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從熙寧到如今,三十多年了。這三十多年裏,朝廷上的人,換來換去,貶的貶,殺的殺。”

  “今日你得勢,明日我上臺。鬥來鬥去,鬥出了什麼結果?”

  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落在曾布身上。

  “西夏還是那個西夏。遼國還是那個遼國。百姓還是那些百姓。可朝廷裏的人才,卻越鬥越少。”

  曾布依舊沒有說話,可他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微微收緊了。

  向太后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輕輕嘆了口氣。

  “曾相公,你是聰明人。吾今日召你來,不是要跟你繞彎子。吾就直說了。”

  她放下佛珠,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曾布。

  “吾想革除黨爭久怨。赦免元祐黨人,召他們回朝。”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布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可他的瞳孔,在聽到“元祐黨人”四個字的那一刻,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簾,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權衡。

  殿內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聲響,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太后,此事……怕是不妥。”

  向太后的眉頭微微蹙起。

  曾布抬起頭,看着向太后,語氣懇切:“太后,元祐黨人,乃是先帝親自定性的奸黨。”

  “先帝遺制之中,明明白白寫着‘元祐奸黨’四個字。”

  “若是此時赦免他們,召他們回朝,豈不是違背了先帝的遺志?”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更何況,章相公那邊……太后是知道的。”

  “章相公平生最恨的,便是元祐黨人。”

  “當年先帝親政,章相公主持清算,將司馬光、呂公著等人追貶奪爵,天下震動。”

  “如今若是太后下旨赦免舊黨,章相公第一個便會站出來反對。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向太后聽完,沒有急着反駁。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湯上,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半晌,她放下茶盞,抬起頭,看着曾布,忽然問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

  “曾相公,你覺得章惇此人,如何?”

  曾布一愣。

  向太后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章惇有定策之功,這吾不否認。可他獨攬大權,跋扈專斷,連遺制都敢動手腳。”

  “曾相公,你是中書侍郎。政事堂裏的事,你比吾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曾布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吾今日就問你一句話——若吾日後拿掉章惇,你,能擔得起這副擔子麼?”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曾布的天靈蓋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隨即又迅速收縮。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可他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卻不自主的有些顫抖。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向太后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等他做出選擇。

  曾布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可他的腦子裏,已經在瘋狂轉動了。

  太后要拿掉章惇。

  太后要赦免元祐黨人。

  太后要革除黨爭。

  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

  每一件都足以改變整個朝堂的格局。

  章惇若是倒了,首相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這樣的話...

  曾布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着利弊得失。

  章惇那個人,性如烈火,剛愎自用,在朝堂上樹敵無數。

  就算太后不動他,遲早也會有人動他。

  自己若是死心塌地支持章惇,等章惇倒臺的那一天,自己必然會被牽連。

  可若是倒向太后……

  太后臨朝稱制,名義上是大宋的最高掌權者。

  可她終究是女人,終究要還政給官家。

  官家今年十七歲,最多再過兩三年,便要親政。

  到時候,太后還政,自己這個靠着太后上位的首相,還能坐得穩麼?

  不對。

  曾布猛地睜開眼。

  官家。

  官家纔是關鍵。

  太后今日說的這些話,官家知不知道?

  若是官家知道,他是支持,還是反對?

  曾布在心中飛速回憶着這半個多月來的每一個細節。

  官家每日去慈德殿請安,對太后恭順至極。

  官家在福寧殿偏殿讀書,從不主動過問朝政。

  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對太后的依賴和信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若是太后要拿掉章惇,官家絕不會反對。

  若是太后要赦免舊黨,官家也絕不會反對。

  想通了這一節,曾布的心中豁然開朗。

  他睜開眼,抬起頭,看向向太后,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太后思慮周全,臣……明白了。”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官袍,面朝向太后,深深一揖。

  “爲了江山社稷,臣……同意太后的決斷。”

  向太后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微微點頭,聲音溫和了幾分。

  “曾相公深明大義,吾心甚慰。此事便這麼定了。”

  “具體的章程,你回去好好想想,過兩日再入宮詳議。”

  “臣遵旨。”

  曾布再次躬身,倒退着出了慈德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曾布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已經偏西了,薄薄的日光灑在殿前的漢白玉欄杆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宮外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臉上甚至帶着幾分從容的笑意。

  可他的心裏,卻像翻江倒海一般。

  章惇。

  他在心中默默唸着這個名字。

  章子厚,對不住了。

  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也不要怪我。

第30章 皇帝想要培植心腹了

  福寧殿偏殿。

  趙似依舊坐在書案後,手裏捏着一份奏疏,目光落在墨字上,卻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他在等。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殿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

  “進來。”趙似放下奏疏,抬起頭。

  梁從政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書案前,躬身低聲道:“官家,慈德殿那邊……”

  他壓低了聲音,將向太后與曾布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趙似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梁從政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良久,趙似忽然笑了。

  “果然如此。”

  趙似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思考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先把自己的手伸到朝堂裏先。

  只不過從哪入手呢?

  趙似沉吟了許久,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陳師錫。

  監察御史陳師錫。

  就是那個在登極大禮上,跳出來彈劾章惇四人“翫忽職守、失察誤國”的陳師錫。

  雖然行爲有些投機,但確實是他現在最好拉攏的人。

  趙似抬起頭,看向殿門的方向。

  “從政。”

  梁從政忙躬身道:“臣在。”

  趙似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目光落在梁從政身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梁從政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問道:“官家,可是有什麼吩咐?”

  趙似收回目光,語氣不疾不徐:“童貫的罪,判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