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他們都覺得阿倫娜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加糟糕了。
然而,大家在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更加迷糊了。
“這不公平。”
一位選擇肯尼斯作爲兇手的偵探忍不住抱怨道。
“每個人都有作案的動機,那我們要怎麼判斷呢?”
米歇爾把手中的檔案放下,笑了笑。
“公平遊戲可不是直接告訴你答案,線索已經全部出現了,問題在於各位怎樣去理解。”
那名偵探還是有些不服氣。
“米歇爾勳爵,死亡時間和目擊證詞是相互衝突的,這根本就解釋不通。”
“偵探第一課,千萬別急着相信所謂的相互衝突哦。”
說着,米歇爾走到了客廳安裝的機械裝置旁,拉下了銅杆。
緊接着,大廳一側的幕布緩緩升起,露出了一幅湖邊的場景。
雖然沒有白天那樣光線清晰。但在達蓋爾的技術下,整個場景還是十分的細膩。
而在湖邊的長椅上,正端坐着一個戴着白色羽毛帽子的女人。
她背對着腥耍稚线捧着一本書。
“之前目擊過阿倫娜女士的那幾位偵探可以站起來了。”
在米歇爾的要求下,四位偵探陸續起身。
米歇爾抬手指向了那個湖邊的背影。
“你們可以再次回答。”
“你們親眼見到的人真的是阿倫娜嗎?”
看着眼前這逼真的一幕,所有偵探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真相馬上就要揭曉了。
此時,那幾位目擊的偵探的臉色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眼前的一幕簡直和他們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僅距離看上去足夠遠,白色的帽子遮住了頭髮,並且穿着打扮也和阿倫娜當天穿的一模一樣。
原本他們深信不疑,但是現在在米歇爾的暗示下,他們開始懷疑到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阿倫娜女士。
那個年輕的偵探還有些不服氣。
“可她當時還朝我們揮手拋媚眼了。”
“揮手拋媚眼就能證明身份嗎?”
米歇爾追問道。
“你走到她面前了嗎?”
“沒有。”
“你聽見她講話了嗎?”
“也沒有。”
那你憑什麼認爲你看到的就是阿倫娜呢?
米歇爾抬手示意。
舞臺上的演員站了起來,她摘下了白色羽毛帽子,轉身面向大家。
眼前的這位,赫然正是克里斯汀女士。
啊???居然是她!!!
大廳裏幾乎所有的偵探都捂住了嘴,被驚訝到了。
兇手居然不是肯尼斯先生,而是這位幾乎沒什麼人懷疑的克里斯汀女士。
並且幾位目擊偵探看到的正是克里斯汀女士僞裝後的樣子。
而那幾位目擊的偵探徹底沒話說了。
他們確實沒有撒謊,他們確實也看見在兩點鐘左右,一名女子坐在湖邊。
但從頭到尾,沒有人真正地確認過那張臉究竟是不是阿倫娜女士。
因爲阿倫娜的人緣實在是太差了,沒有人願意主動靠近她。
而午後湖面強烈的光芒更是處於逆光的位置,影響偵探們的辨認。而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側臉,長椅的位置又隔着草坪和林木。
這一切都直接影響了他們的判斷。
那所謂的時間衝突,全都是從這個判斷中所衍生出來的。
原來如此!
托馬斯醫生恍然大悟。
所以我的判斷和莊園告知我們的死亡時間並沒有錯。
“當然沒有錯。”
米歇爾繼續翻開了卷宗,訴說起了最後的真相。
阿倫娜女士真正的死亡時間就是在下午1點多左右。
帕特里克以處理借據爲由,將阿倫娜約到了湖邊的隱蔽處。
阿倫娜以爲是一次私下的會面,所以她沒有告知任何人。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就是一次永別。
帕特里克趁她沒有防備,直接從背後勒住了她的脖子,阿倫娜很快就死去。
而帕特里克則將屍體悄然藏匿起來。
接着就是克里斯汀的表演時間。
這位克里斯汀女士,提前準備了同款的裙裝,還拿到了阿蘭娜常戴的帽子。
她坐在湖邊的長椅上,背對着莊園,故意選在機械花園報時前後出現。
因爲當自鳴鐘響起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記住時間。
當有目擊者經過,他們見到這熟悉的打扮和服裝,自然就認定阿倫娜還活着。
覺得原來阿倫娜還在那裏曬太陽。
其實並沒有一個人真正地走到她面前來確認人物的身份。
考慮到阿倫娜女士人見人厭的特性,倒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所有目擊的證人都沒有說謊,只是他們被自己的認知所誤導了。
當目擊者的假象順利完成之後,克里斯汀於是就趁着花園裏沒人,從林間的小路返回了房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而帕克裏克則趁機去製造不在場的證明。
等到屍體被發現,所有人的判斷都會從2點鐘之後開始,而真正的作案時間卻在2點鐘之前。
事實上,米歇爾在設計這個實景推理的時候,也遵循着阿加莎.克里斯蒂一貫的公平遊戲原則。
幾乎所有的信息和證據都已經給到了參與者。
在原作中波洛破案或者偵探破案也並不是靠高科技,他靠的是將所有證人的話重新進行理解。
比如說,波洛會詢問,你真的看見阿倫娜了嗎?證人回答,我看見她坐在那裏。那波洛繼續問,她有沒有回頭?證人說沒有。你有沒有走到她面前?沒有。
於是波洛就得到出了結論:你不是看見了阿倫娜,你只是看見了一個穿着阿倫娜衣服的人。
在這樣的思路指導下,整件案件就有了突破口。
可以說,這件案件之所以讓大家如此的費解,更多的是因爲阿加莎利用了人們的認知慣性。大家會自動認爲穿着阿倫娜衣服的人就是阿倫娜。
米歇爾或者說是阿加莎並沒有說謊,他們只是讓讀者自己完成了這個錯誤的推理。
腦補纔是最爲致命的。
其實這裏還有一些bug,就比如說肯定有讀者會覺得,爲什麼替身會認不出來呢?
不過正如前面所說,阿加莎是做了不少鋪墊的,比如目擊的距離比較遠,再比如說這位女士較差的人緣。另外湖邊的光線很強,逆光會影響辨認,以及替身戴着的寬大帽子。
米歇爾笑着繼續點明着真相。
“其實莊園裏的證據還是有不少的。只是有些各位偵探並沒有發現。”
米歇爾示意管家拿來了一份物品。
這是一份裁縫店的收據,夾在克里斯汀女士房間的一本書的封皮中。
收據上所說的布料、顏色和款式,全都與阿倫娜當天的衣服相符。
不光如此,阿倫娜女士常穿的幾套都有。
“這條線索一直存在在她的房間裏。”
聽到這,幾位去過克里斯汀房間搜查的偵探頓時懊惱了起來。
他們翻了抽屜、查了衣櫃,甚至檢查了牀底,但唯獨沒有人拆開那本書的封皮。
想想也是,克里斯汀並不喜歡讀書,房間裏的書自然是十分可疑的。
伊芙娜之前撿到的袖釘也有了解釋。
肯尼斯的袖釦僅僅只是因爲爭吵時候留下來的,但是被兇手所發現,正好利用了這個現成的證據。
一旦有人發現袖釦,那麼懷疑的對象自然會轉向肯尼斯先生。
“至於動機嘛,邁克爾倒是寫對了。”
米歇爾最後拿起了那張借據。
“真是爲了錢啊?”
邁克爾有些興奮,他立刻坐直了。
“準確的來說是騙錢失敗後的滅口。”
米歇爾接着解釋道。
原來帕特里克接近阿倫娜並不是因爲愛情。相反,夫妻兩人早就已經設計好了騙局,他們看上的是阿倫娜的錢。
帕特里克負責取得阿倫娜的信任,讓她不斷借錢給自己。
而克里斯汀則扮演着被丈夫背叛後可憐的妻子。
從外人來看,這是一個丈夫出軌,妻子飽受折磨的悲慘故事。
沒人會懷疑這對夫妻依然在合作。
但不出意外就會出意外,阿倫娜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容易控制。
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掉入了借款的陷阱當中,準備將錢收回來,並將帕特里克的欺騙公之於小�
騙局無法繼續下去了,借據又可能成爲證據,錢也是要還的。
一不做二不休,夫妻倆決定動手殺人。
人死了,那債務自然就消除了。
帕特里克負責動手,而克里斯汀則負責扮演一個依然活着的阿倫娜。
“所以,真正的兇手正是帕特里克先生和克里斯汀女士。”
這場莊園奇案的答案和真相最終水落石出。
大廳裏的偵探看向了那對帕特里克夫婦。
兩名演員起身,向着在座的腥诵辛艘粋禮。
在短暫的寂靜後,大廳裏響起了猛烈的掌聲。
而托馬斯醫生和狄更斯尤其激動。
至少他們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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