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9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報!前方五里,之前阻攔我軍的那支遼國宮分騎,正在與龍衛軍交戰!“

  曹誦眯起眼。

  龍衛軍?

  只一息,他便想通了。

  官家。

  是官家從易州城裏派出來的。

  城內僅剩的騎兵,全拉出來了。

  “他們纏在一起了?“

  “是!兩軍絞作一團,膠着不下!“

  曹誦翻身下馬。

  “卸甲!“

  腥艘汇丁�

  曹誦也不解釋,抽出腰間短刀,反手一刀割斷了馬鎧上縛着的繩帶。

  牛皮繩繃斷的聲音清脆利落,百十斤的馬鎧嘩啦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黃塵。

  “馬甲全卸!快!“

  五千捧日軍如夢方醒,紛紛滾鞍下馬,抽刀割繩。

  牛皮繩帶一條條繃斷,馬鎧一具具墜地。

  陽光下,那些脫了鐵甲的戰馬抖了抖鬃毛,打着響鼻,馬蹄刨着地面,像是突然輕了幾十斤。

  曹誦將最後一根繩帶割斷,翻身上馬。

  他的戰馬沒了馬鎧,鬃毛披散,肌肉在皮下滾動,顯出幾分桀驁的野性。

  “去告訴中軍章相公,“他偏頭對傳令兵道,“就說之前攔路的那支遼軍宮分騎被龍衛軍纏住了,曹誦率捧日軍前去會戰。“

  傳令兵打馬往中軍方向馳去。

  曹誦將長刀拔出,刀身在午後的日光下亮如一泓秋水。

  他回頭望去,五千捧日軍已盡數卸下馬鎧,人甲仍在,馬已輕裝。

  鐵甲騎兵變成了鐵甲輕騎。

  “兄弟們。“曹誦舉刀大喝。

  “狄指揮使正帶着龍衛軍在北邊跟遼人拼命。去的晚了,人就沒了。“

  他舉起刀。

  “捧日軍,衝。“

  五千騎同時發了一聲喊,如平地起雷。

  沒了馬鎧的戰馬撒開四蹄,速度比重裝時快了何止三成。

  五千道鐵光沿着官道往北捲了過去,蹄聲匯成一條奔騰的河,地面在顫抖,官道兩側的麥田被震得簌簌發抖。

  北面戰場上,蕭敵裏已殺紅了眼。

  他親手斬了五名宋軍,骨朵上的銅刺捲了三根。

  他的宮分軍與龍衛軍絞作一團,刀來骨朵往,誰也不肯退半步。

  死傷已逾千數,戰損纏鬥在一起,每一息都有人落馬。

  那羣宋軍簡直瘋了。

  有的單騎便敢突入遼軍陣中,被七八人圍住,渾身浴血還在揮刀。

  有的馬死了,人倒在地上還在抱着遼騎的腿不放。

  蕭敵裏從軍二十餘年,從西京道打到阻卜草原,從未見過如此悍不畏死的敵人。

  他正要揮骨朵砸向一名宋軍騎卒的後腦,一騎斥候尖聲喊道:“大詳穩!宋軍的重騎!重騎來了!“

  蕭敵裏手上動作一頓,骨朵砸了個空,身子晃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往南望去。

  天際線上,一道鐵灰色的潮水正在湧來。

  起初只是一條線,轉瞬便鋪滿了地平線。

  那速度不對——重騎不該跑這麼快。

  蕭敵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們卸了馬甲。“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厲聲喝道,“傳令!撤!快撤!“

  號角急促地吹響了三聲。

  可撤不下來了。

  兩軍已經絞在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遼軍前排想撥馬後退,剛轉身便被宋軍從背後追上,一刀劈下馬去。

  中軍想收攏陣型,可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分不清是宋軍還是遼軍。

  後隊倒是能走,可走不了——前面的人堵住了後面的人,馬踩着馬,人擠着人。

  狄諮在亂軍之中看到了遼軍的騷動。

  他挑飛一名遼騎,回頭望了一眼南方。

  天邊那道鐵灰色的潮水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援軍來了!“狄諮高舉長槊,吼聲如雷,“援軍到了!纏住他們!一個也不許放跑!“

  “殺!“

  剩下的五千餘龍衛軍騎兵發出了第二聲喊,比第一聲更響。

  有人已傷了七八處,渾身浴血,卻拍馬往遼軍更深處衝去。

  有的小校乾脆棄了刀,搶過遼騎的骨朵,雙手掄圓了砸。

  已沒有陣型了,沒有隊列了,只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混戰。

  有幾名單騎直直突入遼軍陣心。

  蕭敵裏身旁的小詳穩蕭阿古只見狀,撥馬便去攔,卻被狄諮遠遠一槊砸在頭盔上,當場昏死,栽下馬去。

  蕭敵裏眼角幾乎要瞪裂了。

  他望着南面那道越來越近的鐵光,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支死死纏住他的宋軍輕騎。

  三千多人。

  他還有三千多人陷在混戰之中,根本抽不出來。

  這些人是他從西京道一路帶來的老底子,是太和宮裏最能打的。

  每少一個,都像從他身上剜一塊肉。

  可曹誦已衝到七八百步外。

  那些脫了馬鎧的戰馬像是發了狂,四蹄翻飛之間,幾乎看不清腿的動作。

  捧日軍的刀光連成一片,在午後的日光下亮得刺眼。

  八百步。

  他已能看清曹誦將旗上的字。

  蕭敵裏咬碎了一顆後槽牙。

  血順着嘴角淌出來,他沒擦。

  “左隊、右隊,跟我走。中軍斷後。“

  他吐出這道命令時,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

  然後他撥轉馬頭,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七千餘遼騎跟着他,像一條受了傷的蛇,拖着斷尾往西北狂奔。

  而被丟下的那三千多宮分軍,先是愣了一息,旋即大亂。

  “大詳穩走了!“

  有人喊了這一聲,陣腳便徹底崩了。

  有人想跟着跑,卻被狄諮的輕騎死死咬住。

  有人想繼續拼殺,回頭一看,將旗已遠在一里之外。

  還有人乾脆丟了兵器,拍馬要往兩側麥田裏逃—卻被陷在了田裏。

  曹誦的五千捧日軍已趕到側面。

  他沒有直接衝入陣中,而是將隊伍拉成一道弧線,截斷了遼軍往西北方向的退路。

  狄諮在東,曹誦在西,兩股宋軍騎兵像兩扇磨盤,緩緩合攏。

  被圍在中間的遼軍尚有兩千餘人。

  他們背靠着背,骨朵對外,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有人開始念契丹語的祈段模腥四纬隽穗S身的短刀。

  曹誦舉起了右手。

  “降者不殺。“

  捧日軍與龍衛軍緩緩收攏包圍圈。

  刀光如環,步步緊逼。

  一里之外的山坡上,蕭敵裏勒住了馬。

  他回過頭,看着遠處那片越來越小的戰場。

  宋軍的鐵甲在太陽底下閃着光,他的兄弟們在兩股鐵流之間像被碾碎的螞蟻,一個一個倒下。

  喊殺聲隔着這麼遠已聽不太清,可每一聲都像是直接響在他腦子裏。

  他攥着繮繩的手抖得厲害。

  三千騎。

  他今日帶來的是一萬餘太和宮分軍,只跑出來七千多。

  加上先前交戰陣亡的,折損近半。

  這羣宮分軍,是他西北一路帶出來的老底子。

  今日卻像趕羊一樣被人攆出戰場,丟下一地屍首。

  “大詳穩,“旁邊一名詳穩問道,“還……還救嗎?“

  蕭敵裏沒有應聲。

  他望着那片戰場,看了很久。

  然後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

  袖口上沾的不知是旁人的血還是自己的,分不清了。

  “不救了。“

  他撥轉馬頭。

  “走。“

  七千餘遼騎沉默地跟在他身後,馬蹄揚起一片黃塵。

  無人高聲言語,也無人回頭。

  所有人都知道,留在那片官道上的三千餘人,已不是他們的袍澤。

  他們是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