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3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你是打算冊封那李家娘子,爲什麼妃位?”

  趙似一愣。

  他沒想到太后專程等在福寧殿,開口便是這個。

  “娘娘,”他斟酌着措辭,“何必如此着急?此事——”

  “你還好意思說?”

  向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截斷了他後半句話。

  她平日裏說話沉穩從容,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之前你怎麼答應娘娘的?你說你就去陣前露個面,演一場戲,演完了便回來。”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

  “結果呢?仗打起來便算了,你還親自跑到易州城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個道理,你父皇不曾教過你,你兄長不曾教過你,那娘娘今日便來教你。”

  “那冷槍暗箭,哪一樣不能要了你的命?”

  “你還下旨不準各州調兵馳援。”

  “你是真把自個兒當成楚霸王了,若遼軍真攻入城了,你當真能逃得脫?”

  她說着說着,聲音便抖了起來。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宋該怎麼辦?你叫娘娘怎麼辦?”

  趙似看見她眼眶裏有什麼東西在聚,亮晶晶的,只一眨,便順着面頰滾了下來。

  他暗罵自己方纔那句話多餘。

  直接應了不就好了?

  非要問那一句。

  他起身,撩袍,跪地。

  “娘娘,”他將頭伏得很低,“兒錯了。再也不敢了。”

  向太后低頭看着他。

  看着那張在河北曬黑了不少的臉,看着那副在千軍萬馬前指揮若定、此刻卻老老實實跪在自己腳邊的模樣,心裏那股氣竟不知該往哪裏放。

  既想再罵幾句,又覺得罵不出口。

  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酸。

  “起來吧。”她嘆了口氣。

  趙似站起身來,不敢坐,只垂手立着。

  向太后看了他一眼,將語氣放緩了些。

  “娘娘之前跟你說過。你是皇帝,江山要穩固,必須早誕子嗣。”

  她頓了頓。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這話雖是《孟子》裏頭的,可放到帝王家,便不單是孝不孝的事了。”

  “儲君一日不立,國本一日不定。”

  “你在前頭打仗,滿朝文武跟着提心吊膽,怕的就是萬一。”

  “吾原先想着你年紀尚輕,不必急於一時。”

  “可如今看來——你是真坐不住。今日御駕親征,明日指不定又往哪兒跑。”

  “趁早納妃,多生幾個子嗣,也免得朝廷上下跟着你一顆心懸在半空裏。”

  趙似撓了撓後腦,賠笑道:“娘娘言重了。這回真是個意外。”

  向太后冷哼了一聲。

  “意外也好,意內也罷。你只說,冊封李家娘子的事,心裏是怎麼想的?”

  趙似收起了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裏將什麼東西反覆掂量了幾遍,然後抬起眼來。

  “娘娘,”他望着向太后的眼睛,“兒臣想着,要不,便直接冊立爲皇后吧。”

  殿中靜了一息。

  向太后怔住了。

  她原以爲趙似對李清照只是有些好感,那種年輕男子對才女佳人的朦朧喜歡。

  可眼下看來,她彷彿並未真正瞭解這個兒子。

  她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那位李家娘子,才名在外,確是難得。”

  “只是皇后之位,非同兒戲。你連她的面都不曾見過,怎麼便——”

  說到此處,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貌美——”

  “娘娘別誤會。”

  趙似連忙擺手,截住了她的話頭。

  “兒臣確實不曾見過她。貌美也罷,尋常也罷,都不過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

  他頓了頓,神情鄭重起來。

  “兒臣中意她,是因爲那首《漁家傲》。娘娘想必也聽人念過了。”

  向太后微微頷首。

  “身在深閨空袖手,願將此調爲金缶。”

  趙似將這半闋詞唸了一遍。

  “一個十七歲的女子,在汴京城裏,旁人在想花前月下、脂粉釵環。”

  “她在想燕雲十六州,在想她未置娴墓偌冶狈ツ懿荒艿脛贇w來。”

  他抬起眼來。

  “‘待到王師清塞後,春如繡,太平萬世從今壽。’”

  “娘娘,這份心裏裝着家國天下的女子,兒以爲,當得起皇后之尊。”

  向太后看着他,沒有說話。

  趙似又道:“兒臣中意的不是她的貌,也不是她的才,是她的性格。是她心裏那份氣象。”

  向太后沉默了許久。

  殿外傳來幾聲鳥鳴,是檐角驚起的雀鳥,撲棱着翅膀飛遠了。

  “倒也不是不行。”她終於開口,“只不過,皇后之位歷來牽涉頗多。”

  “外朝那些大臣,關隴世家,江南士族,多少人盯着這個位子。若是立一個尋常官宦之女——”

  她話未說完,趙似已笑了。

  “娘娘。”他的笑容裏帶着幾分少年人的鋒芒,“此一時,彼一時。兒臣與列祖列宗不一樣。”

  向太后看着他,等着下文。

  “大宋禁軍,”趙似一字一頓,“軍心在兒臣這裏。”

  這話說得極爲霸氣。

  他沒有引經據典,沒有搬出聖賢道理。

  他只說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他不靠聯姻來拉攏任何人。

  他手裏的兵權、朝中的威望、民間的聲望,足以支撐他做任何決定。

  向太后看着他那副少年意氣的模樣,忽然莞爾一笑。

  “爲娘倒是忘了。”她輕聲說,“你現在在軍中、在民間、在朝堂的威望了。”

  她頓了頓,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便依你。”

  說罷,她站起身來,動作比方纔利落了許多。

  “吾這便去找司天監,擇選吉日。”

  “禮部和太常寺也得趕緊安排起來。”

  “冊立皇后的禮儀從納采到親迎,事可不少。”

  趙似看着向太后那副說走便走的架勢,連忙跟上,一面走一面道。

  “娘娘,不必如此着急。好歹等過完今年再說。”

  向太后回過頭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爲你大婚,今年便能辦成麼?最早也得到明年。”

  她擺了擺手。

  “行了。這事你別管,娘娘來操持。”

  趙似站在殿門口,看着向太后步履匆匆地沿廊道遠去。

  幾名內侍和宮女連忙跟上,腳步聲雜沓,在廊道里漸行漸遠。

  他立在原地,躬身,拱手。

  “恭送娘娘。”

  秋風穿過殿前的梧桐,將幾片黃葉吹落在石階上。

  趙似直起身來,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聲。

  他自個兒也說不上這笑聲裏是什麼意味。

  只覺得心裏頭有件事情落了定,沉甸甸的,卻並不覺得沉重。

  梁從政從身後趨上來,低聲道:“官家,該用早膳了。”

  趙似轉過身往殿中走去。

? 第171章 官家,嘿...

  早膳撤下去的時候,趙似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抬起頭來。

  “馮成現在在何處?”

  梁從政正指揮小黃門收拾碗盞,聞言轉過身來,躬身道。

  “回官家,馮成如今已是入內內侍省押班,省中事務繁冗,需他在那邊多盯着些。”

  趙似點了點頭,將帕子擱在案上。

  “命他去一趟李府。”

  他頓了頓。

  “將今日之事,告知李娘子。”

  梁從政沒有即刻應聲。

  他微微抬起眼,看見官家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趙似在斟酌措辭時的習慣。

  “咳咳。”

  趙似輕咳了一聲。

  “知道該怎麼做麼?”

  梁從政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