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4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李清照抬眼看他,脣角揚起。

  “可見這幾日陪臣妾讀詞,還是有些長進的。”

  趙似聽得眉頭一挑。

  “朕陪你讀詞,竟是爲了長進?”

  “那是爲何?”

  “自然是怕皇后哪日寫出一闋詞來,朕連好在何處都說不明白。”

  李清照輕笑一聲。

  “官家只要說好,臣妾便當你說得明白了。”

  “若寫得不好呢?”

  “那也要說好。”

  “這不是欺君麼?”

  “臣妾說的是官家,又不是臣妾。”

  趙似聽完,伸手從果盤中取了一枚桔子,慢慢剝開。

  “皇后入宮才幾日,已經學會仗着朕的偏愛耍賴了。”

  李清照將詞冊往案上一放。

  “臣妾不敢。”

  然後突然,她話鋒一轉。

  “臣妾這幾日看過宮中賬冊。”

  “坤寧殿每日用多少炭,尚食局送來幾樣點心,內庫又添了多少衣料,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臣妾還以爲,宮中規矩多嚴呢。”

  “原來官家每日在坤寧殿喫了幾枚桔子,倒沒人記賬。”

  趙似把剝好的桔子分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她。

  “皇后若想記,朕可以讓人專門立一本冊子。”

  “冊名就叫官家食桔錄。”

  “後人翻開一看,元符三年十二月,帝幸坤寧殿,食桔三枚,分皇后一半。”

  李清照接過橘子,忍了片刻,到底還是笑出了聲。

  “哪有這般寫起居注的?”

  “朕是天子,朕說有便有。”

  “那臣妾要添一句。”

  “添什麼?”

  “帝欲食第四枚,後以傷胃勸止,帝不聽,後奪之。”

  她說着,果真伸手拿走趙似面前剩下的那枚桔子。

  趙似看了看空下來的果盤,又看向李清照。

  “皇后這便開始管朕了?”

  “官家方纔還說,臣妾仗着偏愛耍賴。”

  李清照將桔子放到自己身側,眉眼間帶着笑意。

  “既然已經擔了這個名聲,總得做些名副其實的事。”

  趙似一時無言。

  這才成婚幾日,他在坤寧殿連第四枚桔子都喫不上了。

  往後的日子,怕是有得熱鬧。

  不過這樣的熱鬧,倒比一個人面對滿桌札子有趣得多。

  接下來的幾日,趙似仍舊日日前來。

  有時是午後,有時索性從早膳一直留到晚膳。

  外頭都說官家與皇后新婚情濃,六尚局的女官起初還有些緊張,生怕皇后年輕,不懂宮中規矩。

  可幾日下來,腥瞬虐l現,李清照雖有主見,卻不苛待宮人。

  賬目有疑處,她會追問。

  宮人犯了小錯,她也只讓尚宮依規處置。

  偶有年老宮人行禮慢些,她反而會開口免禮。

  坤寧殿上下漸漸安下心來。

  李清照自己也發現,宮中似乎沒有趙徽音說得那般可怕。

  這一晚,兩人用過晚膳,趙似靠在榻上看書。

  李清照坐在一旁,手裏捧着六尚名冊,卻遲遲沒有翻頁。

  趙似等了一會兒,抬頭問道:“這頁上寫了什麼,值得皇后看這麼久?”

  李清照回過神來,合上名冊。

  “臣妾在想一件事。”

  “說來聽聽。”

  “音娘在臣妾入宮之前,曾與臣妾說過許多宮中之事。”

  趙似放下書卷。

  “她說什麼了?”

  “她說入口的東西都要驗,旁人送來的衣料也不能輕易穿。”

  “還說身邊宮人要查清家世,免得被人拿住短處。”

  李清照停了停,看着趙似說道:“她還教臣妾,若日後宮中有了新人,該如何應對。”

  趙似眼皮跳了一下。

  “新人?”

  “便是官家日後的妃嬪。”

  “她連這個都教你了?”

  “教了。”

  李清照點頭,然後掰着手指頭將趙徽音教的事一件件都給數了出來。

  趙似抬手揉了揉額角。

  他總算知道,李清照剛入宮那幾日,爲何看誰都要多問幾句了。

  原來是趙徽音提前給她講了一肚子的後宮故事。

  “皇后。”

  “臣妾在。”

  “往後少聽音娘胡說八道。”

  李清照眨了眨眼。

  “她說的不對?”

  “不能說全都不對。”

  趙似坐直身子。

  “入口之物謹慎一些,近身宮人查清底細,這些自然沒錯。”

  “可她說得像是坤寧殿外頭埋伏着千軍萬馬,誰送一碟糕點都想害你。”

  “這不是瞎胡鬧麼?”

  李清照遲疑道:“可音娘說,這些都是朱太妃教她的。”

  趙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想了片刻,只能說道:“反正你別繃得太緊。”

  “朕如今只有你一個皇后,又沒有其他妃嬪。”

  “後宮裏連個與你爭寵的人都沒有,你要跟誰勾心鬥角?”

  李清照被這句話問住了。

  “可是宮中還有許多女官、宮人。”

  “她們按規矩做事,領的是朝廷俸祿。”

  趙似說道:“誰若盡心辦差,該賞便賞。”

  “誰若犯了錯,依宮規處置。”

  “誰敢欺上瞞下,糊弄到你面前,你只管來告訴朕。”

  “朕又不是昏君,還能讓幾個宮人牽着鼻子走?”

  李清照抿了抿脣,眉間那層顧慮散去不少。

  “官家的意思,是臣妾不必事事疑心?”

  “自然。”

  “謹慎與疑心不是一回事。”

  趙似將她手中的名冊拿開,放到案上。

  “你才入宮幾日,白天看賬冊,晚上看名冊。”

  “今日問尚宮,明日又問尚服,連內庫每月用了多少針線都要弄清。”

  “再這樣下去,六尚的人沒累着,你先把自己累壞了。”

  李清照小聲說道:“臣妾只是怕管不好後宮,讓官家失望。”

  “朕何時催你了?”

  “未曾。”

  “太后催你了?”

  “也未曾。”

  “那你急什麼?”

  趙似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

  “不會便慢慢學。”

  “看不懂便問。”

  “賬目今日看不完,明日接着看。”

  “有朕在,你不用才進宮幾日,便逼着自己變成一位無所不知的皇后。”

  李清照看着兩人交握的手,輕輕應了一聲。

  “臣妾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那音娘爲何要與臣妾說那些?”

  趙似撓了撓頭。

  這個問題,他還真不好解釋。

  總不能說,音孃的生母與嫮母原先確實明爭暗鬥過,只是後來又和好了。

  更不能說,趙徽音自己沒經歷過後宮爭寵,卻拿着朱太妃傳下來的經驗,把李清照嚇得幾夜沒睡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