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0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要不,朕派幾個人去查查你曹家的賬?看看曹家到底有沒有千萬貫家資?”

  曹評將頭又磕了下去:“官家,臣家中,確實拿不出。”

  趙似點了點頭,像是信了。

  然後說:“那就五百萬吧。”

  曹評咬了咬牙,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官家,律法自有定論。臣願按律判罰。”

  趙似聞言,眉梢一挑。

  “按律?”

  他轉過身子,往廊下踱了幾步,然後停下,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轉過身來。

  “那行。讓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會審。”

  他掰着手指頭數,“豢養死士,意圖刺王殺駕,藏匿甲冑——”

  曹評猛地抬起頭來:“官家,什麼刺王殺駕?”

  趙似不容他說完:“你們派人扮作僧侶欲在宮門前自焚,是也不是?”

  曹評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不是”。

  “你不說話,朕便當你認了。”趙似繼續道。

  “宣德門距大慶殿不過一箭之地,大慶殿距福寧殿不過兩重宮牆。皇城內的殿宇,哪一座不是木樑木柱?”

  他盯着曹評的眼睛。

  “你們命人在宮門前自焚,火起之後,那些死士會不會趁亂衝入皇城?”

  “衝入皇城,會不會點燃宮室?點燃宮室,萬一燒到朕——”

  他頓了頓,將聲音放得極平。

  “這不是刺王殺駕,又是什麼?”

  曹評跪在地上,雙目圓睜,嘴脣翕動了半晌,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趙偲站在廊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扯了扯趙佖的袖口,低聲問:“九哥,十三哥兒這是在做什麼?”

  趙佖歪着眼睛望向院中,沉默了一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趙俁站在一旁,也是滿心疑惑。

  哪怕是曾布與韓忠彥站在廊下,也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都是一個意思,看不懂。

  官家究竟唱的哪出戏?

  曹評憋得面色通紅,終於開了口:“官家,臣,從未想過刺王殺駕。”

  “那你曹家莊園藏匿甲冑,不是想造反?”

  “那甲冑非臣藏匿,定是莊頭私自所爲——”

  “那你莊內爲何有禁軍退卒?”

  曹評卡住了。

  他腦子裏飛速轉過十七八個解釋。

  還沒等他開口,趙似的追問便已到了。

  “你是不是想址矗俊�

  “沒有。”

  “沒有,你爲何要聯合他人鼓動親王謯Z皇位?”

  “我沒有,我曹家從始至終沒有參與此事——”

  趙似“哦”了一聲。

  那聲“哦”拖得極長,在夜風中飄着,像一根無形的絲線。

  然後他俯下身去,看着曹評的眼睛。

  “曹卿,你說你沒參與,那都是誰參與了?”

  曹評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院中跪着的其他十六家族長,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趙俁看得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趙佖,趙佖歪着眼睛,嘴脣微微張開,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們沒見過這種審法。

  先是步步緊逼,將人逼到牆角,然後忽然退開一步,讓你自己走出來。

  曹評方纔那句話“我沒有,我曹家沒有參與”。

  說的是自己沒參與,那就是知道有人要帜婵�

  知情不報?

  視若同黨。

  曹評跪在地上,背上的冷汗已是透溼了衣袍。

  他張了張嘴,趕忙辯解道:“臣不是那個意思”。

  “是臣老朽不堪,剛纔腦子不清醒,說錯話了”。

  “原來如此。”

  趙似直起身來,伸出手去。

  “從政,口供拿來。”

  梁從政趨前兩步,將那疊曾布謄抄好的口供雙手呈上。

  趙似接過,低頭看了看,然後彎腰將口供遞到了曹評面前。

  “曹卿,看看吧。”

  曹評看着眼前這疊玉版紙,手指竟有些發抖。

  他不知道里面寫了什麼。

  但他知道,絕不是好事。

  他跪在地上,僵了好一息,終於伸出手去,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王師約的供詞。

  第一條便寫着:永康坊曹誘之弟曹評,與王師約會於曹府,商定各出死士一人,扮作僧侶,於宣德門前自焚。

  這個他不意外,他們已經認了。

  他又翻了一頁。

  第二條。

  第三條。

  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他不知道的。

  王師約全寫出來了,白紙黑字,按了手印。

  他閉上眼,身子晃了一晃,險些栽倒在磚地上。

  趙似直起身來,看也不看他,轉向曾布。

  “曾相公。”

  “臣在。”

  “大不敬,知情不報,包庇帜纥h羽,依律該當何罪?”

  曾佈會意,趨前半步,拱手道:“回官家。包庇帜嬷耍曂纥h。”

  “依《宋刑統》,主犯處斬,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絞,十五以下及母妻妾女沒入官婢,資財田宅盡沒於官。”

  趙似點了點頭,目光從曹評身上移開,落在了一旁的潘意與石繼勳身上。

  “你們倆。”

  潘意渾身一顫,石繼勳將頭磕得又低了幾分。

  “雖然沒有參與,但知情不報,與亂黨何異?”

  兩人伏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確實知情。

  所以無從辯解,只能伏地沉默不語。

  趙似不再看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院中跪着的所有人。

  “來人。”

  廊下親從官齊齊踏前一步,鐵甲鏗鏘。

  “將這些帜婺纥h,押入皇城司獄,由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會審。審明之後,依律定罪,明正典刑。”

  話音落地,親從官們便要上前拿人。

  曾布忽然踏出一步,撩袍跪倒。

  “官家,不可。”

  趙似轉過身來,低頭看着他。

  曾布抬起頭來,面色凝重,聲音沉穩。

  “官家,這十七家雖罪不容恕,然其先祖追隨太祖打下這萬里江山,功在社稷。若一概以址凑撎帯�

  他頓了頓,“我大宋開國至今,從未有此先例。”

  跪在地上的勳貴們齊齊抬起頭來,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趙似袖手而立,冷冷道:“曾相公,他們犯的是址粗铩V反論處,天經地義。有何先例可依?”

  韓忠彥此時也踏前一步,與曾布並肩跪下:“官家,曾相公說的雖是,但臣以爲,此事尚須從長計議。”

  他抬眼望向趙似:“十七家勳貴,牽連的公主、郡主、縣主不知凡幾。”

  “若一概抄沒,那些嫁出去的女兒,該如何是好?”

  “臣斗膽,請官家三思。”

  趙似看着他,沒有說話。

  趙佖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臣也替他們求個情。”

  趙似轉過頭去,看着自己這個目不能正視的九哥,眉梢微挑:“九哥兒替亂黨求情?”

  趙佖道:“臣不是替亂黨求情。臣是替那些尚了公主的姑姑姐姐們求情。她們,畢竟也是太祖太宗的血脈。”

  趙俁與趙偲也一前一後地走上前來,齊齊拱手:“請官家開恩。”

  趙似看着這三個兄弟,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兩位宰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們爲何要替這羣亂黨求情?”

  曾布磕了一個頭,聲音有些發澀:“官家,殺容易。不殺,才難。”

  他抬起眼來,認真地看着趙似。

  “十幾家勳貴集體帜妫魝鞒鋈ィ煜氯嗽撊绾巫h論官家?是官家刻薄寡恩,還是官家刻意清洗勳貴?”

  “臣等,是爲了官家的名聲。”

  韓忠彥緊跟着道:“況且,殺了他們,也不過一時痛快。倒不如留着,讓他們出些家財,贖些罪過。”

  趙似冷笑一聲:“殺了他們,他們的家財自會充公,倒省了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