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宋騎襲營!”
“上馬!列陣!”
“快列陣迎敵!”
兩陣之間,距離不過五六百步。
西夏戰馬飢渴多時,士卒散落草灘,慌亂間連馬繮都抓不穩。
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等野利搏勉強翻上馬背,宋軍騎兵已壓近至三百步內。
苗履伏在馬背上,順手將橫刀推入鞍旁鞘中。
“取弩!”
苗履放聲咆哮,聲震四野。
千餘宋卒齊齊附和。
咔噠連響,冷黑的神臂弩自馬鞍側抄出,寒芒直指前方。
狂風撲面,兩百步!
苗履怒目圓睜。
“放!”
崩崩崩!
千百機括同時激發,弓弦震響合成一聲巨吼。
箭雨如飛蝗騰空,劃過冰冷弧線,鋪天蓋地砸入夏軍亂陣。
此時大量西夏騎兵纔剛爬上鞍橋,甚至未能尋得自家長官。
破空重矢已傾瀉而下。
噗噗噗的貫穿悶響不絕於耳。
皮甲與鐵片在神臂弩面前如同薄紙。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淒厲慘叫瞬間淹沒了夏軍呼喊。
數百名夏騎未及放出一箭,便被重弩硬生生射成刺蝟,栽落泥地。
第一輪射畢,宋騎並未減速。
前排掛弩,後排接替,箭矢再次破空。
兩輪攢射之後,弩矢盡數耗空。
雙方已貼近至數十步之內,戰馬鼻息清晰可聞。
苗履狂笑一聲,右腳自馬腹側猛地一挑,粗沉的長槊落入掌心。
單臂一振,槊鋒劃破氣浪。
“大宋懷德軍廂都指揮使苗履在此!”
“西偈芩溃 �
“殺!”
長槊挾萬鈞之力,直刺前方。
對面的野利搏雙目充血,亦自知無路可退。
他揮刀砍翻一名亂竄的本部騎兵,厲聲嘶吼。
“退者立斬!”
“隨本統軍衝,砍碎宋狗!”
野利搏領着勉強聚起的千餘夏騎,硬着頭皮撞向黑甲洪流。
轟!
兩股鐵騎狠狠對撞在一起。
聲如金石崩裂。
每一息,皆有人馬骨骼碎裂,跌落塵埃。
戰馬長嘶,兵刃交加。
長槊刺穿夏軍前胸,橫刀斬落敵騎臂膀。
苗履長槊翻飛,連挑夏軍三名精騎,槊杆染滿猩紅。
一場關乎大宋與西夏國叩尿T兵死鬥,在靈州以東的荒原上,轟然鋪開!
……
與此同時,靈州東南曠野。
風吹草動,樹影婆娑。
劉法立馬於密林邊緣,手中馬鞭虛懸半空。
正東方向的喊殺聲雖未傳至此處,但他胸口血脈奔湧,目光如炬。
他知曉,苗履已然撞陣。
那粗獷漢子,此刻正在拿命替他爭取時辰。
劉法胸膛起伏,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啪的一聲脆響。
馬鞭凌空抽落。
“時機已至。”
劉法拔刀在手,面沉如鐵,策馬衝出林莽。
“出擊!”
千餘鎮夏軍精銳緊隨其後,自密林中呼嘯奔出。
前方不遠處,南門外圍。
千餘名西夏騎兵正在草甸上歇息,戰馬散在一旁飲草,防備鬆散。
突聞馬蹄如雷,夏兵驚愕抬頭。
映入眼簾的,唯有一柄揚起的長刀,與狂衝而至的黑色浪潮。
劉法縱馬當先,厲聲長嘯。
“大宋兒郎,隨我殺伲 �
身後千騎轟然響應,暴喝聲震盪天地。
“殺!”
第356章 撤
西門焦土橫陳。
半坍塌的門洞前,刀斧撞擊聲震耳欲聾。
党項死士踩着同袍屍首,嚎叫着往缺口內擠。
斡彥章單手按劍,劍刃已崩開數道缺口。
他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頂住閘口!”
斡彥章揮劍刺死一名登城悍卒,厲聲長喝。
“敢退一步者,立斬!”
城下夏軍弓矢如蝗,壓得義軍抬不起頭。
忽地,東南天際隱隱傳來金鼓之鳴。
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風沙。
城頭哨探忽然扯開嗓子,失聲驚呼。
“馬陣!”
“東南方向有馬陣!”
喊殺聲順風灌入殘破的長街。
斡彥章神色一滯,猛然回首。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自石階下傳來。
斡彥恭連滾帶爬衝上城臺,甲葉劇烈震顫。
漢子滿面塵土,兩眼通紅。
“阿兄!”
斡彥恭一把拽住斡彥章臂膀,嘶聲大叫。
“東門!南門!打起來了!”
斡彥章握劍之手微抖。
“可看真切了?”
“真真切切!”
斡彥恭抹去嘴角血沫,胸膛起伏如擂鼓。
“不是夏僬T敵之計!”
“朝廷騎軍當真到了!”
“東南兩門城頭看水分明,宋軍重騎撕破敵陣,野利搏的旗倒了!”
“雙方如今正在平野混戰廝殺!”
兩行濁淚驟然湧出斡彥章眼眶。
老人仰天長嘯,笑聲中帶着哭腔。
“蒼天未泯漢家骨血!”
“是真的就好,是真的就好啊!”
他抹去淚水,眼神復歸冷厲。
“傳我將令!”
斡彥章轉身抓住佩劍,語速極快。
“立刻通知各坊百姓與諸族義士!”
“大開東南二門,全軍自東南向外突圍!”
“輜重全棄,只帶三日口糧,速走!”
斡彥恭急忙點頭,轉身欲走。
斡彥章卻反手掣住長劍,喝道:“傳令家兵,盡數隨我往西北二門去!”
“老夫親自帶隊,堵死門洞!”
“西僬l瘋猛攻西北,我帶人頂住,方能爲城內軍民贏得撤退時刻!”
斡彥恭如遭雷擊。
漢子猛然轉過身,張臂攔住去路。
“阿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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