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5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依你的意思,所有宗室都有牽扯?”

  梁從政斟酌了一下措辭。

  “大多數有。少部分沒有。”

  趙似沉默了片刻,又問。

  “領頭人是誰?”

  梁從政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趙似看着他,也沒催促。

  他從梁從政的表情裏,讀出了答案:這個人,說出來便收不回去了。

  “說罷。”趙似淡淡道。

  梁從政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那個名字吐了出來。

  “光州防禦使、崇信軍觀察留後,趙令穰。”

  趙似眼皮跳了一下。

  趙令穰。

  字大年。

  太祖一脈第五世孫。

  他之所以記得這個名字,並非因爲此人在宗室中有多顯赫的政績。

  而是因爲——在另一段歷史上,這人是趙佶的畫友,收藏名家書畫無數,是個不折不扣的藝術宗室。

  如今卻成了宗室經濟帝國的領頭人。

  “太宗這一脈的呢?”趙似忽然問道,“有沒有領頭的?”

  梁從政的臉色又變了變。

  “有。”

  趙似的目光冷了下來。

  “下次一次性說完。再說一半藏一半,朕剛纔說的話,不是嚇唬你。”

  梁從政一咬牙,終於說了出來。

  “定國軍節度使,趙仲忽。”

  趙似緩緩閉上眼睛。

  趙仲忽。

  濮王一脈,太宗玄孫。

  如今正做着大宗正事,掌管整個宗室事務。

  怪不得。

  這不就是讓老鼠守米缸麼?

  趙似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記得趙仲忽書法也是一絕,與趙令穰一樣,一個愛寫,一個愛畫。

  老趙家這幾代人是怎麼回事?

  趙佶酷愛書畫,搞到亡國。

  這兩個宗室領頭人,一個收藏字畫,一個好書法,卻掌控着一張遍佈大宋半壁江山的黑錢網絡。

  藝術,權力,金錢。

  趙似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殿中迴盪了一下,便消散了。

  “倒也好。”他自言自語般說道。

  梁從政抬起頭,不明所以。

  趙似轉過身,面對着那兩口箱子,像是面對着一座尚未開採的礦山。

  “朕正好收了。充盈國庫。”

  說完,他轉回來,目光落在梁從政身上。

  “傳旨。”

  梁從政連忙跪直了身子。

  “命皇城司祕密收集罪證。要齊全。”

  “朕不要隻言片語,不要捕風捉影,要鐵證。”

  “人證、物證、賬冊、契書,每一條每一款,都得經得起三法司推敲。”

  “朕給你一個月。”

  “明白了麼?”

  梁從政重重叩首:“臣,遵旨。”

  趙似看着那兩口箱子,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現在這個時候,他束手束腳。

  要發展經濟也好,改革軍事也罷,都需要穩定的政治環境。

  而如今的大宋,內外都還沒安穩。

  他不好大動干戈。

  但唯獨宗室。

  他能隨便動。

  給了他們體面,給了他們錢糧,他們卻不知足,還要織起一張黑網,趴在國家的血脈上吸吮。

  這種事捅出去,便是最好的靶子。

  天下人不但不會說皇帝刻薄寡恩,還得誇一句官家聖明。

  趙似在心裏將那條線理了又理。

  先解決宗室。

  抄一波家,收一波產,把國庫填一填。

  宗室的那些產業,那些見不得光的商路,收歸官營便是現成的進項。

  然後擴展皇城司。

  名正言順,查宗室要人手,查貪官也要人手。

  把眼線鋪出去,把探事網織密。

  屆時朝中誰不乾淨,誰收了黑錢,一查便知。

  再然後,抄貪官的家。

  抄完了,用這些錢做兩件事。

  先在軍中與官學裏搞思想建設,把人心收一收。

  再用剩下的,鋪開經濟建設。

  一步一步,環環相扣。

  完美。

  他將燭臺挪近了些,在案上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寫了幾個字。

  梁從政偷偷瞥了一眼。

  那行字墨跡未乾,在燭光下泛着溼潤的光澤。

  「先宗室,次皇城司,次貪腐。」

  十個字,寫得端端正正,一筆一畫,不急不躁。

  趙似擱下筆,望着那張紙,就像望着一個國家的賬本。

  “梁從政。”

  “臣在。”

  “這件事,只有你與朕知。皇城司裏參與查案的,名單報上來,朕要親自過目。”

  梁從政心中一凜。

  “臣明白。”

  趙似將那張紙湊近燭火。

  火苗舔上紙角,九個字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爲灰燼,落在案上,被他隨手拂去。

  “去辦吧。”

? 第185章 不識抬舉?

  次日,翰林學士院。

  韓忠彥到得早,卯時三刻便已在西廂值房中坐了。

  窗外蟬聲才歇,廊下便響起了腳步聲。

  來的是梁從政,身後跟着一名小黃門,手捧一封蠟封便匣。

  “韓相公。”梁從政拱手,面上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官家有旨,令相公即刻草制。”

  韓忠彥起身回禮,接過便匣,挑開蠟封。便箋上只寥寥數行:

  章惇勞苦功高,督修永泰陵八月有餘,櫛風沐雨。

  今除其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之職,進位平章軍國重事。

  賞絲綢二十匹,銅錢二百貫。

  速擬,勿泄。

  韓忠彥的目光在“除其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這一行字上停了兩息。

  心中震動。

  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要說政事堂內,他與誰最難以共事?那無疑便是章惇。

  章惇太強勢了,言出法隨,不容置喙。

  對他們這些舊人,更是敵意極深,從不假辭色。

  如今官家要將他拿掉。

  那真是太好了。

  韓忠彥將便箋湊近燭火焚去,面上不露聲色,只朝梁從政拱了拱手:“老夫現在就擬。”

  他走到案前,親自研墨鋪紙。

  這道制書,他寫得比以往任何一道都用心。

  筆落素帛:

  敕:

  朕聞古者設官分職,所以敘賢能、均勞逸也。

  具官章惇。器識宏深,材猷敏贍。

  熙豐以還,以經術贊襄新政;紹聖之際,以忠力獨秉國鈞。

  屬山陵之事重,命往督修;歷寒暑而不辭,迄用竣事。

  夙夜盡瘁,朕所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