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如今再看御座之上的趙似,腥诵难Y都有了幾分小心。
官家方纔確實動了怒。
可他沒有因此壓下陳師錫,也沒有讓人將這位御史中丞拖出去治罪。
這份剋制,反倒讓百官越發不敢輕慢。
趙似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御史班列前方。
“孫慶之事,有司審理,按律辦即可。”
“然除此之外,朕還要法外加罪。”
“他不是尋常百姓。”
“尋常百姓仗勢欺人,壞的是一家一戶的生意。”
“進士仗着朝廷所授功名欺人,壞的是天下人對官身的信任。”
“今日他能說,誰敢動我,便是輕慢朝廷。”
“明日便有人敢說,誰敢查我,便是不敬讀書人。”
“後日再有人仗着官身欺壓百姓,百姓見了官府,先問的便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誰的官大。”
“傳朕旨意,罷黜孫慶所有功名,日後不得再科考。”
話音落下,御史臺便有御史出班。
“官家聖明,孫慶功名確當革除。”
“新科進士本爲天下士子表率,若連這等人都能保住功名,民間必然痛罵朝廷徇私。”
又一名御史出班。
“臣附議。”
“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皆已讓朝廷蒙羞。”
“正風氣,必須革除功名。”
蔣之奇也持笏說道:“臣以爲,功名可革,罪責仍須依法審定。”
“如此既能使天下知朝廷不護短,也不至於混淆刑名。”
趙似聽完,轉頭看向曾布。
“曾卿以爲呢?”
曾布拱手道。
“此舉雖重,卻合乎民心。”
韓忠彥也說道:“官家,朝廷取士,最重品行。”
“孫慶以官身壓迫商戶,若仍保留進士出身,確實難以服小!�
蘇軾垂着眼簾,片刻後也出班。
“臣附議。”
“讀書本爲明理。”
“若讀了二十年書,最後只學會拿功名嚇人,留此功名,反倒辱沒了進士二字。”
趙似看了他一眼。
蘇軾這句話說得不輕。
不過,也正是他願意聽見的話。
“既然諸卿都無異議。”
“那便這樣辦吧。”
“臣等遵旨。”
百官齊齊拱手。
“官家聖明。”
這一聲在殿中迴盪,竟比方纔爭論之時更整齊。
“孫慶一案,便如此定下。”
趙似坐在御座上,掃了殿中一眼,緩聲說道:“諸卿若無旁的事,今日朝會,便可到此爲止了。”
殿中剛松下去的那口氣,還沒落穩,刑部尚書王覿已經持笏出班。
“官家,臣還有一事要奏。”
這話一出,前排幾位大臣眼皮都抬了一下。
後頭那些官員更是心裏雪亮。
還能是什麼事。
孫慶纔剛議完,接下來,自然便輪到孔延之了。
趙似看着王覿,點了點頭。
“王卿說吧。”
王覿拱手道:“臣所奏者,正是孔延之當蓄喝璩⒚僖话浮!�
“前案脈絡,提刑司、大名府與黃忠嗣所遞奏報,也都在有司案頭。”
“是以臣請官家示下,此案該如何往下辦。”
趙似沒有急着開口,只問道:“刑部怎麼看?”
王覿心裏早有準備,嘴上卻半點不敢露。
他往前半步,躬身道:“刑部奉朝廷律令辦事,不敢妄生私意。”
“凡有罪者,按律論罪。”
“凡案情未明者,審明以後再定輕重。”
“至於孔延之究竟該定何等罪名,臣不敢先斷,只待案卷齊備,再依律呈報。”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
可滿殿官員聽完,心裏都明白。
說了,等於沒說。
他既沒說要重辦,也沒說要從輕。
哪頭都不得罪。
趙似看了王覿一眼,脣角動了動。
這個老狐狸,倒是躲得乾淨。
不過王覿能躲,御史臺的人卻躲不了。
御史班中,很快便有人出班。
“官家,臣以爲,此案並無多少可議之處。”
“孔延之當蓄喝璩⒚伲赞o狂悖,事證俱在,依律論處便是。”
又有一名御史跟着出列。
“臣附議。”
“方纔孫慶仗官身壓人,官家尚且革其功名,不稍假借。”
“孫慶再不堪,好歹還是今科進士,身上有官身。”
“孔延之不過一介白身,難道還能比朝廷命官更尊貴不成?”
這一句一出,殿內不少人神情都變了變。
這話,說得太直。
可也正因爲太直,反倒叫人沒法接。
第三名御史出班,聲音更高了些。
“臣請官家明斷。”
“國法若能治孫慶,便一樣能治孔延之。”
“若今日因他姓孔,便容他凌越於法度之上,那革孫慶功名,豈不成了笑話?”
“往後天下人只會記得一句話,官身可以罰,孔姓不能碰。”
“如此,朝廷顏面何存,法度又何存?”
幾句話落下,御史臺裏又接連站出幾人。
“臣附議。”
“孔延之必須嚴懲。”
“法不阿貴,繩不撓曲。”
“今日若輕縱孔延之,明日鄉豪大族便都能拿祖宗說事,州縣命官還如何治地方?”
殿中一時只聞御史臺的聲音。
王覿退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半句不接。
他不接,自有人替他說。
趙似等御史們說得差不多了,這纔將目光移向羣臣。
“諸卿可還有別的看法?”
這話一落,殿裏便靜了下來。
方纔還在心裏盤算的人,這會兒也把那點念頭壓了回去。
孫慶的事,纔剛擺在前頭。
一個今科進士,仗着官身喫酒不給錢,都被革了功名。
如今孔延之當蓄喝杳伲�牽連天子識人之明。
誰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替他說情?
替他說情,便不是替孔延之說話。
而是在告訴滿朝文武,朝廷法度可以因孔家二字讓路。
這等事,誰沾上誰倒黴。
蘇軾垂着眼簾,沒有開口。
韓忠彥捋着鬍鬚,也沒有動。
曾布更是穩穩站在班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其餘谐家妿孜幌喙疾徽f話,便愈發閉緊了嘴。
趙似又等了幾息,見無人出班,心裏已經有了數。
他輕輕點頭。
“既如此,孔延之一案,便交刑部審理。”
“該怎麼查,便怎麼查。”
“該定何罪,便定何罪。”
“按律處置,不必別生枝節。”
王覿立刻拱手。
“臣領旨。”
趙似卻還沒說完。
“還有。”
“孫慶也好,孔延之也罷,等有司將案子審明以後,前因後果都要公示出來。”
上一篇:12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