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老張頭就是富樂院裏講三國的說書先生。自從在富樂院偶然聽到了朱肅說的三國演義之後,這位老說書人驚爲天人之下竟憑着回憶硬生生將三國演義給記了下來,在富樂院裏一講頓時轟動一時,成爲了應天府中首屈一指的說書先生。
只可惜他所聽到的三國只有前二十八回,後面的回數那位雅間中的小先生沒說,他也不願拿平話版的三國就這麼虎頭蛇尾的加進去。導致了應天府紈絝富戶等諸多常往來富樂院的,來來回回只聽得前邊的內容。對後面的故事都抓耳撓心般的期待。
說到《三國》,諸紈絝也皆都嘆息。他們本都是勳貴將門之後,日後大都是要子承父業征戰疆場的,這《三國》最是對胃口不過了。正談論間,只聽曲聲暫歇,一位老者竟從後邊轉上了小臺子來。廖權眼尖,一看之下頓時驚訝道:“咦,那不就是老張頭嗎?”
“吳王殿下竟然將老張頭也請來了?如此甚好,正想在聽一遍三國!”
三國風靡應天府,這整間酒樓上下沒有沒聽說過三國的。見老張頭出現,俱都全神貫注的準備再聽一輪那激情澎湃的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卻不想那老張頭做了個揖,開口卻不是早已耳熟能詳的“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說的竟是“上回書說道,關雲長終於與劉備張飛二人兄弟會齊,袁紹見劉備不歸,隨即大怒……”
“啊呀!竟然是後面的故事!”廖權驚喜萬分,諸勳貴子弟和商賈們也各自驚喜。
朱肅在雅間中默默觀察着樓中諸人的動態,見諸人之反響果然如自己所料,不禁得意的嘴角上揚。
有美食,又有時下最爲風靡的三國,三國故事的戲曲劇目也已買了戲班子在編練之中。如今娛樂匱乏,等修好了聯通城門的水泥道,這三樣大殺器足以讓此地成爲大明富人和權貴消遣娛樂的最好去處。
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商機,周圍商住兩用的雙層商鋪也已在建設中。朱肅收到報告已經有眼光毒辣的商人看上了那些臨街在建的精美商鋪,到時將這些商鋪租出不止能讓此地更加繁華,也是另一份穩定的收入。
正在暢想着日後不愁錢的美妙日子,祥登帶着一人推門而入,正是原該在府裏留守的狗兒。見朱肅疑惑的看來,狗兒稟道:“殿下,吉安侯在府裏求見,已恭候了多時了。”
“吉安侯陸仲亨?”朱老五眉頭一皺,有些錯愕。“他來尋我做什麼?”
吉安侯陸仲亨,是老朱原先極爲倚重的將領,老朱曾指着陸仲亨對諸將曰:“此乃我初起時之腹心肱股也。”陸仲亨自此便以老朱愛將自居,行事愈加跋扈。
洪武三年,陸仲亨從陝西回京時,逾矩乘坐驛車回京,老朱得知後大怒,責罵道“中原方從戰亂中恢復,驛戶爲朝廷買馬養馬本就非常艱難。若朝廷人人都像你這樣濫使公器,百姓便是賣兒賣女也無法供給!”
遂將其爵位奪去,貶其到代縣做緝捕盜龠@種細枝末節的工作。
陸仲亨少年時就跟着老朱,老朱原是將他當做義子培養的。這一番話與其說是責罵倒更像是對義子的諄諄教導。
果然才過一年老朱便又將陸仲亨從代縣撈了回來,給他恢復爵位不說甚至比之前更加寵幸。朝野上下遂知曉吉安侯隆寵之盛,越發不敢小覷。
論起來這陸仲亨也是老朱家自己人,朱肅自然不好怠慢。與祥登狗兒悄悄離了酒樓回府而去,轉過影壁果然就見一中年男子與一名同來的隨從正在廳中。
見一身便服,卻難掩貴氣的朱肅在兩名內侍陪同下前來,那男子有些誇張的大笑道:“經年不見,小五兒倒是長高了不少!可還記得老哥哥我麼?”
朱肅的嘴角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平日分明無甚來往這位吉安侯卻見面就以兄長自居。若是沐英李文忠這樣素來親厚的義兄倒也罷了,朱肅心下便有些不自在起來。
但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的,身爲皇子是絕不能隨意輕慢國侯的,否則即便是老朱如今對他頗爲信重,言官們一頓參劾也定然躲不了。
“哈哈哈哈,自然記得老哥哥。聽聞代縣的黃酒乃是一絕,老哥在代縣可過足了酒癮?”藏起心中的不滿,朱肅笑的直教人如沐春風。
“哈哈哈哈,不想小五兒年紀輕輕竟然也好這杯中之物,想要黃酒又有何難,哥哥我在代縣緝盜時順手將縣內的酒坊盡數盤下,想要多少黃酒小五自去我府上搬就是!”陸仲亨極爲壕氣的一揮大手。
去代縣不滿一年就把當地的酒業連鍋端了?老朱貶斥他之時的責罵看來是一點也沒聽到心裏。這位吉安侯倒是突出了一個死性不改。
各懷鬼胎的兩人又面上熱絡的寒暄幾句,一時賓主盡歡。一盞茶畢,朱肅方開口直入主題:“老哥哥此來尋我,可是有什麼用意麼?”
“不過是略敘兄弟之情,哪有什麼用意!”陸仲亨哈哈笑着。話鋒一轉,又接着道:“不過此間還是略顯嘈雜,可有什麼僻靜的所在?你我兄弟也好盡情敘舊一番。”
朱肅會意,領着陸仲亨直入後宅書房。讓他奇怪的是陸仲亨的那名長隨竟毫無避諱之意,只低着頭跟着朱肅和陸仲亨前行,朱肅心中微感奇怪,但見陸仲亨聲色無異,便也不加阻止。
“此處無我準允,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的,老哥哥有什麼吩咐但說無妨。”朱肅關上書房的門,立刻連外間的鳥叫蟲鳴也隔絕在了外邊。方轉身對陸仲亨說道。
“哪有什麼吩咐。只是有一人想要引薦給小五兒你。”陸仲亨笑道。他身後的那位低着頭的長隨隨即抬起頭,露出一雙細長得略顯狡黠的眼睛。“吳王殿下,許久未曾見面了。別來無恙乎?”
“你是?”朱肅眯起雙眼,好一會兒纔想起此人,正是前日朝會時站在文官列前第一的那位。
“竟然是你,胡相國!”
第153章 胡惟庸的蠱惑
陸仲亨帶來的那名長隨,赫然,就是當朝中書省宰相,胡惟庸!
朱肅不由得有些錯愕。
雖說自己貴爲藩王,但說到底其實並未就藩,在朝中毫無權力。
中書省雖在老朱的數度削權之下,丞相的權柄已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今仍能統率吏部、刑部等數部與內閣分庭抗禮,在朝中依舊是第一等的權勢人物。
更何況,胡惟庸的背後,乃是洪武朝昔日第一等的權相李善長。李善長是老朱的老班底,手下門生故吏無數,又是淮西出身在淮西勳貴之中也頗有話語權。胡惟庸以此之尊,扮作小廝來尋我做甚?
莫非……是查到了內閣之策的出處,特地問罪來了?想到這,朱肅面上頓時一白。
“呵呵,事發突然無法以尋日冠帶拜會,失禮之處還望殿下海涵。”見朱肅面色有異,胡惟庸只當是朱肅被驚到了,拱拱手先行致歉。言行舉止倒是頗有宰相之氣度。只是在朱肅看來卻總覺得帶着幾分黃鼠狼給雞拜年之感。
“無妨。胡相大費周章前來可是有言要相告於孤?還請直言。”朱肅自然知道胡惟庸就是一個爛糞坑,大名鼎鼎的四大案中數胡惟庸案牽涉最廣。
自己早已將洪武年間的四大案悉數告知了老朱,他早已知道胡惟庸鷹視狼顧如今卻仍舊放任胡惟庸蹦躂的理由朱肅雖不清楚,但和這位老兄扯上關係絕對沒好事這點朱肅還是清楚的。
自古帝王皆多疑。逡滦l雖是初創,但朱肅已經見識過其能耐,自然沒閒心在密室之中和胡惟庸拉扯太久,早點套出他想幹什麼之後早點結束密談最好,免得老朱得知之後平白生出疑心。
“既然殿下這麼說在下便也不扭捏了。”看來早已料到朱肅不願多言,胡惟庸便也開門見山。“朝中皆言殿下與太子兄友弟恭必無嫌隙,但有些事便是太子殿下亦無法掌控。”
“殿下可曾思及日後安危之事?在下此來只是有一言欲相勸殿下,豈不聞前漢趙隱王劉如意之典故否?”
明白了,這廝和茹太素一樣,也是因爲朝中出現的那些流言而來的。用劉如意的典故對自己危言聳聽,這是想挑唆自己和大哥相爭啊!
劉如意原爲漢高祖劉邦第三子,劉邦欲廢太子劉盈,而立劉如意,引起太子親母呂氏忌憚。
這劉盈倒是和如今的太子朱標有些相似,皆以仁德立身且對自家兄弟極爲親厚。絲毫不忌憚劉如意曾是自己帝位的競爭者,在劉邦死後更是直接親自將劉如意保護了起來,喫住都在一起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但縱使已經成了皇帝他也沒有千日防俚哪苣停瑒⑷缫饨K究還是遭了呂氏毒手。
劉盈爲此驚駭後悔不已,大哭數日。
“胡相以劉如意和劉盈的典故類比我和大哥,有些不太妥當吧?”朱肅眨巴着眼睛,語調帶着幾分茫然和畏懼。“劉如意與劉盈一庶一嫡,我和大哥卻是一母同胞……”
聽出朱肅話語中的猶疑,胡惟庸心中不禁一喜。終究還是小兒輩就算真有什麼高人教導,心智也依舊尚未長成,只是稍微點了一點心中便生出了懼意。更何況若是真的對那位置毫無想法爲何又要提嫡庶之分?同爲嫡子日後身份地位卻將天差地別,這位已經開始展露不凡的皇子心中又豈是真的沒有疙瘩?
昔日爲了入中書省自己窮搜家族資財賄賂恩師李善長,方纔有了如今的宰相地位。如今內閣即將崛起我胡惟庸又豈能坐以待斃?大丈夫豈可一日無權,以己度人之下這位五殿下心中必定也有權欲。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人會沒有野心,絕對不可能!
“即便沒了呂后,殿下以爲劉如意便能保全一條性命嗎?”胡惟庸繼續危言聳聽。“殿下您尚年輕,豈會知曉這權位爭奪,只要一露苗頭就非要其中一方徹底打落塵埃方可。”
“縱使呂后不出手,惠帝劉盈手下百官亦會親自出手料理劉如意。百官之榮華富貴全繫於皇帝一身又豈能容許這樣大的一個威脅繼續存世?”
“不止漢之劉如意,大秦之扶蘇、大隋之楊勇等各種先例歷歷在目。哪一個不是地位已固,卻依舊對之前曾爭奪過的對手痛下殺手的?”
“雖可能並非殿下本意,但如今朝中已有殿下欲爭奪太子之位的流言。那麼太子殿下的屬官定然已將殿下這個威脅銘記在心。殿下若是不早做防備,豈不是自毀長城?前日有一茹太素違太子之命擅專彈劾殿下,誰知他日會不會有其他太子擁躉對您繼續窮追猛打?”
“縱然在太子迴護下您想來沒有性命之憂,但太子一旦登基,曾經傳出過奪位流言的您必然受太子殿下麾下百官敵視,陛下雖已明詔不得處死皇族但也在鳳陽建了高牆以做囚室。殿下真的願意在那高牆之中,了此殘生嗎?”
胡惟庸的話語極具煽動力,一副全爲朱肅打抱不平的模樣,甚至有捶胸頓足之勢。
卻不知提到鳳陽高牆之時朱肅眼睛一亮,好容易才掩飾住了心動的目光。他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再抬頭時已經是一副被嚇到般的無助模樣。
胡惟庸看見的是朱肅一臉的驚駭,卻依舊強做鎮靜的開口:“胡相密見於我就是想嚇唬本王嗎?你究竟想要什麼還請明言,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了!”
不愧是陛下都看重的五皇子。說到這份上依舊能保持理智在同齡人中已經殊爲難得。胡惟庸心中暗自稱道,卻也有一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得。終究只是個孩子,雖然心智也算異於常人但也僅此而已罷了。
他低聲對朱肅道:“臣此番祕密前來,就是特意前來向殿下效忠,襄助殿下的。”
“只要殿下決意忠恢那張尊位,朝中諸事,自有我胡惟庸爲殿下安排妥當。”
“殿下,身後已無退路,不若破釜沉舟!成則天下盡在掌握,敗了也不過是入鳳陽高牆之中罷了。您是高人子弟,當知當斷則斷的道理。”胡惟庸的聲音極盡蠱惑。
第154章 送上門的冤大頭
胡惟庸想效忠自己?朱肅強自按耐下心中的狂跳。什麼情況?自己不過是一個十餘歲還沒就藩的藩王,就算渾身上下的毛孔同時釋放王霸之氣,也不應該引來胡惟庸這一頭大魚纔是。莫非朝堂之中又出了什麼新的變故?
“胡相不怕我將今日會面之事告知父皇嗎?”朱肅眼神微凝。這些話傳到老朱的耳朵裏胡惟庸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一個死字。敢這般的直白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胡惟庸面上一僵,連帶着旁邊的陸仲亨也是面上訕訕。老朱自大明立國以後帝威便越發駭人,要說沒有心虛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已退無可退,又安能心存畏懼?是以胡惟庸強自笑道:“此間密室唯我等三人而已,出得我口,入殿下之耳。臣又有何懼之?”
“且殿下若真將此事說出,豈不是空惹陛下生疑?”
“殿下當真敢麼?”
胡惟庸胸有成竹的看着朱肅。
朱肅心說要不是我事先和老朱說過你之後的結局,我還真不敢。和宰相密室會談,到時候胡惟庸再胡說八道攀咬一番,老朱心中豈有不生忌憚之理?而帝王心中一旦存疑,就絕不可能只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了。
可惜了老胡,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老朱心中的黑名單,不論是爲了廢除中書省宰相制、推行內閣制度,還是從後世他的那些作死行爲,都十成十的讓老朱動了殺心。
而這殺心其中倒是有九成,就是朱肅告知老朱的話引動的,老朱會相信朱肅和胡惟庸這種必死之人勾結纔怪。
“那你想得到什麼?”朱肅問。
見朱肅面色古怪,胡惟庸只當是說動了他,便接着道:“殿下想必亦是知曉,自建內閣以來,臣這個丞相是日日舉步維艱。”
臉上露出苦澀來。這份苦澀倒是隻有三分假,七分是真。
“史書上可曾見過如臣這般的窩囊宰相?如今太子又掌總內閣,內閣官員以及太子屬官又視臣如仇寇。”
“若是太子殿下登基,臣恐死無葬身之地矣!”
“故而臣與殿下,實爲一條繩上的螞蚱!殿下只需與臣暗中聯合,則朝中有臣支持,軍中又有吉安侯、延安侯等依爲心腹,何愁不能與太子爭鋒?”
旁邊的吉安侯陸仲亨也是大點其頭。
朱肅心底暗暗喫驚。胡惟庸除了陸仲亨之外,竟也暗暗拉攏了延安侯唐勝宗。想來也是,這位延安侯與吉安侯一樣都是因爲擅乘驛車被罰代縣,兩難兄難弟如今肯定早已同氣連枝。吉安侯有小心思延安侯肯定也跑不掉。
“唔,我還有個問題。”朱肅將臉轉向了吉安侯。“胡相如今是走投無路我已清楚了。老哥哥你卻爲何要趟這麼一趟渾水?”微微低下頭好隱藏住略帶森冷的眼神。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你哥哥我自認不在李文忠、傅友德之下,憑什麼他們是國公,我卻只是個候,稍微用一下驛車,就要被罰去代縣幹捕快的活兒,成爲朝野笑柄?”陸仲亨憤憤的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左右陛下也看我不順眼,動輒奪我爵位。老哥哥我正當壯年,不如趁着力壯行險一搏,爭個國公噹噹!”
“有鐵券在,怕什麼怕!”
話語中多有怨憤陰狠之意。
朱肅在心裏冷笑。你一介武勳,想博國公,爲何不在戰陣上下功夫?偏偏想走站隊這種捷徑!
仗着老朱開國時發的免死鐵券就想妄爲,無異於將老朱最後的善心放在地上隨意踐踏。
怪不得老朱後來不再信任這些老班底們,毫不留情的將開國勳貴殺了個血流成河。
都是這等人作出來的惡孽……
“老哥哥與胡相之意,我已知之。”
“且容我再考慮考慮。”朱肅做出一副糾結的模樣端了端茶杯。陸仲亨還想說什麼,胡惟庸卻已經會意,當即果斷告辭。只是從臉上的笑容來看,總有一種喫定朱肅的感覺。
胡惟庸繼續扮做長隨跟在陸仲亨身後,朱肅親自目送二人鑽進馬車。等離了莊子的水泥路,陸仲亨對胡惟庸急道:“胡相,爲何不再逼他一把!”
“我看他已經被說動了,只要再加把火,就能把他一併拉下水來。”
“到時候打着他的旗號,再拉攏那些大臣可就容易得多了!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
“不急。”胡惟庸輕撫着頜下短鬚。眼睛中射出一抹狠厲。“他畢竟年紀尚小,和朱標又感情甚篤。拉不下臉當場答應的。”
“我們大可再煽風點火一番,自有如茹太素那樣的蠢貨會再去找他的麻煩。”
“到時他必定畏懼。主動來尋我等……”
“更何況,他年紀輕輕,就學那商人手段,弄什麼拍賣會行斂財之事,必定視財如命。”
“咱們給他的那五千兩,他絕無不收之理。可要是收了,在陛下面前,他可就絕無辯駁的餘地了……”
胡惟庸胸有成竹。
“胡相分析的對!”陸仲亨讚道。轉頭又想了想:“可所謂的煽風點火,該怎麼做?”
胡惟庸要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陸仲亨眼睛一亮,“哈哈哈哈,厲害,厲害!”
“這莫非就叫,那個什麼來的……順水推船!”
“不愧是胡相!”
胡惟庸面帶得色,輕撫短鬚。心中卻也忍不住對陸仲亨這武夫有些鄙夷。什麼順水推船,連順水推舟四字都不曉得……
匹夫!
……
“殿下,吉安侯留下了白銀五千兩,說是拜會之禮。”送走了吉安侯府的馬車,朱肅正準備進門,狗兒卻從旁湊了過來,對朱肅稟報道。
“五千兩?”朱肅眉頭一皺。這不年不節的,串門個見個面就送五千兩,吉安侯府莫非是錢多了燒的?本想讓狗兒退回去,但轉念一向,又擺了擺手:
“既然如此,便收入庫中吧。”
冤大頭送錢,幹嘛不收?反正回頭吉安侯府抄家的時候,也得便宜了逡滦l。
“只是也太奇怪了。我都已經縮起腦袋做人了,胡惟庸爲何又找到了我的頭上?”朱肅心中暗道。自被茹太素彈劾以來,自己就在這碧峯山裏一步都沒踏出去過,就差親自拿着個鋤頭耕田犁地了。
怎麼朝中還會認爲我是太子的威脅?按常理來說,這風頭應該慢慢過去了纔對啊。
想找個聰明人給自己分析一番,但身邊能說話的除了李景隆這種不甚靠譜的,只有祥登這個老太監。連李文忠都回府給老父侍疾去了。
朱肅略略考慮一會,邁起步子往馬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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