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2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坐在御榻上,聽着底下御史們一個接一個地慷慨陳詞,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裏清楚得很。

  這些人彈劾蔡京,一部分是真心覺得樹碑立傳賣給了商賈是斯文掃地。

  而更多一部分人是不忿,他們作爲士大夫階級,想要千古留名都難。

  若是讓一羣商人用錢換到了,那就相當於說,他們還不如那些商人。

  趙似在易州時就已經知道回京後,必然會有人彈劾蔡京。

  只不過沒想到反應那麼激烈,大半言官都出班反對了。

  但他現在不能動蔡京。

  易州那邊還需要蔡京把和談的事辦完。

  就算要讓他背鍋,也不是現在。

  他等最後一個御史說完,才緩緩開口。

  “蔡長元不是假傳聖旨。”他的語氣很淡,“他是會錯了意。”

  陳祐一怔。

  “朕當時跟他說,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

  趙似頓了頓。

  “他大約是想着爲朕籌措軍需,一急之下,便想岔了。才幹出這等荒唐事。”

  陳祐立刻接道:“既如此,那便不該給商賈樹碑立傳!”

  “錢財退還原主即可,樹碑立傳,萬萬不可!否則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

  “日後讀書人誰還願意寒窗苦讀、科舉入仕?”

  “還不如去當一介商賈,掙了錢,拿銀錢換名聲!”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幾個年輕御史已在點頭。

  趙似看着他,沒有立刻回答。

  殿中又靜了下來。

  “陳卿。”趙似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若按你說的辦,朝廷的信譽,還要不要了?”

  陳祐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趙似已接了下去。

  “蔡長元會錯了意,那是他自己的罪。”

  “但他既然已經代表朝廷向那些商人承諾了此事,若朝廷出爾反爾,日後天下人誰還信得過朝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百官。

  “朕向商賈舉債,用的是天子的信用。”

  “蔡京承諾樹碑立傳,用的也是朝廷的信用。”

  “兩者不同之處在於,朕借錢是爲了打這場仗,他還人情是爲了籌措朕打仗的軍需。”

  “說到底,都是爲了這場仗。”

  “如今仗打贏了,朝廷若是翻臉不認賬——”

  他笑了一聲,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諸位讓天下人怎麼想?”

  陳祐的臉色微變,還想再說。

  “至於蔡長元的罪。”

  趙似沒有給他機會。

  “朕記着。等他辦完易州的差事回京,自會懲處。此事日後再論。”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下一事。”

  陳祐站在原地,嘴脣抿成一條線,半晌,躬身退回了班中。

  那幾個跟着出班的御史面面相覷,也只得各自退下。

  曾布看在眼裏,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手中的笏板換了一隻手。

  “官家。”曾布出班,“河北、河東兩路此番隨駕出征的將士,封賞一事——”

  “樞密院與兵部合議,政事堂看過,再交給朕。”

  趙似擺了擺手,“此事不必在朝會上細議。”

  曾布躬身:“臣領旨。”

  趙似捏了捏眉心。

  他昨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先是在太廟告祭。

  又去了福寧殿偏殿跟他那還沒進太廟的兄長靈前說了半晌話,回寢殿時天都快亮了。

  “還有什麼事要議的?”他問道。

  禮部尚書李清臣出班:“官家,今春省試因戰事拖延,至今未開。如今戰事已平,是否擇日開試?”

  趙似點頭:“準。除省試之外,殿試照舊舉行。”

  他頓了頓,看向曾布:“曾卿,此事你多與禮部商議。議定之後,具本奏來。”

  “臣領旨。”

  趙似將目光往殿中掃了一圈。

  “還有麼?”

  沒有人應聲。

  趙似卻將身子微微前傾。

  “既然諸位都說完了,那朕說幾件事。”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兩分。

  殿中氣氛驟然一緊。

  “第一,設立燕雲路。”

  百官中有人猛地抬起頭來。

  “應、寰、朔、雲、蔚五州,加上易州,合併爲燕雲路。治所暫設易州,待局勢穩固,再議遷治。”

  他頓了頓,沒有給底下人插嘴的機會。

  “第二,雲朔一帶自古便是優質養馬地。”

  “太常寺須得抓緊,該派人手派人手,該圈牧場圈牧場,馬政乃是軍國大事,不可耽擱。”

  太常寺卿慌忙出班,拱手道:“臣領旨。”

  “第三。”趙似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一下。

  “命有司勘察,將燕雲路灰河與河東路汾水連通。”

  “日後山後五州,專職飼養戰馬。”

  “若糧食不足,由河東、河北、京畿三路供應。”

  這話一出口,連章惇的眉頭都微微動了一下。

  連通灰河與汾水,這不是一個小工程。

  但這確實是一步妙棋——汾水往東入拒馬河,灰河往北入桑乾河,若能連通,山後五州的戰馬便可走水路直抵河北,比走陸路節省十倍人力。

  “第四。”趙似沒有停頓。

  “戶部、禮部、工部,三部合議,在燕雲路設立學校。”

  “另,發佈詔令,徵召各地名士與候補官員,赴新附之地傳授儒學、開化民智。”

  “願往者,期滿之後擇優授官。”

  殿中終於忍不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向新附之地派遣教諭,這既是以文教收攏民心,也是給那些在候補缺上苦熬日子的士子們一條出路。

  一石二鳥。

  但錢從哪裏來?

  戶部尚書虞策終於站不住了,快步出班。

  “官家。”他的聲音裏壓着幾分焦灼,“臣斗膽進言。”

  “連通灰河汾水、圈牧場、建馬政、設學校、遣教諭——樁樁件件,都要用錢。”

  “如今朝廷剛打完一場大仗,新附州縣的軍費、官吏俸祿、城池修繕,又是一筆開銷。戶部的賬面上——”

  “虞卿。”趙似站起身來。

  虞策的話被截在半空中。

  “能擠多少先擠多少。”趙似的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

  “剩下的,朕再來想辦法。又不是讓你一次把錢全掏出來,你急什麼?”

  虞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躬身道:“臣……領旨。”

  趙似將袍袖一拂。

  “退朝。”

  百官齊齊躬身,山呼萬歲聲中,趙似的背影已消失在了殿後。

  章惇直起身來,望着那扇半開的殿門,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曾布從他身旁走過,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拱了拱手,徑自出了殿。

? 第170章 太后催婚

  趙似退朝後乘輿徑回福寧殿。

  他昨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腦中那根弦卻仍繃着。

  蔡京的事壓下去了,可壓得並不穩當。

  那些御史言官,今日是礙於天威,回頭札子照樣往上遞。

  他還是得想想辦法,儘量好的解決此事。

  輿至福寧殿前,梁從政搶步上前推開殿門。

  趙似邁步而入,一抬頭,腳下便頓住了。

  向太后正坐在東窗下的榻上。

  她穿着一件暗青色常服,髮髻上簪着兩支素銀簪子,面上未施脂粉。

  手邊小几上擱着一盞茶,已涼透了,不見一絲熱氣。

  趙似心裏打了個突,連忙上前,躬身拱手。

  “娘娘。”

  向太后抬起眼來,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來。”她拍了拍身旁的榻沿,“坐下。娘娘有事跟你說。”

  趙似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

  “娘娘何事?”

  向太后沒有繞彎子。

  “當然是你的納妃的事了。”

  她看着趙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