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8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如今再看御座之上的趙似,腥诵难Y都有了幾分小心。

  官家方纔確實動了怒。

  可他沒有因此壓下陳師錫,也沒有讓人將這位御史中丞拖出去治罪。

  這份剋制,反倒讓百官越發不敢輕慢。

  趙似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御史班列前方。

  “孫慶之事,有司審理,按律辦即可。”

  “然除此之外,朕還要法外加罪。”

  “他不是尋常百姓。”

  “尋常百姓仗勢欺人,壞的是一家一戶的生意。”

  “進士仗着朝廷所授功名欺人,壞的是天下人對官身的信任。”

  “今日他能說,誰敢動我,便是輕慢朝廷。”

  “明日便有人敢說,誰敢查我,便是不敬讀書人。”

  “後日再有人仗着官身欺壓百姓,百姓見了官府,先問的便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誰的官大。”

  “傳朕旨意,罷黜孫慶所有功名,日後不得再科考。”

  話音落下,御史臺便有御史出班。

  “官家聖明,孫慶功名確當革除。”

  “新科進士本爲天下士子表率,若連這等人都能保住功名,民間必然痛罵朝廷徇私。”

  又一名御史出班。

  “臣附議。”

  “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皆已讓朝廷蒙羞。”

  “正風氣,必須革除功名。”

  蔣之奇也持笏說道:“臣以爲,功名可革,罪責仍須依法審定。”

  “如此既能使天下知朝廷不護短,也不至於混淆刑名。”

  趙似聽完,轉頭看向曾布。

  “曾卿以爲呢?”

  曾布拱手道。

  “此舉雖重,卻合乎民心。”

  韓忠彥也說道:“官家,朝廷取士,最重品行。”

  “孫慶以官身壓迫商戶,若仍保留進士出身,確實難以服小!�

  蘇軾垂着眼簾,片刻後也出班。

  “臣附議。”

  “讀書本爲明理。”

  “若讀了二十年書,最後只學會拿功名嚇人,留此功名,反倒辱沒了進士二字。”

  趙似看了他一眼。

  蘇軾這句話說得不輕。

  不過,也正是他願意聽見的話。

  “既然諸卿都無異議。”

  “那便這樣辦吧。”

  “臣等遵旨。”

  百官齊齊拱手。

  “官家聖明。”

  這一聲在殿中迴盪,竟比方纔爭論之時更整齊。

  “孫慶一案,便如此定下。”

  趙似坐在御座上,掃了殿中一眼,緩聲說道:“諸卿若無旁的事,今日朝會,便可到此爲止了。”

  殿中剛松下去的那口氣,還沒落穩,刑部尚書王覿已經持笏出班。

  “官家,臣還有一事要奏。”

  這話一出,前排幾位大臣眼皮都抬了一下。

  後頭那些官員更是心裏雪亮。

  還能是什麼事。

  孫慶纔剛議完,接下來,自然便輪到孔延之了。

  趙似看着王覿,點了點頭。

  “王卿說吧。”

  王覿拱手道:“臣所奏者,正是孔延之當蓄喝璩⒚僖话浮!�

  “前案脈絡,提刑司、大名府與黃忠嗣所遞奏報,也都在有司案頭。”

  “是以臣請官家示下,此案該如何往下辦。”

  趙似沒有急着開口,只問道:“刑部怎麼看?”

  王覿心裏早有準備,嘴上卻半點不敢露。

  他往前半步,躬身道:“刑部奉朝廷律令辦事,不敢妄生私意。”

  “凡有罪者,按律論罪。”

  “凡案情未明者,審明以後再定輕重。”

  “至於孔延之究竟該定何等罪名,臣不敢先斷,只待案卷齊備,再依律呈報。”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

  可滿殿官員聽完,心裏都明白。

  說了,等於沒說。

  他既沒說要重辦,也沒說要從輕。

  哪頭都不得罪。

  趙似看了王覿一眼,脣角動了動。

  這個老狐狸,倒是躲得乾淨。

  不過王覿能躲,御史臺的人卻躲不了。

  御史班中,很快便有人出班。

  “官家,臣以爲,此案並無多少可議之處。”

  “孔延之當蓄喝璩⒚伲赞o狂悖,事證俱在,依律論處便是。”

  又有一名御史跟着出列。

  “臣附議。”

  “方纔孫慶仗官身壓人,官家尚且革其功名,不稍假借。”

  “孫慶再不堪,好歹還是今科進士,身上有官身。”

  “孔延之不過一介白身,難道還能比朝廷命官更尊貴不成?”

  這一句一出,殿內不少人神情都變了變。

  這話,說得太直。

  可也正因爲太直,反倒叫人沒法接。

  第三名御史出班,聲音更高了些。

  “臣請官家明斷。”

  “國法若能治孫慶,便一樣能治孔延之。”

  “若今日因他姓孔,便容他凌越於法度之上,那革孫慶功名,豈不成了笑話?”

  “往後天下人只會記得一句話,官身可以罰,孔姓不能碰。”

  “如此,朝廷顏面何存,法度又何存?”

  幾句話落下,御史臺裏又接連站出幾人。

  “臣附議。”

  “孔延之必須嚴懲。”

  “法不阿貴,繩不撓曲。”

  “今日若輕縱孔延之,明日鄉豪大族便都能拿祖宗說事,州縣命官還如何治地方?”

  殿中一時只聞御史臺的聲音。

  王覿退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半句不接。

  他不接,自有人替他說。

  趙似等御史們說得差不多了,這纔將目光移向羣臣。

  “諸卿可還有別的看法?”

  這話一落,殿裏便靜了下來。

  方纔還在心裏盤算的人,這會兒也把那點念頭壓了回去。

  孫慶的事,纔剛擺在前頭。

  一個今科進士,仗着官身喫酒不給錢,都被革了功名。

  如今孔延之當蓄喝杳伲�牽連天子識人之明。

  誰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替他說情?

  替他說情,便不是替孔延之說話。

  而是在告訴滿朝文武,朝廷法度可以因孔家二字讓路。

  這等事,誰沾上誰倒黴。

  蘇軾垂着眼簾,沒有開口。

  韓忠彥捋着鬍鬚,也沒有動。

  曾布更是穩穩站在班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其餘谐家妿孜幌喙疾徽f話,便愈發閉緊了嘴。

  趙似又等了幾息,見無人出班,心裏已經有了數。

  他輕輕點頭。

  “既如此,孔延之一案,便交刑部審理。”

  “該怎麼查,便怎麼查。”

  “該定何罪,便定何罪。”

  “按律處置,不必別生枝節。”

  王覿立刻拱手。

  “臣領旨。”

  趙似卻還沒說完。

  “還有。”

  “孫慶也好,孔延之也罷,等有司將案子審明以後,前因後果都要公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