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9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蔡京。

  “蔡卿。”

  蔡京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這些日子,你在樞密院協助章相公,處理文書、疏通律法、應對御史——樁樁件件,朕也都看在眼裏。”

  “封蔡京爲清河郡公,加資政殿學士。”

  蔡京面上神色不變,只是深深一躬:“臣——謝官家隆恩。”

  可他的眼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資政殿學士。

  這個帖子雖不算什麼實權差遣,卻是一個信號——官家認可他了。

  日後入政事堂,這個資政殿學士的身份,便是一塊最好的敲門磚。

  蔡京退到一旁,面上一派恭謹。

  許將站在文臣班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不說話,只是將笏板攥得緊了些。

  他心中嘆了口氣。

  他本就不喜爭。

  當初反對繼續打仗,也確實是爲了百姓——三路調集民夫呒Z,誤了農時,百姓苦不堪言。

  他是從地方官一路升上來的,見過太多農戶因爲徭役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可很明顯——官家不太認同他這一套。

  許將暗自搖頭。

  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談不上憤怒,也談不上嫉妒。

  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朝堂之上,好像越來越說不上話了。

  蔡卞站在許將身後,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滿臉苦澀。

  他現在的處境,比許將還難。

  他是王安石的女婿,是新黨的繼承人之一。

  當年神宗皇帝與王安石變法圖強,何等意氣風發?

  可如今呢?

  官家登基之後,突然轉向,要召回元祐黨人。

  那些被貶斥多年的舊黨大臣,眼看就要陸續回朝了。

  而他蔡卞——作爲新黨的旗幟之一,夾在中間,兩頭爲難。

  難啊。

  ...

  退朝的鼓聲還在殿外迴盪,趙似已經繞過垂拱殿後的長廊,往崇政殿方向走去。

  梁從政小碎步跟在身後,手裏捧着方纔那份戰報和幾本散亂的奏疏。

  趙似走了幾步,忽然頓住。

  “梁從政。”

  “奴婢在。”

  “去把陳師錫叫來。”

  梁從政應了一聲,轉身便快步離去。

  趙似獨自踏進福寧殿偏殿。

  他走到御案後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着。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陳師錫跟在梁從政身後步入殿中,整了整衣冠,雙手捧笏,深施一躬。

  “臣陳師錫,參見官家。”

  趙似抬起頭,看着陳師錫,沉默了一瞬。

  “伯修。”

  “臣在。”

  “朕叫你來,是有幾句話,要你帶到前線去。”

  陳師錫神色一凜,腰彎得更低了些:“請官家示下。”

  趙似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辭。

  “第一句——告訴折可適、宗澤,還有劉法、苗履、姚古,告訴他們,他們的功勞,朕都記着。一樁一件,一筆一劃,都在朕心裏。”

  他頓了頓。

  “第二句——告訴他們,西夏此戰雖敗,但朕料定李乾順必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封賞的事,暫緩。”

  陳師錫微微一怔。

  他抬起頭,正要開口說什麼,趙似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不是朕小氣。朕是怕——今日封了賞,明日西夏人又打過來。他們再立新功,朕又得重新封賞。來回折騰,反倒顯得朝廷的爵賞不夠分量。”

  “你把這個道理,跟將士們說清楚。就說是朕說的——等戰事徹底結束,朕再給他們一一籌功。該封侯的封侯,該賜爵的賜爵。絕不食言。”

  陳師錫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不是因爲小氣,而是因爲仗還沒打完。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笏,鄭重道:“臣領旨。臣定將官家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前線。”

  趙似看着陳師錫,微微點頭。

  隨即揮了揮手。

  “行了,你去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伯修,好好幹。”

  這句話說得隨意,語氣也淡,像是一句隨口帶過的客套話。

  可落在陳師錫耳中,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勉勵都更沉更重。

  他雙手捧笏,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臣——謹遵官家教誨。”

  趙似看着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陳師錫起身,倒退三步,這才轉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殿中迴盪了幾下,便消失在了殿門外那片明亮的春光裏。

  趙似靠在椅背上,望着陳師錫離去的方向,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殿中重新歸於沉寂。

  窗外有鳥雀囋芙堑你~鈴被春風吹得叮噹作響。

  可這些聲音,進不了趙似的耳朵。

  他在想。

  西夏一定會動。

  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可問題是——怎麼動?

  趙似忽然抬起頭。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遼國!

  他霍然起身,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西夏人正面打不過,可西夏的上國是遼國。

  李乾順一定會遣使北上,向遼主求援。

  遼國會不會出兵?

  趙似在殿中來回踱步,腦中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遼道宗耶律洪基——按歷史算,這位遼主應該明年就得死了。

  可在他嚥氣之前,遼國依然是北方最龐大的軍事力量。

  遼國要是出面調停,怎麼辦?

  要是遼國不光調停,還出兵相助呢?

  大宋眼下正在跟西夏打得難解難分,若是遼國再從河北方向施壓——

  兩線作戰。

  若湟州...

  三線...

  趙似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殿中,望着窗外那片被春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忽然。

  他轉過身,看向梁從政。

  “梁從政。”

  “臣在。”

  趙似的聲音沉了下來。

  “去——把所有關於遼國的近期的邸報、情報、皇城司的密奏,都拿過來。只要是跟遼國沾邊的,一份也不要漏。”

  “現在就去。”

  梁從政聞言,神色一凜,連忙躬身道:“臣遵旨。”

  他轉身便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趙似重新坐回案後,手指在案面上無意識地叩着。

  “遼國。”

  他喃喃開口。

  窗外春風拂過,老槐樹的新葉沙沙作響。

  遠方的天邊,有幾片灰雲正從北方緩緩飄過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預兆。

第95章 讓折可適跟宗澤決斷

  梁從政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不到兩刻鐘,他便抱着厚厚一摞卷宗踏進了福寧殿偏殿。

  那摞卷宗疊得老高,幾乎擋住了他半張臉,他歪着脖子,從卷宗側面探出半個頭來,小心翼翼地繞過門檻。

  “官家,都在這了。”

  他將卷宗放在御案上,又從袖中取出幾份蠟封的密奏,單獨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