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梁從政盯着她看了片刻,眉頭漸漸擰緊。
宮裏活得久的人,都懂一個道理。
有些人被帶走以後,便不該再問去了何處。
周令儀在宮中當差數十年,從尋常女史一路做到正四品司宮令,怎會不懂?
“周司宮。”
梁從政緩緩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令儀神色不變。
“三名孩子剛入宮不久,不懂規矩,惹了禍端,該罰。”
“可罰過以後,事情便該過去。”
“罰完了,我帶回去好生調教,免得她們日後再闖出禍來。”
“都知,這應該合情合理吧?”
梁從政眼皮一跳。
“周司宮與她們有私交?”
“沒有。”
“受人所託?”
“也沒有。”
梁從政的臉徹底沉了。
“那本都知倒是想不通了。”
“你在宮中多年,見過受罰的宮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爲何偏偏爲了三個新入宮的丫頭,親自登門要人?”
周令儀笑了笑。
“因爲她們是尚書內省的人。”
“我身爲司宮令,掌宮人名籍、教習、遷補。人被梁都知帶走時,我沒有阻攔,是因官家有命,要徹查宮中流言。”
“入內內侍省與皇城司把尚書內省翻了個底朝天,我也不曾多說一句。”
“可如今案子已經結了。”
“人受了罰,我自然要來領回去。”
梁從政靠回椅中,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周司宮,有話不妨直說。”
“你究竟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
周令儀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只是將我尚書內省的人帶回去罷了。”
梁從政冷冷道:“你是真覺得本都知好欺負?”
周令儀斂去笑容。
“不敢。”
“梁都知是官家身邊的近臣,又掌入內內侍省。宮裏誰敢欺負您?”
她抬眼望向梁從政。
“人,梁都知想帶走便帶走。”
“尚書內省,您想搜便搜。”
“我不敢阻攔,更不敢過問。”
“可十五日過去,我來領三個受過罰的小宮女,難道也不成?”
梁從政沒有回答。
周令儀向前半步。
“還是說,她們另有罪狀?”
“若有,請梁都知拿出供狀,我自會將三人除籍。”
“若沒有,便請將人交還。”
說到這裏,她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死死釘在梁從政臉上。
第326章 六條冤魂,誰在撒謊
梁從政盯着周令儀看了許久。
堂內靜得落針可聞。
幾名值守內侍垂手立在廊下,連頭也不敢抬。
誰都聽得出來,周令儀這人是非要不可了。
梁從政緩緩起身,繞過桌案,走到周令儀面前。
“周司宮,都是給官家辦事的。”
“有些事,不妨留一線。”
周令儀神色平靜。
“梁都知此言何意?”
“下官聽不明白。”
梁從政眼角抽了抽。
聽不明白?
她分明是在逼他。
梁從政把聲音壓低。
“那幾個人,是奉官家之命審的。”
“案子已經結了,供狀也送到了御前。”
“周司宮此刻再來追問,便是在懷疑入內內侍省辦案不公,也是在懷疑官家先前的處置。”
周令儀抬起眼。
“梁都知不必拿官家壓我。”
“官家讓你查明流言出處,可曾讓你把人扣押半月,不許尚書內省領回?”
她頓了頓,語氣仍舊不疾不徐。
“下官今日只問一句。”
“人呢?”
梁從政臉上的客氣徹底散了。
“周令儀。”
“你非要揪着這件事不放?”
周令儀沒有退。
“下官掌宮人名籍。”
“名冊上的人活着,我要知道她在何處當值。”
“死了,我也要知道她犯了何罪,屍身送去了哪裏。”
“梁都知總不能把人從尚書內省帶走,最後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梁從政盯着她。
“本都知若不交呢?”
周令儀抬手理了理衣袖,朝他行了一禮。
“今日要麼給人。”
“要麼下官上札子,請官家裁斷。”
梁從政胸口那團火猛地竄了起來。
他抬手指着周令儀,怒聲道:“你真要與本都知爲敵?”
周令儀臉上依舊平靜。
她只是輕輕呵了一聲。
“看來梁都知是交不出人了。”
“既如此,下官便找官家要去。”
說罷,她轉身便走。
青色公服從門檻上掃過,腳步不快,卻沒有半分遲疑。
梁從政站在堂中,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門外,他仍未回過神。
瘋了。
周令儀一定是瘋了。
宮中哪年不死人?
別說三個無依無靠的小宮女,便是有些品階的女官犯了錯,也未必能留住性命。
爲了三個素無私交的小宮女,她竟敢當面與自己翻臉,還要把札子遞到官家面前。
她究竟圖什麼?
“來人!”
梁從政猛地轉身。
一名心腹內侍快步入堂。
“都知有何吩咐?”
梁從政走回案前,冷聲說道:“去辦兩件事。”
“第一,去皇城司找馮成。”
“讓他查清周令儀與那三個宮女有何關係。”
內侍連忙點頭。
“喏。”
“第二。”
梁從政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日在官家面前當值的人,你都去知會一聲。”
“若收到周令儀的札子,不準遞到官家面前。”
內侍猛地抬頭。
“都知,這……”
扣下正四品女官遞給天子的札子。
此事若被查出來,絕不是挨几杖便能了結。
梁從政目光一冷。
“讓你去辦,你便去辦。”
“莫非還要本都知再說一遍?”
內侍打了個寒顫,趕忙俯首。
上一篇:12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