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5章

作者:引火松果

馬皇后卻不說話。原本聽說大明已勝,臉上已冒出瞭如釋重負的喜氣。等聽到朱元璋說藍玉連勝王保保兩場,渾身頓時一僵,面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妹子,你怎麼了?”朱元璋注意到了結髮妻子的異常。

“重八。你剛剛說,藍玉兵出雁門,連勝了王保保兩場?”馬皇后的語氣有些怪異。

“是啊。”朱元璋點點頭,弄不懂自家妹子神色大變又是何緣故。“妹子你怎麼了,這不是喜事嗎?”

“重八,你可還記得,戰報上可有說明,藍玉是在何處勝的王保保?”馬皇后按住朱元璋伸來的手,急急發問。

“嗯?倒是記得。藍玉先是在野馬川擊敗的王保保,而後一路追擊,又在土剌河再敗……”朱元璋話還沒說完,馬皇后的面色已經變得一片慘白。

“妹子?你怎麼了?妹子?”朱元璋大驚,忙攬住了搖搖欲墜的馬皇后。

“重八!”馬皇后一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力道之大,讓皮糙肉厚的老朱都有些生疼。

“肅兒……肅兒他說的沒錯。”

“什麼?”朱元璋有些懵。“什麼沒錯?”

“北征!”馬皇后嚥了口口水。“這北征的戰局,和肅兒說的,一分不差!”

“這?”朱元璋也驚了。“怎麼可能,那個逆子,不是說我大明要敗嗎?”

“大明現在可還沒勝!”馬皇后說道。而後,將在朱肅那裏聽到的,嶺北之戰的細節和盤托出。

“……你是說,藍玉的連捷,本就在肅兒的預言之中?”朱元璋徹底懵了。

自己確實,沒有聽他說完預言細節!

“嗯。肅兒對我說過,藍玉在野馬川和土剌河兩度大敗王保保。地點、順序、戰況分毫不差!”馬皇后點頭。

“肅兒還預言,這兩場敗仗,其實是王保保故意賣出的破綻,好引誘天德孤軍深入?”

“沒錯。肅兒還說,天德成功被王保保誘進了埋伏。只一仗,我大明大軍死傷萬人,倉惶南逃。北伐大計,功虧一簣!”

“肅兒還預言了確切的中伏時間。我想想,是……”

“五月初六!”

馬皇后臉色亦是慘白。

不止是因爲大明若是戰敗,無數好兒郎都會血灑疆場。

還因爲……

“五月初六……”

“今日已是十一。這麼說來……”

“我大明北征的數萬大軍,很可能,已經……敗了?”

朱元璋一臉不信!

第7章 朝堂激盪

應天與前線距離遙遠,這個時代通訊不便。如果真按朱肅所預言,那麼此時大明已然戰敗,只是最新的戰報還未送回而已。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北元以逸待勞伏擊徐達,將徐達部全殲,並封鎖了消息……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朱元璋冷汗涔涔。站起身來無比煩躁的踱着步子。

“這一定只是小兒誑語!”

“天德帶兵一向謹慎,不可能會出現如此失誤……”

老朱想通過自身的戰略眼光,來說服自己,否定朱肅的預言。

但冥冥之中,他的潛意識卻在提醒着他。朱肅今年才十幾歲,他是怎麼知道土剌河、野馬川這些前線地名的?

他又是怎麼先知先覺,料定了藍玉連戰連捷的?

要知道,現在的藍玉,還並未嶄露頭角!

夫妻兩不約而同沉默下去。老朱負手沉思着前線戰況,試圖找到大明絕不可能戰敗的依據。而馬皇后則皺着眉,也不知在想着些什麼。

“……重八,睡吧。”也不知過了多久,馬皇后這才收起了重重的心事,輕聲呼喚朱元璋。

“也是……”

夜色已深,是該就寢了。

不知關外風雪烈否,只知今夜應天府的月色,如水。

……

次日一早,天色還且黑着,坤寧宮殿門輕啓,老朱懸着兩隻熊貓眼,輕手輕腳的從門縫裏摸了出來。

“陛下?”侍衛在宮門外的二虎一個激靈,睏意立馬消了。趕緊迎了上去。

“陛下,今日並無朝會,您這是?”

老朱雖然勤政,但他自己規定的早朝制度,是一個月上朝兩次。在沒有早朝的日子裏,皇帝還是能睡個懶覺的。

更何況,縱使有朝會,也不必這麼早就起啊。

莫非發生了什麼大事?

“擺駕,謹身殿。”朱元璋面沉如水,“另,召中書省諸官,並韓國公、找獠雽m!”

北方戰事的發展,讓他牽掛的一夜無眠。他迫不及待想要召集自己的智囊們,分析分析明軍北征的局勢。

二虎連忙應是,轉身招呼侍衛內宦準備御輦宮燈。很快,老朱就乘着御輦,往謹身殿去了。

而此時,天邊的第一縷微光,纔剛剛爬上坤寧宮的飛檐。

……

“陛下聖躬萬福!”謹身殿,朱元璋端坐在御案之後,諸位大臣衣冠楚楚,對朱元璋行君臣之禮。

“行了行了。今兒又非朝會,不必行此大禮。”朱元璋煩躁的擺擺手。

諸臣對視一眼,都疑惑着朱元璋這麼早宣自己入宮是何緣由。韓國公李善長在這羣人之中地位最高,出列躬身問道:

“陛下急召臣等入宮,可是有什麼旨意?”

“咱確實有事要和你們參詳!”朱元璋說道。“你們說,咱大明此次北征,可有敗仗的可能?”

諸臣再度對視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李善長不解問道:“陛下何出此問?”

“我明軍所向披靡,所到之處北元潰不成軍。戰報昨日,不是才送入朝中嗎?”

朱元璋並沒有將朱肅自曝穿越者的事說出來,而是繼續道:“咱昨日回宮之後,越想越覺得憂心。”

“王保保那廝雖不識大義,扶保元庭。但單論能力,那可是毋庸置疑的天下之奇男子。”

“藍玉雖繼承了遇春的衣悖莻�名將的種子。但與王保保這等成名多年的名將相比,還是稍顯稚嫩。”

“他不過是天德中路軍的先鋒,尚且不算主力。真的就能連戰連捷,兩次將王保保打退嗎?”

找獠畡⒉疁氐谝粋�反應過來,“陛下是說,王保保是在故意佯敗?”

此話一出,腥祟D時愕然。各自思慮一番後,時任中書省參知政事、未來的大明最後一任丞相胡惟庸出列道:“陛下,想必是陛下多慮了。”

“北元本就已是強弩之末,能戰之兵亦早在數年前,就被我大明將士們殺了個乾淨。如今元庭之中的大軍,不過只是湊數的新兵牧民而已。”

“而我大明此次出征的將士皆爲精兵,人人身經百戰,正是最強之時。以一當十不在話下。”

“故而臣認爲,藍玉將軍兩度擊潰元軍,並無什麼可疑之處。”

“不然!”劉伯溫摸着頜下短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陛下真天人也。竟能想到這一層。”

“陛下所慮,臣認爲十分有道理!”

“王保保天下名將,竟然如此輕易連敗兩陣,其中必有蹊蹺。”

“以臣看,王保保是想打亂我中路軍‘徐徐進擊,誘其主力’的部署,以佯敗使徐元帥輕敵冒進,而後伏而殲之!”

“此戰若敗,我大明精銳損失殆盡,只怕與元庭即將攻守易形。”

“臣斗膽,還請陛下……早做準備!”

劉伯溫拱手說道。

這次的北征,在大軍出征之前便已經擬定了戰略計劃:徐達的中路軍打明旗號,從正面向元庭首都和林進發。但路上卻要徐徐進擊,給元庭足夠的反應時間。意在吸引、牽制元庭主力。

真正的殺招是李文忠率領的東路軍,東路軍的任務,是在中路軍牽制住敵軍主力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和林,趁着元順帝不備,覆滅元朝宗廟社稷,永靖蒙古大漠。

甚至,接管大元全境!

若是中路的徐達部輕敵中伏,無法牽制住元軍主力。東路身負奇襲任務的李文忠部隊,因有大漠阻隔,也會無法第一時間得知中路戰局。

必然會因仍按原定計劃突襲和林,而遭遇北元數路大軍合圍!

此戰必敗!

而此戰若敗,元庭則徹底站穩了腳跟。反觀大明,若是中路東路兩部全軍覆沒,則大明軍事實力大打折扣,再也無法窺伺草原。

再嚴重些,元庭還可能再度大舉南下,重演宋末局面!

想到會有如此惡果,殿中羣臣不由得都變了臉色。

“找獠灾亓恕!�

卻是胡惟庸再度出列,反駁了劉伯溫。

“魏國公(徐達)天下名將,其領兵之能,勝過王保保多矣。其爲人又素來謹慎,斷無輕敵冒進之理。”

“還請陛下寬心。臣敢斷言,此戰,我大明有勝無敗。”

“倒是找獠绱宋Q月柭牐疾恢欠褚庥兴福俊�

胡惟庸說着,眼神陰狠的瞥了一旁拱手躬身的劉伯溫一眼。

北征局勢,並非只是事關明元未來局勢,更是和大明朝堂現有的兩個黨派之爭息息相關。

擬定北征計劃之前,朝堂之中,便有主攻和主守兩個聲音。主攻的,是以李善長、胡惟庸等人爲代表的淮西勳貴。而主守的,則是以劉伯溫爲代表的清流文官。

包括武將在內的諸淮西勳貴認爲,蒙元此時已不堪一擊,應點齊兵馬,以雷霆之力踏平元庭社稷,接管包括大漠、草原在內的元朝所有勢力範圍。將大明的榮光散播四方,創下遠邁漢唐的不世偉業!!

而清流文官則認爲,蒙元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明已光復燕雲,當學習前朝故智,倚長城與遊牧民族對峙。不宜爲了貪圖那些蠻荒之地,鋌而走險。

在之前的爭鬥之中,勢力衰微的清流文官一派主守的聲音,徹底被主攻的淮西勳貴們壓過。大明三路大軍順利出征,清流文官們雖心有牢騷,卻也只能無奈低頭。

但現在,身爲清流之首的劉伯溫藉着朱元璋心有疑慮的機會,借勢危言聳聽。這不正是想從淮西勳貴手中奪過大權,好主理長城防衛諸事嗎?

劉伯溫,我胡惟庸,早就將你的路數全看穿了!

第8章 爲何不再問問肅兒?

感受到胡惟庸陰狠的眼神,劉伯溫只能苦笑。

他又何嘗不知,胡惟庸心裏想的什麼?

但他此刻,卻是真心擔心朝廷的北征局勢,根本無心顧及朝中那些拿不上臺面的黨爭。

若是北征大軍全軍覆沒,大明頃刻之間,便要危如累卵。

他們這些人,縱使在朝中斗的你死我活,又有何意義?

這胡惟庸……眼界真是短湣mn國公原先多麼高瞻遠矚的一個人,如今卻也是老了。

竟默許胡惟庸黨同伐異……

劉伯溫低下頭,並未再開口駁斥胡惟庸隻言片語。朱元璋卻仍深皺着眉,心裏的那份疑慮依然沒有消減。

見劉伯溫不再發言,朱元璋開口道:“胡惟庸,你如此確定,我大明北伐,不會陷入危局?”

“是的,陛下。”胡惟庸自覺駁倒了劉伯溫,一臉志得意滿。一時忘形道:“臣願以項上人頭做保!”

“哈哈,項上人頭,倒也不必。”胡惟庸如此篤定,倒是讓朱元璋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些許。一邊是自家還未成年的熊兒子,一邊是自己得力的大臣,他自然還是更相信大臣多一些。

而且他也相信徐達,在他看來,徐達確實不是會拋下戰略部署、輕敵冒進之人。

老朱放下了心事,謹身殿中沉重的氣氛頓時也輕鬆起來。這時候老朱才注意到外頭那熹微的晨光。時辰還早,天邊才魚肚白呢。

“咱憂心了一夜,被胡卿開解一番之後,才覺睏倦的緊。”朱元璋笑道。“倒是勞煩你們了。時辰還早,都回去補覺吧。”

諸臣連道不敢。紛紛施禮退出謹身殿。胡惟庸被朱元璋表揚了一番,只覺得揚眉吐氣,方纔急急從美妾被窩裏爬出來的怨念,也隨之煙消了。

幾人出了殿外,相互道別,俱都哈欠連天。唯有劉伯溫一人落在後頭,依舊皺着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諸人也不理他,正待邁下謹身殿臺階,遠遠卻看見一星火把的亮光,在尚未大亮的皇城裏分外扎眼,正朝着謹身殿方向疾馳而來。

“前線急報!請開宮門!”隱隱聽到,有內官正層層報訊。

“宣!”朱元璋不知何時已聽到了,大踏步出了謹身殿。他聲若洪鐘,周身氣勢彷如雄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