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見他神色論矗膊辉偾么颍酒鹕韥淼溃骸半藿o你指條路。”
“治軍,不在賞罰。在治心。”
“你要讓每一個士卒心裏頭都明白一件事——”
“他們是大宋的兵,也是大宋的百姓。”
“他們從百姓中來。投軍,不單單是爲了那幾個軍餉,更是爲了護住那些跟他們一樣的百姓。”
“護百姓,便是護他們自己的親人。”
折可適聞言,眉頭皺了起來:“官家,這……”
“臣有些聽不明白。”
趙似看他這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
武將終究是武將。
打仗衝鋒,排兵佈陣,那是他們的本行。
可治軍一道,如今的將領大多還停留在兩條路上。
要麼厚賞,要麼嚴刑。
他也不能要求太高。
趙似耐着性子道:“你不會聚凶h事?”
折可適抬起頭來,有些茫然。
“把不同籍貫的士卒聚到一處。”
“讓不同地界的人上去講述自己的身世。”
“越慘越好。”
“讓底下的士卒多聽聽同袍的身世,多瞭解瞭解彼此。”
“讓他們明白,不管在大宋哪個地界,他們拼了命去護的百姓裏頭,或許就有一個袍澤的父母妻兒。”
折可適的眉頭沒有鬆開,但目光已不再茫然。
趙似繼續道:“然後,再去找幾個演歌舞雜劇的。”
“編幾齣小戲,召集全軍觀看。”
“戲裏頭演什麼?演邊軍衛國、子孫榮耀。演軍民互助、患難相扶。”
“不要總是抱着要麼賞、要麼罰的心思去治軍。”
“明白麼?”
折可適皺着眉,沉吟良久。
旁邊劉法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而苗履則半信半疑,嘴脣動了兩下,到底沒有出聲。
半晌,折可適才開口道:“官家,臣從未弄過這些。”
“但官家既然這樣說了,臣便試試。”
趙似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轉身往帳門口走去。
三人連忙跟上。
邊走,趙似邊說道:“有難處,或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便來跟朕說。朕幫你想辦法。”
折可適躬身道:“臣遵旨。”
夜色更沉了。
營中的火把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光焰在凍土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趙似走到營門口時,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已候在門外。
張四郎和張老三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趙似臨上車前,回頭看了折可適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便鑽入車中。
車簾垂下。
皇城司的親從官無聲無息地散開,護在馬車四周。
車伕輕輕一抖繮繩,馬車轆轆地駛離了營地。
折可適、劉法、苗履三人立在營門口,拱手彎腰,紋絲不動。
直到那輛馬車的輪廓徹底融入了夜色,三人才直起身來。
苗履第一個開口:“官家說的那些……真能行?”
折可適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試試便知。”
劉法卻道:“某以爲,官家的法子,必有成效。”
“哪怕只有一分成效,那也算成了。”
折可適沒有接話。
他站在營門口,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面上的疲憊已一掃而空。
“傳令。”
他對劉法與苗履道:“召集都指揮使以上所有將領,來大帳議事。”
“便說——本帥有要事傳達。”
劉法、苗履對視一眼,抱拳領命:“是。”
兩人轉身往營中走去。
折可適獨自在營門口又站了片刻。
北風從原野上灌過來,裹着雪粒打在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在心裏將趙似方纔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治軍在於治心。
——護百姓,便是護他們自己的親人。
——同袍的父母妻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大步往中軍帳走去。
風在身後追着他,將他身後的營門吹得嘎吱作響。
第237章 風波再起
三日工夫,汴京城內的瘡痍便大致收拾乾淨了。
南外城那些被雪雹砸穿的屋頂已重新鋪了蘆蓆與瓦片,巷子裏的碎土殘冰被清理一空,各坊粥棚也陸續撤去。
除了極少數坍塌過甚的屋舍尚需時日重修,百姓已各歸其宅,坊巷之間漸漸恢復了舊日光景。
蘇軾的奏疏遞入福寧殿時,正是午後。
趙似將那份奏疏從頭至尾看了兩遍。
各坊受災若干戶,傷者若干人,修繕用料若干,錢糧支度若干,末了還附了各坊里正的畫押。
他讀到最後一頁時,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除雪雹驟降時,當場爲冰石擊中頭顱而亡者三人外,餘者皆得保全,無一身故。
趙似擱下奏疏,微微頷首。
三日之內,沒有再死一個人。
這話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不易。
南外城那些土坯房,牆塌了半截,風灌進去能把人凍透。
若非禁軍卸了甲冑扛着稻草一家一家地去補,若非各坊粥棚日夜不斷火,若非醫官院將庫存的金瘡藥與祛寒湯劑盡數撥了出來。
能不死人?
他將奏疏擱在案上,往椅背上一靠,望着藻井上的蟠龍,沉默了半晌。
然後他坐直了身子。
“從政。”
梁從政趨步上前:“臣在。”
“傳朕旨意。”
“此番救災,上四軍與折可適麾下三千邊軍,出力甚多。”
“朕從內庫撥三百萬貫,用於勞軍。”
“上四軍每人三貫,邊軍每人十貫,都頭以上逐級加賞。”
梁從政微微一怔。
三百萬貫,這可不是小數目。
“另擬一道旨。”
趙似繼續說道。
“折可適救李格非夫婦於危難之中,左臂負傷,忠勇可嘉。”
“着晉封安國公,授上柱國。”
“解殿前副都指揮使職,升同知樞密院事。”
梁從政的筆頓在了半空。
同知樞密院事。
樞密院是大宋軍事的中樞,同知樞密院事便是樞密院的二把手,與知樞密院事同掌天下兵柄。
自狄青之後,這個位子上已經多少年沒有坐過純武人出身的官員了?
他沒有多說,只應了一聲喏,便退出殿去擬旨了。
旨意送到政事堂時,曾布、韓忠彥、蔡京三人正圍坐在堂中,案上攤着各坊呈上來的災後清冊。
堂吏將兩份中旨呈上,退至一旁垂手而立。
曾布先拿起勞軍的旨意看了一遍,眉頭微皺,沒有說話,遞給了韓忠彥。
韓忠彥看罷,捋着鬍鬚沉吟道。
“三百萬貫……這數目不小,不過既是內庫所出,倒也不用戶部支應。”
蔡京接過看了一眼,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曾布拿起了第二份旨意。
他看了不到三行,面色便變了。
“同知樞密院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韓忠彥猛地轉過頭來,一把將旨意從曾布手中接過,目光掃過那幾行字,面上的皺紋一寸一寸地深了下去。
蔡京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旨意從韓忠彥手中取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堂中一時無人開口。
半晌,曾布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喃喃道:“官家這是……要再弄一個狄青出來啊。”
狄青下場怎麼樣,不用多說。
官家在之前已給狄青御筆寫了碑文,已經讓許多官員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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