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4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奴婢不敢。”

  “奴婢這便去。”

  看着那人匆匆離開,梁從政坐回椅中。

  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己的手心滿是冷汗。

  事情或許比他原本想的更麻煩。

  周令儀既敢來討人,便必定握着些什麼。

  可她若真有證據,爲何不直接說?

  梁從政越想,心裏越沒底。

  ……

  皇城司辦這等事,向來極快。

  不到半日,馮成便親自入宮。

  他進門以後揮退左右,又將房門關嚴,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張薄札。

  “梁都知。”

  梁從政顧不得糾正稱呼,直接問道:“查到了?”

  馮成點了點頭。

  “查到了。”

  “周令儀十餘歲入宮,一生未嫁,膝下自然也無親生子女。”

  “不過,她早年從同族過繼了一男一女,認作兒女。”

  梁從政心裏驟然一緊。

  “那三名宮女裏,有她的親眷?”

  “是。”

  馮成看着他,聲音壓得極低。

  “是她過繼的女兒。”

  “那名女子叫周知香,今年十六,入宮不到三個月。”

  梁從政臉色驟變。

  他扶住桌案,半晌沒說話。

  難怪。

  難怪周令儀偏要討這三個人。

  她不是爲了尚書內省的規矩。

  她是來找自己的女兒。

  梁從政猛地抬頭。

  “既然是她女兒,當日拿人的時候,她爲何沒有阻攔?”

  馮成苦笑。

  “巧便巧在這裏。”

  “皇城司查過尚書內省的值簿。拿人那日,周令儀奉皇太后之命出宮,前往城南女觀選取宮中祈福所用的經卷。”

  “直到第二日纔回宮。”

  後面的話,馮成沒有繼續說。

  可梁從政已經全都懂了。

  周令儀若在宮裏,尚書內省的人根本帶不走周知香。

  偏偏她那日出宮。

  等她回來時,人已經入了內侍省後院。

  再後來,六個人全死了。

  梁從政緩緩坐下,臉色陰晴不定。

  “造化弄人。”

  他說得很輕。

  馮成看了他一眼,又道:“我倒是一事想不通。”

  “什麼?”

  “周知香被押走時,爲何不報周令儀的名號?”

  “她只要說自己是司宮令的女兒,下面那些人再大膽,也未必敢拿她頂罪。”

  梁從政聽到這裏,反而笑了。

  只是笑聲中滿是苦意。

  “你在皇城司待久了,忘了宮裏的規矩。”

  “那些人既然要找幾個沒靠山的頂罪,哪裏會容她們慢慢分說?”

  “就算她喊了,誰會信?”

  “一個剛入宮的小宮女,說自己是正四品司宮令的女兒。下面的人只會當她爲了活命,胡亂攀附。”

  馮成沉吟片刻,問道:“那如今該如何?”

  “周令儀畢竟是尚書內省司宮令。”

  “她若死咬着不放,官家遲早會知曉。”

  “況且,她女兒無罪枉死。此仇落在誰身上,怕是很難善了。”

  梁從政豈會不懂?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誰能料到,那三名宮女其中竟藏着周令儀的女兒?

  更要命的是,他雖未下令殺人,卻看懂了一切,還親口吩咐把首尾收拾乾淨。

  真要追究起來,他絕脫不了干係。

  梁從政閉了閉眼。

  過了許久,他才嘆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當作不知此事。”

  馮成點頭。

  “梁都知原本便不曾命他們屈打成招,更沒有讓他們殺人。”

  “都是下面那幾個押班自作主張。”

  “他們爲了交差,擅自拿人頂罪,害死無辜。”

  “怨不得您。”

  梁從政嗯了一聲,像是在說服馮成,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錯。”

  “本都知只是讓他們查出流言來源。”

  “誰能想到,他們竟有這麼大的膽子。”

  “此事與我無關。”

  馮成低聲問道:“那周令儀的札子……”

  “先壓着。”

  梁從政擺了擺手。

  “能壓一日是一日。”

  “我得先想清楚,該如何向官家稟明。”

  ……

  翌日午後。

  福寧殿內,趙似正在批閱各司送來的札子。

  水師招募已經開始。

  西北義軍又新佔了幾處堡寨。

  戶部還在爲推行新稅爭論各路稅額。

  一摞札子看下來,趙似只覺眼睛發酸。

  他隨手從旁邊又取了一份,剛要打開,卻看見封皮上的官署名號。

  尚書內省。

  趙似頓時來了興致。

  “尚書內省也會上札子?”

  他登基幾年,還從未見過尚書內省單獨上奏。

  趙似拆開封口,低頭掃了幾行。

  臉上的好奇瞬間散去。

  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

  半晌看完後,他將札子重重拍在案上。

  “梁從政!”

  殿外當值的梁從政聽見這一聲,心口頓時沉了下去。

  終究還是送進來了。

  他不知道是誰遞的,也來不及追究。

  只得快步跑入殿中,伏地行禮。

  “官家。”

  “何事召臣?”

  趙似抓起札子,直接砸了過去。

  紙張撞在梁從政臉上,又散落在地。

  “你自己看!”

  梁從政撿起札子,只掃了幾眼,便撲通跪倒。

  “官家!”

  “臣不知啊!”

  趙似按着御案,怒聲喝道:“朕讓你去查流言。”

  “你手底下的人查不出,便隨便抓六個人頂罪?”

  “還將人全都打死!”

  “六條人命!”

  “就這樣沒了?”

  梁從政連連叩首。

  “官家明察!”

  “臣當真不知。”

  “下面的人明明稟報,說已經查到了流言源頭,供狀也都齊全。”

  “臣見他們有人證、有供詞,便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