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但這不代表,吾認同他們的做法。”

  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用先帝的遺制,捆綁新君的手腳。這是爲人臣子該做的事麼?”

  趙似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向太后看着他,語氣又恢復了溫和。

  “官家,這幾個月,政務上的人事調整,你莫要插手。”

  “吾來做。”

  “明白麼?”

  趙似看着眼前這個蒼老而疲憊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動。

  她在替他擋刀。

  她知道章惇等人勢大,知道自己這個新君根基尚湥蕾Q然與宰執們正面衝突只會兩敗俱傷。

  所以她站出來,以太后的名義,替他跟那些老狐狸掰手腕。

  她是神宗的正宮皇后,是大行皇帝的嫡母,是臨朝稱制的皇太后。

  她出面調整人事,壓制宰執,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而他這個新君,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福寧殿裏守靈、讀書、學習政務,做一個孝順聽話的好兒子。

  等她把路鋪好了,把刺頭拔掉了,把權力收回來了。

  他再親政,便是一片坦途。

  趙似的眼眶有些發熱。

  “娘娘……”

  趙似的聲音有些發哽。

  向太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必說那些話。吾是你的嫡母,你是吾的兒子。母親替兒子擔些事,天經地義。”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

  “你要是真念着娘娘的好,就好好喫飯,好好歇息,別把身子熬壞了。來日方長呢。”

  趙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重重點了點頭。

  可他心中,還有一絲不安。

  太后要進行人事調整……是要調整到什麼程度?

  是要敲打敲打章惇,還是要把舊黨的人召回來?

  他斟酌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娘,兒臣斗膽問一句……”

  他抬起頭,看着向太后,目光裏帶着幾分試探。

  “娘娘可是打算,召回元祐黨人?”

  向太后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湯上,沉默了片刻。

  “吾也不瞞你。”

  她放下茶盞,看向趙似。

  “吾確實有這個打算。”

  趙似的心猛地一沉。

  召回舊黨,便意味着新舊兩黨重新同朝爲官,意味着黨爭再起。

  他太清楚北宋的黨爭有多可怕了。

  從熙寧到元豐,從元祐到紹聖,新舊兩黨殺來殺去,今天你貶我,明天我貶你,朝廷的精力全耗在了內鬥上。

  王安石的變法,司馬光的盡廢,章惇的清算,一輪又一輪,每一輪都是一次大換血,每一次大換血都是一次傷筋動骨。

  大宋的國力,就是在這無休止的內耗中,一點一點被掏空的。

  他作爲後來人,站在歷史的下游回望上游,看得比誰都清楚。

  不能這樣下去了。

  向太后看着趙似緊鎖的眉頭,輕輕嘆了口氣。

  “吾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她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

  “你是怕他們再鬥起來,對不對?”

  趙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向太后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官家,吾不是想讓他們繼續鬥下去。”

  “吾是想讓他們和解。”

  和解?

  趙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向太后看着他,語氣認真而懇切。

  “大宋不能再這樣鬥下去了。從熙寧到如今,鬥了三十多年,死了多少人,誤了多少事。”

  “先帝親政七年,雖然把舊黨壓下去了,可朝堂上的裂痕,從來就沒有彌合過。”

  “如今先帝駕崩,新君繼位,正是重新來過的最好時機。”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決絕。

  “吾想趁着這個機會,把舊黨人召回來,讓他們同朝爲官。吾親自出面,促成和解。”

  “這樣一來,政事堂的權力被分掉了,章惇他們再想一手遮天,便沒那麼容易。”

  “你的用人權,也能順勢拿回來。日後你親政了,想用誰便用誰,不會被任何人掣肘。”

  趙似聽完,沉默了。

  向太后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原本歷史上的一個細節。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駕崩,徽宗繼位,向太后臨朝稱制。

  同年,向太后下令召回舊黨,將元祐年間被貶的舊臣陸續召回朝中,試圖促成新舊兩黨和解。

  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小元祐”時期。

  和解了嗎?

  表面上和解了。

  舊黨的人回來了,韓忠彥當了宰相,與曾布並列。

  新舊兩黨同朝爲官,看起來一片和氣。

  可私底下呢?

  照樣看不順眼,照樣使絆子,照樣互相攻訐。

  只不過是從你死我活的肉搏,變成了皮裏陽秋的暗鬥。

  等到向太后還政,趙佶親政,改元崇寧,立馬就把舊黨再次清算,立了那臭名昭著的“元祐黨人碑”。

  和解了個寂寞。

  趙似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可他也知道,向太后的想法,並非沒有道理。

  章惇這個人,確實太強勢了。

  如果沒有人壓制他,沒有人分他的權,他遲早會變成第二個蔡京。

  不,他比蔡京更可怕。

  蔡京是奸臣,是弄臣,靠的是逢迎上意、溜鬚拍馬。

  章惇是能臣,是權臣,靠的是真本事、硬手腕。

  能臣變成權臣,比奸臣更難對付。

  趙似權衡再三,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他抬起頭,看向向太后,神色恭敬而諔�

  “娘娘思慮周全,兒臣明白了。”

  “這些日子,兒臣會潛心學習政務,多看多聽,少說少做。朝堂上的事,便煩勞娘娘了。”

  向太后看着趙似,見他臉上沒有半分勉強,眼中滿是信任和依賴,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意。

  這孩子,是真的聽進去了。

  不是陽奉陰違,不是表面恭敬,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依靠的長輩。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趙似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好孩子。”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哽咽,眼中卻滿是欣慰。

  “你放心,有娘娘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趙似反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29章 曾布的決定

  二月初二,龍抬頭。

  慈德殿。

  曾布踏進殿門的時候,向太后正坐在軟榻上,手裏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一顆一顆地撥着。

  佛珠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臣曾布,見過太后娘娘。”

  曾布恭恭敬敬地行禮。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官袍,腰間繫着麻繩,面色肅穆,看不出半分異樣。

  “免禮。”向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賜座。”

  宮女搬來一把鋪了素白鍓|的圓凳,放在軟榻前。

  曾布謝過恩,側身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低垂,不看向太后,也不四處亂看。

  向太后看着他這副恭謹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曾相公,吾今日召你來,是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曾布微微欠身:“請太后示下。”

  向太后沒有立刻說正事。

  她低下頭,看着手中的佛珠,沉默了許久。

  殿內安靜得只剩下佛珠碰撞的細微聲響,以及炭盆裏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滄桑。

  “曾相公,你是熙寧年間便入了仕的老人了。這朝堂上的風風雨雨,你比誰都看得多。”

  曾布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低下頭,等着她的下文。

  向太后繼續說道,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