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9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蕭敵裏想不通。

  他不理解。

  十六歲從軍,跟阻卜人打過,跟高麗人打過,跟室韋人打過。

  大宋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覺得不對。

  這跟他從小聽說的那個大宋不一樣。

  祖父說過,宋人善守不善攻,善步不善騎。

  可他今日碰到了一支什麼樣的宋軍?

  他當然想不明白。

  大宋其實一直不弱。

  鎧甲比遼軍好,刀比遼軍鋒利,弩比遼軍遠,糧草比遼軍足。

  只是以前打仗太過死板。

  陣法要按圖擺,行軍要照令走,主將沒有臨機決斷之權,騎兵只會下馬步戰。

  一層一層捆住手腳,像把一頭猛虎關在蛔友Y。

  如今只是把蛔哟蜷_了。

  猛虎伸了個懶腰,契丹人便覺得天變了。

  天確實變了。

  只是今日蕭敵裏還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在易州。

  在那個宋國新君身上。

  一陣風吹過來,捲起官道上的黃塵。

  塵煙中,最後一縷喊殺聲也消散了。

  戰場上只剩下馬的哀鳴與傷兵的低吟。

  宋軍已開始打掃戰場,收殮屍首,清點俘虜,給受傷的同袍裹傷。

? 第152章 回城,封賞

  戰場上的傷兵已陸續被抬上擔架,沿着官道往南轉摺�

  陣亡者的屍首被一排排碼在道旁,有軍士正逐個檢視腰牌,登記姓名籍貫。

  暮色從東邊的太行山脊上壓下來,將整片官道辉谝粚踊覞鳚鞯谋」庋Y。

  狄諮將長槊擱在馬鞍旁,催馬往曹誦的方向走去。

  他左肩的繃帶已被血浸透了,乾涸之後硬邦邦地硌在鎧甲底下,每動一下都扯着皮肉,可他面上看不出半分痛色。

  曹誦正蹲在官道邊,用一塊破布擦拭刀身上的血漬。

  那柄刀今日至少飲了七八個人的血,刀口已捲了兩處。

  他聽到馬蹄聲,抬起頭來。

  “馬帥。”狄諮翻身下馬,抱拳道。

  曹誦將破布丟在地上,站起身來,上下打量了狄諮一眼,目光在他左肩那片暗紅色的繃帶上停了一息。

  “傷得不輕。”

  “皮肉罷了。”

  曹誦沒有多問。

  戰場上,傷便是傷,不必虛情假意地寒暄。

  他只是點了點頭,將擦好的刀還入鞘中。

  “今日若非你率龍衛軍及時趕到,我大軍或要有些麻煩了。”

  狄諮道:“是官家的旨意。臣不過是奉命行事。”

  曹誦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往下接。

  他翻身上馬,將馬頭撥向南方。

  “回陣中。章相公還在等。”

  兩騎並行,馬蹄踏着浸了血的黃土,不緊不慢地穿過正在收攏的各部騎兵。

  捧日軍的重騎已重新披上了馬鎧,龍衛軍的輕騎們正給馬喂水喂料,有人用刀尖挑出馬蹄裏嵌着的碎石子。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鐵鏽與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沒有人高聲言語。

  剛打完一場硬仗的人,嗓門總是比平時矮半截。

  曹誦忽然開口道:“狄將軍,你這柄槊,是狄公的舊物?”

  狄諮低頭看了一眼槊杆上那兩道被磨得發亮的握痕,嗯了一聲。

  “家父徵儂智高時所用。”

  曹誦沉默了片刻。

  “好槊。”

  只說了這兩個字。

  狄諮也沒有接話。

  兩個在死人堆裏滾過一遭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語。

  曹誦那一聲“好槊”,已說盡了所有的意思。

  回到中軍時,章楶正站在一輛輜車的踏板上,手中握着一卷軍報。

  那張清癯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眉頭微微收着,像在盤算什麼。

  “章相公。”曹誦與狄諮齊齊抱拳。

  章楶將目光從軍報上移開,朝二人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一騎快馬自後軍方向疾馳而來。

  馬上斥候滾鞍而下,單膝跪地,氣息尚未喘勻便急聲道。

  “稟相公!後軍來報,北面發現大隊遼騎,粗略估算不下三萬,正在往我軍方向追來!”

  曹誦與狄諮同時變了臉色。

  章楶卻只是捋了捋頷下那幾莖白鬚,將手中的軍報緩緩捲起。

  “還有多遠?”

  “距後軍不足八里。”

  “知道了。”章楶將卷好的軍報遞給身旁的參贊,“再探。”

  斥候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曹誦抱拳道:“章相公,末將請命,率騎兵斷後。”

  章楶擺了擺手。

  “不必了。”

  他抬眼望了望南面的天際線。

  “此處距易州不過十里。以我軍腳程,不到一個時辰便可入城。”

  他轉過身,面朝北方的官道。

  那目光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一支正在逼近的三萬敵軍,倒像是在看一張算盤上早已撥好的珠子。

  “龍衛軍騎兵已至,禁軍步卒也已到位。此刻我大軍近八萬人,步騎齊整。”

  他頓了一下。

  “他蕭兀納若真敢追到易州城下來,老夫便擺開陣勢,跟他來一場野戰。”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可曹誦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八萬宋軍,背靠堅城,糧道無憂,步卒的重甲與弩陣是遼騎的噩夢,騎兵又有捧日、龍衛這兩支精銳壓陣。

  這是一盤已布好的棋,只等着對手落子。

  章楶將手中卷好的軍報往輜車上一擱,拂了拂袍袖上的黃塵。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戌時前入城。”

  “喏。”

  另外一邊。

  蕭乙薛勒住馬,望着遠處那片被暮色徽值墓俚溃肷螞]有說話。

  他身後是四萬南京道行營馬軍,黑壓壓地鋪滿了整條官道與兩側的麥田。

  馬蹄刨起的黃塵在暮色裏久久不散,像一牀巨大的灰布被子,蓋住了半邊天。

  前方一隊殘騎正緩緩向這邊靠攏。

  爲首之人甲冑上滿是刀痕,袍角被血浸得發硬,頭盔不知丟在了何處,露出汗溼凌亂的髮髻。

  蕭乙薛催馬迎了上去。

  兩馬相距不過數尺時,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蕭敵裏?”

  蕭敵裏抬起頭,眼眶裏佈滿了血絲,嘴脣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將目光垂了下去,望着自己攥着繮繩的手。

  蕭乙薛的目光越過他,往他身後的殘騎掃了一圈。

  那些騎士一個個垂頭喪氣,不少人甲冑上還掛着宋軍弩矢的斷杆,馬身上淌着汗,嘴角掛着白沫。

  “你帶了多少人來?”

  蕭敵裏沒有應聲。

  “我問你,帶了多少人?”

  蕭敵裏終於開口。

  聲音澀得發啞。

  “一萬兩千。”

  蕭乙薛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剩多少?”

  蕭敵裏沉默了很久。

  久到暮色又暗了一層,久到遠處的歸鴉已叫了兩遍。

  “七千出頭。”

  蕭乙薛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折損近半。”

  這四個字從蕭敵裏嘴裏吐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蕭乙薛攥着繮繩的手驟然收緊。

  他身後的幾名副將面面相覷,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宮分軍。

  太和宮的宮分軍。

  大遼天子親衛中最精銳的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