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府中倒確實有一位頂級的质浚皇牵F在還在馬廄裏餵馬呢……
第155章 與姚廣孝的談話
這座皇莊雖建在城外,規制卻是絲毫不減。穿過一道道垂花門,又出了後廊,便能到達府中的馬廄所在。
隔得老遠,朱肅便聽到有馬匹慘嘶之聲。等轉過了馬廄大門,就看見有一匹馬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一個架子上,兩隻馬腿之間鮮血淋漓。一個腦門鋥亮的馬伕手上握着一把閹刀,朱肅來時正看到他將閹刀放回桌上,轉身拿起身旁一人遞來的藥粉糊在馬兒患處。那馬目中流淚悲鳴不已,如萬念俱灰一般。
朱肅一驚只覺得下身一涼,趕緊扭頭不看,那光頭馬伕餘光已看到了轉進門來的朱肅。“殿下遠來小僧不曾遠迎,罪過罪過。還請稍候,待小僧爲這畜生塗抹完傷藥再行招待。”正是姚廣孝。
朱肅就在一旁等候。等姚廣孝忙完淨了手回來,不由得笑着揶揄道:“和尚既入佛門,還做煽馬這種血淋淋的事。不怕天上佛祖怪罪嗎?”
“阿彌陀佛,天行本自有常,又豈會因此小事歸罪於人?煽馬乃自古傳下之智慧,馬兒去勢之後方能如臂指使,騎兵纔有戰力。若我明人皆空講佛理而不煽馬,到得戰陣之上又如何與北元相爭?到時損兵折將豈不是佛祖的罪過?”姚廣孝不慌不忙的答道。
“天行有常”出自儒家大賢荀子,其言曰: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朱肅早知道姚廣孝學道又學佛,沒想到連儒家典故也這麼信手拈來。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這和尚好生勢利,哪家的理論對他有利他就用哪家的。絲毫不顧門戶派別之見。
旁邊那個剛剛在旁邊遞藥粉的小廝卻聽得大點其頭,對姚廣孝所言推崇不已彷如飲了醇酒。朱肅瞥了他一眼卻驚訝的發現這位小廝竟然也是熟人,不由得驚訝道:“鐵柱?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彌陀佛,是小僧厚顏請靖江王前來相幫的。靖江王心胸廣博,不嫌棄小僧我身份低微而願折節與小僧相交。實乃世上難得的賢王。”姚廣孝打了個佛揖,替朱守謙答道。
確實有聽祥登來報說,朱守謙與姚廣孝交情漸篤,直有結爲忘年交的趨勢。本以爲是因爲姚廣孝常去尋朱守謙意欲借勢,卻不想朱守謙竟然會來馬廄幫姚廣孝做這種腌臢的活計。想起這個數個月前那個在街頭彆扭的要死的熊孩子,今日竟然穿着一身布衣站在姚廣孝身旁幫他煽馬,朱肅只想感嘆這世界真奇妙姚廣孝到底給朱守謙灌了什麼迷魂藥。
“……五叔。”見了朱肅朱守謙臉上雖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拱手行禮。尷尬的沉默了一會又似乎鼓起勇氣對朱肅道:“五叔道衍大師有經天緯地之才。讓他在馬廄爲一馬伕實在有些侮辱賢人。五叔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何不納大師爲幕僚,好使大師能一展胸中才學。”
讓姚廣孝一展才學?這豈不是坑爹?朱肅心中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對朱守謙道:“知道了。你暫且先回避一下吧。我有些話要對道衍大師說。”
朱守謙囁喏了一番退下了。朱守謙一走朱肅便用極爲戒備的眼神盯着姚廣孝:“和尚最好別打歪主意。鐵柱出身悽慘又是最受我父皇疼愛。本王侄子之中唯一被封王的就只有他。和尚若是打他的注意需得思量一下能不能受得住我父皇的雷霆怒火。”
“和尚安敢。”姚廣孝苦笑。“殿下對和尚戒備至斯我又豈能自己取死。實在是因那日見靖江王面容悽苦似有心結,便出言對他開導了一番。誰知竟得了靖江王錯愛,自此便常來尋小僧探討佛理。”
這話朱肅倒是信的。朱守謙這些日子整個人變得佛繫了不少,不復之前那般怨天尤人的偏激模樣。這樣的轉變朱肅也是樂意見到的。畢竟朱文正已經是老朱心中的一塊心病,若是朱守謙能因姚廣孝的開解放下對老朱的仇恨,那也是一樁功德。
“和尚,千萬莫要對鐵柱使歪心思。我爹可不像我這樣優柔寡斷。他若是知道你所學是什麼,即便你自負有驚天地泣鬼神之才他亦會以天下之力誅殺你的九族。”再給姚廣孝上一層保險,姚廣孝苦笑連連連呼不敢,朱肅這纔不繼續出言威脅。、
正想開口商談一下胡惟庸的事,不想姚廣孝卻先開口了:“殿下此前說若小僧能猜出何謂‘羊喫人’之策便用小僧,如今小僧已有眉目。殿下可有暇聽小僧一敘?”
“嗯?你猜出來了?”朱肅奇道。“那你且說說。”
“所謂‘羊喫人’,無疑是要以羊排擠人之生存空間罷了。”姚廣孝道。“此前殿下派出武二前往北疆,言明要他們從牧民手中多收羊毛時小僧便有所猜測。殿下可是欲以羊毛之利,誘使本來牧馬的牧民改牧綿羊?”
“畢竟草原苦寒,若是能以羊毛之利養活全家,牧民必定棄馬而選擇牧羊。而羊與馬不同不可騎乘,若是草原牧民皆牧綿羊那麼偌大北疆便再無威脅大明之力。”
朱肅點點頭,能猜到這些已經是了不得了。但依然還是浮於表面。卻聽姚廣孝繼續道:“但陛下欲此策奏效卻是千難萬難。否則歷朝歷代早已永靖北疆之患。以小僧看要達到羊喫人的效果至少需要三個條件。”他豎起三根手指。
“你且說說。”朱肅饒有興趣。
“那小僧便溦勔环恕!币V孝道。“其一,需得有龐大糧草源源不斷咄苯怨┙灰住H缃裎掖竺骶硟纫彩侨奔Z,這一條便靡費甚多隻怕朝廷就無法做到。”
“朝廷無法做到不代表商人無法做到。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只要有利可圖因勢導利,自有商人願千里迢迢去北疆收購羊毛。”朱肅道。
“小僧亦想到了此層。”姚廣孝點點頭。“故而便想到了其二。其二,需得讓羊毛有暴利,方能引動天下商人趨之若鶩。但小僧苦思冥想,羊毛只能如蒙元牧民那般作成毛氈。而那毛氈形制粗糙又有腥檀味,素來爲我中原百姓所不屑。殿下又有何法能讓這羊毛變廢爲寶?”
“自然有辦法。”朱肅咧嘴一笑。“若是羊毛能紡線織衣,你以爲如何?”
“織衣!”姚廣孝一驚,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若能織衣,足使江南布商趨之若鶩!”想了想又補充道:“但草原龐大,縱使羊毛能夠紡線,只怕也需靡費無數人力。”
“無妨。我有一法,只需一人一日便可紡出許多毛線。”朱肅道。珍妮機的威力足以推動工業革命,區區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又有何懼哉、
“如此,問題之其二便也無妨了。”姚廣孝點點頭,又接着道:“還有其三。”
“草原之中,亦有英雄。那些人必定不會坐視我中原以此陽窒鳒p草原實力!若是舉大兵而來,攪亂交易,殿下又該如何應對?”
“這還有什麼好問的?”朱肅哈的一笑。“手來斬手,腿來斬腿,他敢舉兵,我華夏難道就沒有熱血男兒在了?如昔日冠軍侯霍去病那般,先封狼居胥,掌控草原,再以此策化之。”
“便足以永靖我華夏北方邊患!”
第156章 向自己傾斜的力量
朱肅的這番話讓姚廣孝微微皺起了眉。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神話確實十分提我華夏萬民之氣,但他的背後其實還有自漢高祖以來數代皇帝的休養生息。等打完匈奴,諾大的漢帝國“海內虛耗,戶口減半”,漢武帝至今在一些腐儒口中仍有窮兵黷武之名。
欲使大明封狼居胥這一番豪言若是從一小兒口中說出,姚廣孝會稱此子有英雄氣。從一尋常少年口中說出,姚廣孝會贊其胸中有凌雲志。但是從朱肅口中說來,姚廣孝只會覺得朱肅是在搪塞自己。
不該如此纔對。這一位王爺胸中的謇C,自己輕易都看不穿。怎麼會出此輕浮之語。
“殿下可有確實之策?”他追問道。封狼居胥什麼的只是套話,大明如今短期內並沒有鯨吞草原的實力,沒有切實可行的方法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朱肅笑而不答。姚廣孝說的三點都切中了重點,想要施行羊喫人的計策,大明除了要擁有足夠的財力、人力之外,強大的軍力也必不可少。大明休養生息幾年之後或許會有足夠的財力和人力,但想要一舉覆滅草原的軍力不是靠休養生息就能獲得的。甚至隨着休養時間的持續,民心思安即便是皇帝也無法調撥起所有的力量來鯨吞北漠。
姚廣孝終究是古人。他不可能知道,在利益驅動之下前仆後繼的資本能夠形成怎樣的驚濤駭浪。
“看來殿下此策並非僅此而已。小僧這些日子絞盡腦汁依然不能得其全貌,那份賭約是小僧輸了。”姚廣孝十分乾脆的低頭認輸。“但小僧如今已空活三十餘載,這一身所學若是帶進土裏終究心有不甘。殿下可否準小僧與商隊同往北疆之地?小僧或可打入北元其中爲殿下這一奇策添一份助力。”
姚廣孝想去北元玩碟中諜?這個建議倒是讓朱肅着實有些心動。天下間恐怕只有他知道這個中年和尚究竟有多麼恐怖,把他丟到北元那裏或許真能攪得北元內鬥不止。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放心,一個連佛法都視若無物連煽馬都懂的和尚,誰能知道他心中有多少民族家國之念?“和尚還是呆在我這裏吧。你想出仕於我我答應你便是。以後你便暫爲我之幕僚如何。”
或許看出了朱肅的忌憚,姚廣孝苦笑道:“殿下莫不是依舊不放心小僧?那日殿下所言小僧亦曾考慮,若能屠盡四方蛟龍惠及華夏子孫自然比攪亂天下更爲妥善。小僧確實欲自證這學來的一身權術但若說我執意欲屠真龍,小僧倒也不敢有那般非分之念。”
“屠龍術也是術,端看使術者心性善惡。若是和尚能用此術屠盡惡龍我自然樂見其成。但可惜我心胸狹隘不敢去做可能讓大明北方多一強敵的事。以我看來和尚你比王保保更爲可怕,這囚晃視簳r可不敢打開。”朱肅道。
姚廣孝聽完之後面色複雜,既有無法取信於朱肅的無奈,亦有朱肅將其與天下奇男子王保保相提並論而萌生出的終於得遇伯樂之感。
“北疆之事暫不必論。如今我有些疑惑和尚先爲我分析分析。”朱肅擺擺手,緊接着就把胡惟庸特地尋來與自己密會的事對姚廣孝說出。姚廣孝聽完之後目光微凝:“胡相大費周章必定不只是來平白效忠而已。”
“其目的,該是打着殿下您的名頭,爲他自己招攬羽翼!”
“我也覺得。”朱肅點點頭。胡惟庸在朝中越發難過,中書省大權的旁落以及老朱對他的冷落幾乎已經是不加掩飾。擺在如今的他面前只有兩條路,主動致仕歸隱田園亦或者掙扎到底。費盡心思終於爬到了宰相的位置他如何會肯放手這一人之下的權力?必定是要拉攏一切可用之力打擊如今中書省的大敵內閣。
“只是我始終想不明白,我不過是一個尚未就藩偏居城郊的皇子,胡惟庸堂堂宰相爲何會如此青眼於我?”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姚廣孝道。“陛下對您的偏愛已是朝野皆知,大儒宋濂的首席弟子對您推崇備至,曹國公府小公爺又與您相交莫逆,又與大都督府的沐英都督極爲親厚。假以時日他們成爲朝中肱骨,立時便是殿下手中極大的助力。”
“再加上魏國公府小公爺、靖江王二人,您手中的實力,論來其實已可以與太子殿下分庭抗禮……”
“停停停……”朱肅趕緊打斷道。“九江暫且不說,沐英哥、保兒哥和我大哥的關係可絲毫不輸於我。徐允恭雖然想跟着我學些技藝,但若是我與大哥相爭,魏國公府也不會站在我這一邊。”
“小僧亦有此疑惑。”姚廣孝微微低頭沉思。“想來,應該是胡相從某處,得知了一些殿下也尚未知悉的消息。”
“……會是什麼消息呢。”朱肅也沉思道。能讓胡惟庸對自己下這麼大的賭注,一定得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向自己傾斜纔行……
……
朱肅很快就知道了這股力量是哪一方。
幾日後,他如往常一樣帶着狗兒,來到了碧峯山上的一處山亭之中。
亭前有山澗流經,又能眺望莊中。亭旁幾簇不知名的小花香氳撲鼻,常有蜂蝶飛來飛去襲人裾。是朱肅偷閒的好所在。
撿幾枚松果擲入紅泥小爐,在亭裏一邊聽風觀雲,一邊煮一壺清茶是朱肅最喜歡的享受。置於屋中或與人相處時他總會陷入一種奇怪的剝離感,與一個個歷史中的人物對話彷彿墜身於史書夢境一般。但在這裏卻彷彿能忘卻時空的界線,一個人真正沉下心來思考一些東西。
因此來這裏的時候朱肅一般是誰也不帶的,甚至連人影都不想看見。其他人也知道他這個怪規矩因此朱肅來這裏的時候只是遠遠護衛,並不會出現在朱肅眼前。但是今日正用衣襬兜着道旁拾來的松果,轉過彎來到此處的朱肅卻發現了亭中有一個少女的身影,正裙襬飄飄的望着天邊的雲捲雲舒。
“五殿下,許久未見,小女子有禮了。”見到了滿臉呆滯的朱肅,徐妙雲聘聘婷婷的轉身行禮。
第157章 突如其來的相親
“徐……世妹?”毫無心理準備的朱肅有些反應不過來。今日徐達確實來莊中拜訪了,自從對練兵之法感興趣之後他便時常造訪此處,再加上他的長子也在此,徐達時常前來探望任何人都說不出毛病來。來的多了朱肅便也不再每次都親自接待,這位徐大叔雖不好親近,但其實架子並沒有那麼大。
徐達把徐妙雲也帶了過來?徐妙雲又爲何會在這裏?這個地方連莊子裏的人都所知寥寥徐妙雲不可能陰錯陽差跑到這裏來。還沒思考出結果就聽徐妙雲柔柔的聲音說道:“殿下是要燒茶嗎?若蒙不棄還請容許小妹代勞。”說着便福身請朱肅亭中就坐。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不可能孤男寡女的在此共處。徐妙雲身邊的一位中年女侍恭敬的接過朱肅的松果。亭子中早已經事先備好了小爐和茶具,徐妙雲便用這松果熟練的引火起爐,然後燒水泡茶斟茶奉至朱肅身前。整個過程一絲不苟卻又行雲流水,如青雲出岫,教朱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前時受殿下安慰之事,還未親身致謝。舍弟允恭又蒙殿下教導,如今已多有長進。妙雲該謝過殿下。”徐妙雲輕聲道。聲音如若清風拂耳。
“世妹客氣了。”朱肅有些臉紅。自己用三段擊安慰徐妙雲純屬胡說八道,後來徐達也親口說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再加上自己的哥哥朱棣因爲自己劇透的緣故,蓄意傳出流言將徐妙雲的閨譽毀的七七八八。
現在全應天府都知道徐家長女被皇子嫌棄,徐妙雲已經成了各家教女的反面典型。誰家再有女兒癡迷讀書不事女紅,其母親就會以徐妙雲的例子進行說教:你瞧那魏國公家的女兒,就是因爲書讀的太多被不知哪位皇子嫌棄,才遭了這奇恥大辱。讀成了女諸生還不也是個嫁不出去的賠錢貨?可見女子無才便是德所言非虛!
此流言雖然老朱曾全力否定,甚至不惜大發雷霆。但依然有人相信這則流言。此前還因此傳出了皇家與魏國公徐達因此不睦的傳聞,險些惹得朝野震盪。朱老四也因此再一次被揍的屁股開花。
自家哥哥對人家做事不地道,朱肅自然也難在徐妙雲面前抬起頭來。
“殿下不必拘謹。”徐妙雲微微一笑,朱肅看出她其實也有一些不自在。這妮子只幾個月不見倒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之前在御花園看她哭的梨花帶雨現在倒是盡顯大家閨秀風範。一顰一笑皆有雅意。大家女子朱肅也不是沒見過,但這般有氣質的確實是第一回。
朱老四啊朱老四,你個鐵憨憨真是虧大了。
飲下一盞茶朱肅決定代朱棣道個歉。明初之時,對女子名節的要求雖還未那般病態,但朱老四爲了逃婚敗壞了人家閨閣女子的聲譽,兄債弟償於情於理自己該道一身不是的。“此前城中有流言侮世妹清譽,雖非我本意但終究是與我朱氏有關,在此便向世妹道個歉了。”
徐妙雲臉上飛過一抹紅霞,拿起爐上的茶壺低着頭給朱肅又斟了一盞,這纔開口道:“市井流言無稽之談而已。小女子並未在意,無妨的。”
說着抬起頭來,小臉飛紅卻是目光灼灼,竟是換了個話題:“敢問殿下可是有凌雲之志?家父年事已高,妙雲只願家父能安安心心無病無災,實在不願看他捲入漩渦之中……”
“嗯?”朱肅一時沒反應過來,心道突然爲何扯到什麼凌雲之志去了?況且你想要徐大叔安度晚年可他自己可未必願意,之前老朱剛給他打的雞血,只怕這會子正興致勃勃的打算奮起餘威,給你們徐家打出個王爵坐坐呢!一邊心中吐槽着一邊隨口答道:“什麼凌雲之志,我最是喜歡安穩不過了。”
“我只願做一浮生閒王,偶爾幫上父皇大哥一把,或能再讓我大明多強盛幾分,便算不虛在這個時代走一遭了。”
這句話確實是朱肅的肺腑之言,徐妙雲仔細端詳朱肅的臉色,見他不似作僞,便也放下心來。“如此便好,是小女子僭越了。”
又聊了幾句,徐妙雲便起身告辭。朱肅愣愣的將她送下山道,又愣愣的回亭中發了一會呆,這才一拍腦袋突然回過神來。
“這莫非……是一次有預值南嘤H?”
知道自己今日會來這裏的人寥寥無幾,只有祥登、狗兒、李文忠以及數名負責守護自己的衛士。
而徐達與李文忠相交莫逆,徐達每次來,不一定來尋自己,卻一定會去尋李文忠。
徐妙雲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是李文忠和徐達串通好的還能是怎麼回事?
剛剛徐妙雲的話,很明顯是在試探自己到底有沒有奪嫡之心啊!
再聯繫之前自己和姚廣孝的猜測,一個更加震撼的結論出現在朱肅的腦海。
老朱他,不會想將徐妙雲指給自己吧!
甚至老朱可能偷偷在朝中放出了流言!要不然,茹太素也不會突然視自己爲大患,自己也不會突然成爲胡惟庸、陸仲亨眼中的香饃饃。
若是自己與徐妙雲完婚,魏國公府徐家,立刻就會變成自己最爲堅實的後盾!
徐家在如今的大明是怎樣的存在?功高蓋世、大明軍神,真真正正的武勳第一家,身爲大將軍的徐達次次出征都是擁有最高指揮權的大元帥,較真起來所有勳貴都當過他的下屬。其影響力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影響天下兵馬。
徐達甚至還當過丞相,在文官之中也有極大的影響力!
這樣一股力量要是堅定的支持自己奪嫡,即便是史上地位最穩固的太子朱標,屁股底下的那把太子寶座也得晃三晃!
這便宜老爹究竟想幹什麼?
如今大明正是該當上下一心的時刻,老朱明知自己無心皇位,卻想把自己當靶子立起來……
朱肅一時間對老朱拿自己做文章的行爲大爲不滿。虧自己之前在宮裏還戰戰兢兢,拼命解釋自己無心皇位,沒想到這些事,都是你這個坑兒子的爹招惹來的。
大明朝武德充沛,茹太素那樣拐彎抹角的彈劾都已經算講文明懂禮貌的了,萬一真讓自己打明旗幟跟大哥對着幹,自己日後還不成了那些文官口中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
遲早被那羣嘴炮噴成篩子!
那些文人連史書都敢瞎寫,沒見朱厚照都給這些傢伙黑成什麼樣兒了?
我可不想當史書上的反派啊!
想到這,朱肅也沒心思繼續品茗了。火急火燎的跑下了山,一邊跑一邊大聲招呼:
“祥登,祥登!哪兒去了?”
“備馬!快備馬!”
“本王要回宮裏一趟!”
第158章 四大案,誅連者甚重啊!
朱肅到的時候老朱正在批奏疏。當二虎帶着朱肅來到謹身殿的時候,殿內的老朱只是似笑非笑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和天德家的閨女見過了?你沒對人家無禮吧?”
這個老不修!果然這事兒他是知情的!
本來還想行個禮道一聲聖躬萬福的,現在乾脆也免了。徑直叫過一名內侍,要他趕緊給自己搬條椅子來。內侍戰戰兢兢的拿眼神偷瞄皇帝,看到老朱點了點頭這纔敢倒退到殿外去,不一會兒搬來了一個墊着宥盏囊巫印�
“您拿我當靶子,您倒是事先和我商量下啊!”朱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語氣中不乏怨氣。“現在想來,那茹太素突然參劾我,也在您的意料之中吧?”
“我說我小胳膊小腿的,怎麼就突然成了惺钢哪亍D植皇遣恢溃抑幌氘攤�太平閒王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啊!”
“如今您把我推出來和大哥唱對臺戲,那些文官肯定把我給記住了。萬一他們以後要說動了大哥,大哥日後還不第一個就把我給削了?”
“您這不是……這不是坑兒子嗎!”
“放屁!”老朱將御筆重重拍在筆架山上,“你大哥平日裏最是疼你,有你這麼編排你大哥,戳他心窩子的?”
“更何況,咱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你這就想着咱死後的事兒了?”
“這不是未雨綢繆……”朱肅嘀咕着。“就算這樣,您至少顧及一下徐叔叔的感受啊!”
“四哥那事本就是咱們家不地道,您還要她來和我會面。也不知道人家心裏得多麼委屈……我以後見了徐允恭都覺虧心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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