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3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那你的意思是?”

  蘇軾起身,對着趙似拱手一禮。

  “官家,臣想收他爲徒。”

  李夔瞪大了眼睛。

  蘇軾又道:“但非尋常師徒。”

  “臣想將他帶在身邊,以關門弟子待之,教授經義策論。”

  “只是……”

  趙似沒有立刻應允,只擺了擺手。

  “那你得問他。朕可不替你下旨,強行給人家安排老師。”

  李夔在一旁已經聽呆了。

  合着今日官家與蘇學士登門,考校了這一大圈,就是爲了收自己兒子做學生?

  蘇軾——翰林學士、端明殿學士,當今天下文宗。

  多少人擠破了頭想拜入他的門下,連門檻都摸不着。

  如今他竟主動開口要收李綱?

  李夔心裏頭的算盤撥得噼啪響。

  若兒子能得蘇軾提攜,不說前程似澹辽僭谑苛盅Y便有了根腳。

  日後科舉入仕,旁人提起“李綱”二字,後面總會跟着一句“蘇學士門生”。

  這份分量,不是錢銀能買來的。

  他想要開口替兒子答應下來,但又不敢出聲,便用腳尖在案下輕輕碰了碰李綱的椅子腿,連碰了三下。

  趙似的耳朵卻尖得很。

  “別碰了。”他頭也不回,“讓他自己選。”

  李夔訕訕地收回了腳。

  李綱卻沒有絲毫猶豫,拱手便道:“學生願意。”

  趙似倒是一愣。

  “不考慮考慮?也不問問爲何不收你爲正式門生?”

  李綱搖了搖頭。

  “不必考慮。”

  “爲何?”

  “因爲學生想得明白。”

  李綱的聲音清朗。

  “能讓官家與蘇學士親自登門考校,此事絕不簡單。”

  “學生斗膽猜測,收徒一事,恐怕只是表,另有深意纔是裏。”

  他頓了頓。

  “退一步說,即便沒有深意,學生也不喫虧。”

  “能拜入蘇學士門下,隨侍左右,聽其論道,觀其爲文,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學生爲何要拒絕?”

  趙似聽完,轉頭看了蘇軾一眼,笑了。

  “你倒是諏崱!�

  蘇軾面上也浮起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裏藏着幾分感慨。

  他走上前一步,對着李綱,語氣鄭重起來。

  “你既應了,老夫有幾句話,你要聽好。”

  李綱躬身:“請學士賜教。”

  “我留你在身邊,以關門弟子待之,傾囊相授。”

  “經義策論,史鑑政事,只要你想學,老夫便教。”

  “但不行拜師禮,不序師生名分。”

  “對外不稱門生,只稱隨學。”

  他直視李綱的眼睛。

  “你要做的,是學成之後,報效官家,報效朝廷。不是報效我蘇軾。”

  李綱聞言,神色一整,長揖到地。

  “學生明白。”

  趙似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蘇軾這般安排,是在替李綱鋪路。

  本朝雖不像晚唐那般嚴防朋黨,但“座師”“門生”的關係,在官場上終究是個敏感的東西。

  朝廷明面上不許官員私結門生故吏,律令裏寫得清楚。

  雖說底下的人該怎麼稱呼還怎麼稱呼,但面子上總歸要避嫌。

  若李綱正式拜了蘇軾爲師,日後入仕,便天然帶着“蘇黨”的標籤。

  朝中政敵若要攻訐,這就是現成的靶子。

  而不序師生之名,便沒有這個隱患。

  蘇軾是過來人,宦海沉浮了大半輩子,什麼坑沒見過。

  他如此做。

  一是爲了護着這個尚未入仕的少年。

  二則在跟趙似表明態度,自己不結黨。

  趙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來。

  “既然事情辦完了,朕也該回宮了。”

  蘇軾與李夔也連忙起身。

  李夔躬身,引着二人往門口走。

  “臣恭送官家,恭送蘇學士。”

  趙似走到正堂門口,忽然頓住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着李綱。

  “方纔你說‘掌權’,朕再問你一句,你心裏當真是這樣想的?”

  “還是存了標新立異的心思,故意說個出格的答案來讓朕記住你?”

  李夔心頭一跳,正要替兒子捏一把汗。

  李綱卻坦然答道:“二者皆有。”

  趙似眉梢微挑。

  李綱繼續道:“若學生答些‘清廉’‘愛民’之類的話,不算錯,但太尋常。”

  “官家與蘇學士每日聽到的好聽話,比學生喫過的米還多。”

  “若想令二位有印象,便得出奇。”

  “此爲其一。”

  “其二。”

  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

  “學生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日後若有機會入仕,學生也會這樣做。”

  趙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怕弄巧成拙?”

  李綱搖了搖頭。

  “官家行事,也不按常理。”

  這話一出,李夔的臉色又白了三分。

  趙似卻笑出了聲。

  他轉過身,對着蘇軾道:“子瞻,好好教。教好了,日後說不得你還得沾他的光。”

  蘇軾拱手,面上亦浮起笑意。

  “臣拭目以待。”

  趙似不再多說,轉身往門外走去。

  青帷馬車依舊停在巷中,梁從政已候在車旁。

  趙似踩了踏腳凳上車,蘇軾隨後跟上。

  馬車即將駛動之時,趙似忽然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他看着站在門口的李綱,說道:“你方纔說看朕眼熟。朕給你個提醒。”

  李綱抬眸。

  “半年前。狀元樓。”

  李綱一怔。

  旋即,他瞳孔微縮,似乎想起了什麼。

  “原來……”

  趙似笑了笑,放下車簾。

  車駕緩緩駛動,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漸行漸遠。

  李綱站在門口,望着那輛樸素的青帷馬車消失在巷口,久久沒有動彈。

  李夔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你今日……膽子也太大了些。”

  李綱收回目光,對着父親躬身一禮。

  “讓父親擔心了。”

  李夔看着兒子,張了張嘴,終究嘆了口氣。

  他伸手在李綱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卻拍了許久。

  “進去罷。”

  馬車中。

  蘇軾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了片刻,忽然睜開眼來。

  “官家,臣今日倒有一事不明。”

  “說。”

  “李綱答‘掌權’時,官家似乎並不意外。”

  趙似笑了笑,沒有答話。

  蘇軾又道:“若換了……咳,聽到這話,怕不是要當場發作。”

  趙似偏過頭來,看着蘇軾。

  “子瞻,你方纔說他‘離經叛道’,朕以爲你也不認同他的說法。可你後面卻說‘很有道理’。”

  他靠在車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