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1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城頭依舊沒有動靜。那些方纔還在破口大罵的宋軍士卒此刻已收了聲。

  罵歸罵,打仗歸打仗,他們分得清。

  各人已歸了各自的戰位:弓弩手檢查弓弦,檑木手將繩索在掌心纏了兩圈,金汁鍋邊的民夫添了一把柴。

  三百步。

  城頭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梆子聲。那是弩車的號令。

  東門城牆上,一字排開了十二架三弓牀弩。

  每架牀弩需三十人絞軸上弦,弩箭粗如兒臂,鏃頭是冷鍛鐵,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放!”

  弩車同時發射。

  十二支巨箭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尖嘯,如鷹隼俯衝,越過三百步的距離,一頭扎進了遼軍的盾牆。

  櫓盾外包的生牛皮被箭鏃撕開的聲響尖銳刺耳。

  有一面盾被直接洞穿,巨箭穿透牛皮與硬木,又將盾後那名士卒釘在了地上。

  那人沒有立刻死,在地上蜷成一團,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

  盾牆出現了缺口。

  後排的遼軍士卒立刻補上,將缺口堵住。

  死傷者被拖到隊尾,活着的人繼續推着盾往前挪。

  城頭上的牀弩重新上弦。

  絞軸的嘎吱聲混在鼓聲裏,聽着像是某種古老咒語的吟唱。

  二百五十步。

  弓弩手進入射程。

  遼軍的弓弩手從盾牆後站起來,弓已拉滿,弦已貼腮。

  “放!”箭矢如蝗羣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朝城頭傾瀉而下。

  城頭上的宋軍弓弩手也在同時鬆了弦。

  兩片箭雨在半空中交錯而過。

  有的箭矢在空中相撞,彈出一星火花。

  更多的箭矢徑直落向各自的目標。

  城頭上響起箭鏃釘入夯土的噗噗聲,釘在盾牌上的篤篤聲,還有偶爾的悶哼聲。

  有人中箭了,被拖到後方。

  空出來的位置立刻有人補上。

  箭雨一輪接一輪。

  城上城下互射了約莫一刻鐘,遼軍的盾牆便已逼近到護城河前。

  護城河寬約三丈,水深及腰,河底還埋了尖木樁。

  填壕隊開始動了。

  兩人一組,從盾牆後衝出,扛着土囊往護城河邊狂奔。

  跑到河邊,將土囊連人帶囊往河裏一甩,然後轉身便往回跑。

  跑得快的人能活着回到盾牆後,跑得慢的人則被城頭上射下來的弩箭釘在地上。

  土囊一袋一袋地往河裏扔。

  濺起的水花混着泥沙,在晨光中泛着渾濁的黃。

  城頭上的檑木與滾石也開始往下砸。

  檑木是整根松木削尖了頭,用繩索吊着,從垛口推出去,貼着城牆往下一墜,盪到護城河邊,將那些正在填壕的遼卒砸成肉泥。

  滾石更是簡單粗暴,搬起來往城下一扔,砸着一個是一個。

  金汁也澆下去了。

  滾燙的糞水從特製的木槽中傾瀉而出,澆在那些試圖靠近城牆根的遼卒身上。

  慘叫聲響徹城下。

  被金汁澆中的人,皮肉當場潰爛,甲冑擋不住,盾牌也擋不住。

  那東西是無孔不入的液體,順着甲縫滲進去,順着領口灌進去,燙得人滿地打滾。

  可遼軍沒有退。

  死了一批,又填上一批。

  土囊還在往河裏扔。

  護城河的水面在一點一點地變湥用嫔细∽磐聊摇⒏∽偶浮⒏∽艑企w。

  南面、西面、北面,戰況大同小異。

  每填平護城河一尺,便要丟下幾十具屍體。

  午時。

  日頭升到了頭頂。

  六月的陽光毒辣辣的,曬得甲冑發燙,曬得人頭皮發麻。

  蕭兀納在高坡上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身邊的親衛換了兩班,他紋絲不動。

  帥旗在他頭頂翻卷,投下的陰影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地晃。

  “報!”

  一騎從西面馳來,馬上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西路填壕受阻。宋軍城頭防禦太過強悍,乙室部傷亡已過千。”

  蕭兀納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刻。

  “報!南路奚營填壕過半!”

  蕭兀納的眼皮動了一下。

  “傳令蕭敵裏。再攻一輪。今日至少要在護城河上開出三條路來。”

  傳令兵馳去。

  申時。

  日頭偏西了。

  東門護城河上終於填出了兩條可供人通行的窄路。

  那路是用土囊、碎石、還有陣亡士卒的屍體墊出來的。

  路不過三四尺寬,僅容兩人並肩,踩上去還往下陷,泥水從縫隙裏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可遼軍沒有機會踩上去。

  因爲宋軍在城牆根還布了一道羊馬牆。

  那牆只齊腰高,是守軍出城反擊時的掩體。

  此刻牆上站滿了弓弩手,正對着那兩條窄路放箭。

  遼軍若是敢踩着土囊路過來,便是活靶子。

  衝了三次。

  三次都被射了回去。

  蕭敵裏站在護城河對岸,眼睜睜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個接一個倒在窄路上。

  有人被弩箭射穿了脖子,有人被滾石砸碎了腦袋,有人被金汁澆得渾身潰爛,一頭栽進護城河裏再也沒有浮起來。

  蕭敵裏的嘴脣咬出了血。

  他轉身,朝高坡方向望去。

  酉時。

  天色開始暗下來了。

  夕陽沉到了太行山脊後,將西半天燒成一片橘紅色。

  城頭的宋軍大旗被晚風扯得筆直,旗面上的宋字被夕照鍍了一層金邊。

  蕭兀納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對身旁的傳令兵說了一句。

  “鳴金。”

  兩個字。語氣平淡,跟說“喫飯了”沒什麼兩樣。

  鐺、鐺、鐺。

  清脆的鉦聲在平原上回蕩。那是收兵的信號。

  四面遼軍如退潮般緩緩後撤。

  盾牆倒着退了回去,弓弩手護住兩翼,填壕隊將傷兵拖在擔架上往回走。

  那兩條填出來的窄路孤零零地橫在護城河上,被夕陽照得泛着暗紅色的光。

  蕭兀納下了馬。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易州城,望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耶律和魯斡走到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順着他的目光朝城頭望去。

  城頭上,宋軍的士卒正在清理戰場。

  有人在收攏箭矢,有人在修補垛口,有人將陣亡的同袍抬下城去。

  還有人趴在垛口上,朝正在撤退的遼軍繼續罵。

  “特免。”耶律和魯斡開口了。

  蕭兀納嗯了一聲。

  “今日……算是探了探虛實。”

  蕭兀納轉過頭來,看了耶律和魯斡一眼。

  “宋人的火器還沒用。”蕭兀納說。

  耶律和魯斡一怔。

  蕭兀納續道:“斥候回報,宋軍在城頭架了震天雷的炮架。今日打了整整一天,他們一發都沒放。”

  他頓了頓。

  “他們在等什麼?”

  耶律和魯斡沒有回答。

  他望着城頭上那面被夕照鍍了金邊的宋字大旗,忽然覺得那旗幟的顏色有些不祥。

  蕭兀納收回目光,翻身上馬。

  “傳令。各營統計傷亡。明日攻城前,本帥要看到數目。”

? 第160章 遼軍傷亡慘重

  鳴金聲落下去不久,遼營轅門內便推出來幾十輛平板騾車。

  車前兩面白旗,持旗者徒步而行,走得極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