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她坐在湖邊的長椅上,背對着莊園,故意選在機械花園報時前後出現。
因爲當自鳴鐘響起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記住時間。
當有目擊者經過,他們見到這熟悉的打扮和服裝,自然就認定阿倫娜還活着。
覺得原來阿倫娜還在那裏曬太陽。
其實並沒有一個人真正地走到她面前來確認人物的身份。
考慮到阿倫娜女士人見人厭的特性,倒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所有目擊的證人都沒有說謊,只是他們被自己的認知所誤導了。
當目擊者的假象順利完成之後,克里斯汀於是就趁着花園裏沒人,從林間的小路返回了房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而帕克裏克則趁機去製造不在場的證明。
等到屍體被發現,所有人的判斷都會從2點鐘之後開始,而真正的作案時間卻在2點鐘之前。
事實上,米歇爾在設計這個實景推理的時候,也遵循着阿加莎.克里斯蒂一貫的公平遊戲原則。
幾乎所有的信息和證據都已經給到了參與者。
在原作中波洛破案或者偵探破案也並不是靠高科技,他靠的是將所有證人的話重新進行理解。
比如說,波洛會詢問,你真的看見阿倫娜了嗎?證人回答,我看見她坐在那裏。那波洛繼續問,她有沒有回頭?證人說沒有。你有沒有走到她面前?沒有。
於是波洛就得到出了結論:你不是看見了阿倫娜,你只是看見了一個穿着阿倫娜衣服的人。
在這樣的思路指導下,整件案件就有了突破口。
可以說,這件案件之所以讓大家如此的費解,更多的是因爲阿加莎利用了人們的認知慣性。大家會自動認爲穿着阿倫娜衣服的人就是阿倫娜。
米歇爾或者說是阿加莎並沒有說謊,他們只是讓讀者自己完成了這個錯誤的推理。
腦補纔是最爲致命的。
其實這裏還有一些bug,就比如說肯定有讀者會覺得,爲什麼替身會認不出來呢?
不過正如前面所說,阿加莎是做了不少鋪墊的,比如目擊的距離比較遠,再比如說這位女士較差的人緣。另外湖邊的光線很強,逆光會影響辨認,以及替身戴着的寬大帽子。
米歇爾笑着繼續點明着真相。
“其實莊園裏的證據還是有不少的。只是有些各位偵探並沒有發現。”
米歇爾示意管家拿來了一份物品。
這是一份裁縫店的收據,夾在克里斯汀女士房間的一本書的封皮中。
收據上所說的布料、顏色和款式,全都與阿倫娜當天的衣服相符。
不光如此,阿倫娜女士常穿的幾套都有。
“這條線索一直存在在她的房間裏。”
聽到這,幾位去過克里斯汀房間搜查的偵探頓時懊惱了起來。
他們翻了抽屜、查了衣櫃,甚至檢查了牀底,但唯獨沒有人拆開那本書的封皮。
想想也是,克里斯汀並不喜歡讀書,房間裏的書自然是十分可疑的。
伊芙娜之前撿到的袖釘也有了解釋。
肯尼斯的袖釦僅僅只是因爲爭吵時候留下來的,但是被兇手所發現,正好利用了這個現成的證據。
一旦有人發現袖釦,那麼懷疑的對象自然會轉向肯尼斯先生。
“至於動機嘛,邁克爾倒是寫對了。”
米歇爾最後拿起了那張借據。
“真是爲了錢啊?”
邁克爾有些興奮,他立刻坐直了。
“準確的來說是騙錢失敗後的滅口。”
米歇爾接着解釋道。
原來帕特里克接近阿倫娜並不是因爲愛情。相反,夫妻兩人早就已經設計好了騙局,他們看上的是阿倫娜的錢。
帕特里克負責取得阿倫娜的信任,讓她不斷借錢給自己。
而克里斯汀則扮演着被丈夫背叛後可憐的妻子。
從外人來看,這是一個丈夫出軌,妻子飽受折磨的悲慘故事。
沒人會懷疑這對夫妻依然在合作。
但不出意外就會出意外,阿倫娜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容易控制。
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掉入了借款的陷阱當中,準備將錢收回來,並將帕特里克的欺騙公之於小�
騙局無法繼續下去了,借據又可能成爲證據,錢也是要還的。
一不做二不休,夫妻倆決定動手殺人。
人死了,那債務自然就消除了。
帕特里克負責動手,而克里斯汀則負責扮演一個依然活着的阿倫娜。
“所以,真正的兇手正是帕特里克先生和克里斯汀女士。”
這場莊園奇案的答案和真相最終水落石出。
大廳裏的偵探看向了那對帕特里克夫婦。
兩名演員起身,向着在座的腥诵辛艘粋�禮。
在短暫的寂靜後,大廳裏響起了猛烈的掌聲。
而托馬斯醫生和狄更斯尤其激動。
至少他們對了一半。
這已經比莊園裏不少偵探強太多了。
而伊芙娜想着自己最後的選擇,倒是也沒有生氣。
事實上,她正敗在自己最爲熟悉的東西上。
因爲她太理解一個貴族遭到公開羞辱後的憤怒,所以理所當然地將肯尼斯先生當成了最有可能的兇手。
在爲真相所震驚,在爲演員而鼓掌之後,客廳裏的偵探們更是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狄更斯尤其思考得深入。
在他看來,米歇爾這場偵探遊戲不僅僅是一個遊戲這麼簡單,更是一篇卓越的偵探作品。
這個遊戲的劇情當中,最厲害的地方從來就不是詭計,而是米歇爾借一個謿柑接懥藥讉�關於人性的命題。
真正危險的並不是惡人,而是那些正常人。即便是陽光之下,同樣也存在着罪惡。
兇手並不是想象中的瘋子變態或者是連環殺手,他們看起來就是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他們有禮貌,有教養。
真正可怕的是,這些正常人在利益面前也有可能會變成殺人犯。
這個案件的受害者阿倫娜女士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但一個人令人討厭,也並不代表着別人就有權殺死他。
另外這對夫妻爲什麼殺人呢?他們在殺人之前也會不斷地告訴自己,她毀了我們的生活,我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她反正也不是好人,於是殺人就變得合理起來。
人正是這樣一步一步說服自己去作惡的,這纔是現實當中最爲常見的人性。
也是米歇爾作品的精妙與深刻之處。
而伊芙娜也有了一番思考。
她正是敗在自己的第一印象,或者是常規思維之中。
整個莊園的偵探們其實都在犯同一個錯誤。大家不是在看見事實,而是在解釋事實。
而事實卻證明,這就是一種刻板印象。這些解釋幾乎都是錯的。
人最大的偏見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許多線索一直襬在這裏,只是大家都帶着有色眼鏡去看。
與其說他們是敗給了米歇爾,不如說是他們敗給了自己。
伊芙娜嘆了口氣,看着米歇爾的神采愈加強烈。
米歇爾,你這該死的魅力。
事實上,這正是阿加莎經典作品的魅力。和福爾摩斯作品不同,波洛的作品面對的永遠是普通人的慾望。她的故事不僅僅是破獲了一個案件,更是讓人對於人性產生深刻的思考。
那位不服氣的年輕偵探,最終還是一起鼓掌了。
這一次,他心服口服了。
隨後,管家送來了偵探證書。
狄更斯和托馬斯醫生因爲分別鎖定了一名真兇,得到了S級的評價。
邁克爾找到了經濟動機,也獲得了一份A級優秀報告的認證。
而伊芙娜雖然她猜錯了兇手,但是揭穿了管家的證詞,並且找到了不少隱藏着關係衝突,同樣拿到了一個不錯的分數。
可以說,這場偵探莊園完美結束了。
而米歇爾也得到了不少收穫。
至至少在這一次參與當中,他找到了不少實景推理在莊園當中的bug。
就比如說之前阿倫娜屍體的那段推理,做的引導就還不夠。
再比如說,萬一沒有偵探去看到那位湖邊的阿倫娜女士呢?
種種的細節和bug還有很多,需要他慢慢來打磨。
他相信,當這座偵探莊園重新向倫敦市民開放的時候,必然將會是一場更爲精彩的盛會。
? 第270章 期待的倫敦與那個男人的名字
偵探莊園當中的第一場遊戲,就這樣結束了。
可當十二位參與的偵探返回倫敦之後,真正的風波纔剛剛開始。
這股風波甚至遊戲開始之前還要火爆。
因爲真正引爆倫敦的,不是大家都玩到了,而是隻有極小部分人玩到了,並且他們還什麼也不說。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並且偵探們早就簽下了偵探公約。所以關於偵探莊園當中的一切,都是一個謎團。
這反而讓倫敦的讀者們更加感興趣了。
最先遭到圍堵的是托馬斯醫生。
他的馬車纔在运T前停穩,助手本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醫生,你可總算回來了。”
看得出來,本的臉上有些焦急。
“啊?出了什麼事情嗎?”
托馬斯醫生倒是有些疑惑。
本擠出了個笑容,但是卻比哭還難看。
“您看,裏面全是等您的人。”
啊???
托馬斯醫生推開了运拇箝T,一下子呆住了。
候允已Y坐滿了人,其中只有兩位是病人,而剩下全都是附近的熟人、同行。
甚至一位平時跟他關係一般般的醫生,此刻居然也主動替他倒了一杯茶。
大家的問題更是五花八門、七嘴八舌的。
“托馬斯醫生,偵探莊園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真的死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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