當真找出了罪證!
還有更教人在意的,這個逡滦l,卻是哪裏冒出來的衙門?竟然繞過了他們這些三法司官吏,緝拿查問堂堂侯府勳貴!
第192章 圖窮匕見
當即就有無數三法司官員肅容而出,想要斥問這位逡滦∑臁D清衣小旗倒也乖覺,看到這些朝堂大佬面色不善,趕緊加快了語速,如同竹筒倒豆一般繼續道:
“另,因永嘉侯次子朱昱逃竄至丞相胡惟庸府上,指揮使大人前往緝捕時,正遇御史中丞塗成攔路指認胡惟庸平日所种环ㄊ拢 �
他如實將事情經過,按照毛驤的授意顛了個個兒,事情經過便顯得完全不同了起來!倒像是逡滦l無意中發現了胡惟庸的不法事蹟一般。
“茲事體大,指揮使大人只得先行封閉胡惟庸相府。”
“塗成供述在此,我逡滦l接下來該當如何,還請陛下示下!”
逡滦∑鞆膽蜒Y拿出一張供狀,雙手高高舉起,然後便低頭不語了。
此言一出,朝野上下更是譁然!不是說只查抄了永嘉侯府嗎?怎麼突然間又扯到了胡丞相的身上?
塗成與胡丞相乃是同鄉,二人又夙來親厚,幾有父子之誼。
有這樣淵源的人,怎麼會毫無徵兆的就攀咬胡相?
有心思深些的,立刻就意識到今日的事情不簡單。
又是將他們三法司拘在這裏斷絕外間聯繫,又是突然冒出的,此前幾乎從未露過鋒芒的逡滦l。
這明顯是事先有備而來,若只是爲了辦一個永嘉侯朱亮祖,很明顯過於小題大做了些。
陛下醉翁之意,莫非一開始便在胡相?
反應過來的老官油子們,盡皆開始噤若寒蟬。倒有十餘個個受胡惟庸拉攏的愣頭青,還在那對那逡滦∑旌攘R不絕。
老朱在御座之上,冷眼將這些咋咋呼呼的官員們盡都看入眼底。
等那些人發覺氣氛不對,漸漸收聲止息之後,老朱方纔冷笑着開口道:
“好哇。好哇。拔出蘿蔔帶出了泥。”
“倒是又發現了一溜子的亂臣僮樱 �
一谐剂庞质驱R齊一驚,不待他們再說什麼,老朱便把右手一伸。
“來啊。”
“把那塗成的供狀,呈上來!”
二虎躬身應命,從那小旗官的手中取過供狀,送至老朱的手上。
見皇帝開始察看供狀,底下的羣臣們更加不敢加言,人人皆屏息靜氣,諾大的謹身殿,竟是落針可聞。
“呵。呵呵。”
“好個胡惟庸,好個奸伲 �
“咱信任他胡惟庸的能耐,將這大明的江山,將這諾大的家業交到了他胡惟庸的手上。”
“他倒好,用咱給他的權力都做些什麼?”
“拉攏臣僚、結好勳貴、交通異邦、結黨營私!”
“好哇,什麼叫‘陛下年長,太子闇弱,五殿下性子疲懶。’”
“‘日後無論哪個皇子登極御宇,還須得本相爲其當政,你等皆有重用。’”
“他胡惟庸,想架空我朱氏,做權臣嗎!”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這一瞬間,就連那些資歷極老、見慣了亂世風雲的大臣們,此刻都不由得戰慄了!
眼前彷彿,已經看到了日後將要在大明朝堂之上出現的屍山血海。
沒有人能承受住老朱暴怒之下的龍威,所有人齊刷刷的跪伏於地。
……陛下這是,要置胡惟庸於死地啊!
“陛下!臣冒死奏聞!”
孫克義壯起膽子,向前膝行幾步。
“胡相平日裏以五皇子門下自居,日常溝通勳貴臣僚,也皆以五殿下之名義。”
“若論結黨營私,卻是過了。”
“至多是由於胡相看好五殿下才具,故而心生折服,欲助五殿下行奪嫡之舉!”
“若說是胡相欲行不軌之事,那是斷斷沒有的啊!”
孫克義聲若泣血,大聲稟道。他亦是胡惟庸死黨,若是此時任由陛下將胡惟庸之事擴大到“結黨營私”的範疇,他的身家性命,定然也難以保全!
此刻已是顧不上什麼站隊了。只有急急將五殿下賣了,纔有一線希望能將此事大事化小。
陛下你說我們是結黨營私,我們只是想站隊罷了。
若說結黨,那也是你兩個兒子之間爲了爭皇位,才勾結的我們這些大臣。
是你們老朱家自己內鬥,你總不能,讓責任都給我們這些外人擔了吧?
被孫克義這麼一提醒,便有其他胡惟庸一系的人反應了過來。
“是啊!陛下!胡相所行種種,皆是遵從吳王殿下之意。”
“還望陛下明察,明察啊!”
殿中,一谐脊ゎD時又喧鬧起來。
“胡說八道!”
老朱現在卻是真的怒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臣僚竟然如此無恥。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竟然還想着將鍋甩給自己的兒子!
“你們說胡惟庸結黨營私,是遵老五的意思?說老五想要奪嫡?”
“老五要是真想奪嫡,如何會與那朱暹鬧到這步田地!”
“永嘉侯府,可是胡惟庸這廝所拉攏的一大幹將!”
“孫克義,你以爲就你最敞亮?那你跟咱說說,若是都是老五的炙悖┯沟淖鳡懚际抢衔宓氖谝猓�
“那麼老五殺朱暹的這一手,又是打着什麼樣的盤算?”
“這……”
孫克義傻了。
是啊,按這個說法,胡相拉攏的這些班底,該都是五殿下自己用於奪嫡的班底纔對。
按如此說,五殿下應該是一個野心勃勃、躲在胡相背後炙闳f里,卻將胡相推出來頂罪的形象。
五殿下若有大野心,正該對永嘉侯這樣手握兵權的實權侯爺,大加拉攏纔是。
可五殿下卻將永嘉侯世子給殺了,這如何能說得通?
孫克義雙脣囁喏,“這……這……”這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能用來搪塞的理由來。
只能一面大流冷汗,一面在心中哀嘆。
胡相啊!不是我老孫不努力。
實在是朱老五這廝,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哼!”見這羣官兒徹底沒話說了,老朱悶哼一聲。
“看那塗成供狀說胡惟庸欲圖行權臣之事,咱本來還不大相信。”
“現在看來,卻是不得不信了!”
“你等是什麼人?”
“是堂堂的三法司臣屬!”
“手中掌着刑名緝獄的國之重器!”
“竟也被胡惟庸這丞相所節制!縷縷爲他出言開脫!”
“那胡惟庸何止是想架空下一代皇帝。依咱看,他現在就已經着手了!”
“想要用你們這些掌着國朝重器的官兒,先架空了朕!”
龍威激盪之下,底下一腥ㄋ竟賳T,皆面色煞白,兩股戰戰。
卻偏偏又沒法再出言辯白一句。
場面陷入可怕的靜默。如同山雨欲來,唯有老朱剛纔的誅心之言,仍在這謹身殿中迴盪。
“觸目驚心,一手遮天啊!”老朱痛心疾首。
“看來,是這宰相的權柄太大太重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就勾連起了你等這麼多的臣工勳戚!”
“宰相之害,竟至於斯!”
“看來,朕這大明,着實是不能再有宰相了!”
到此時,老朱方圖窮匕見!
第193章 兄弟相談
“嘶!老李,你手輕些啊!”
皇莊之中,躺在牀榻之上的朱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旁爲他抹藥的李院正趕緊手一縮,苦着臉跪在地上告起罪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臣下手沒輕沒重了,誤觸了殿下傷口……”
“嘶……”朱肅又抽了兩口涼氣,方覺得好了些。眼看李院正兩鬢斑白,卻仍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叩首,心中終究不忍:“罷了,你起來吧。”
“也不怪你,是你們這太醫院拿來的藥着實蜇人了些。傷口本不太疼的,被老李你這藥一蜇,倒是更疼了三分。”
李院正吶吶不敢多言。看着朱肅中氣十足的嫌棄太醫院的藥不好,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無語。
輕傷用重藥,能不蜇嗎?
聞說這位五殿下身受重傷、血流盈車,宮中皇后娘娘不由大爲緊張。當即便派了他這個太醫院院正前來,要他隨侍殿下左右,直到這位殿下轉危爲安方可回宮。
他帶的,便都是一些效果極爲顯著的重藥。
可等他提心吊膽的來了這皇莊,卻發現這位五殿下的氣色,竟然比他還好。中氣足的壓根不像傳聞中那副馬上就要駕鶴西去的模樣。
甚至還在大聲的對身旁的近侍呼來喝去,指揮他們爲自己療傷。
自己接過了那些內侍的活兒,反而被五殿下嫌棄手髒,要自己淨過手又以烈酒擦過身體、穿上一身雪白的袍子之後方可靠近。看完傷口擦去臨時的金瘡藥之後,還要重新用烈酒清洗患處,用的繃帶也要以沸水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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