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428章

作者:小颗栗子

  “如果我是路易十六的話,我第一天就要改革稅制。”

  “拉倒吧!如果我是路易十六,我第一天就直接調軍隊進巴黎。直接鎮壓這些暴民們。”

  “都錯了。如果我是路易十六的話,我絕對不會召開三級會議.......”

  這些觀點是如此的普遍,甚至讓角落裏的一位老先生忍不住了。

  “先生們,你們已經救了路易十六七次了。可惜他本人一次也不知道。”

  還有更離譜的,是一些甩鍋黨。

  保王派:“責任全在雅各賓派。”

  激進派:“責任全在宮廷。”

  米歇爾派:“責任全在財政與糧價。”

  然而在拉爾夫先生看來,責任全在米歇爾勳爵。沒有他的話,這些讀者根本就不會在他的書店裏吵上三個小時.......

  你們倒是別光吵不買啊!還拉上新讀者一起!

  可以說,這家小小的羽毛筆書店變成了倫敦如今的鑑證區.......

  最後,拉爾夫先生不得不在書店貼上了一張告示。

  “討論免費,但佔用本店超過半小時者,請至少購買一本書籍。”

  你還別說,書店的銷量一下子上漲了不少.......

  和拉爾夫先生的羽毛筆書店一樣,在倫敦的不少角落,這樣的爭論,這樣的場景依然在上演。

? 第321章 倫敦的鑑證風暴

  在偵探咖啡館中,迎來了一個壞消息與好消息。

  壞消息是,米歇爾勳爵還是沒有推出新的偵探推理小說作品......

  而好消息是,米歇爾勳爵居然和卡萊爾先生合著了一本《法國大革命》。

  這讓不少喜歡待在咖啡館的紳士頗爲驚喜。

  說實在的,歷史方面的話題也是咖啡館當中長盛不衰的話題了。

  而現在,米歇爾勳爵居然也弄出來一本,這不得狠狠品鑑品鑑?

  於是,在米歇爾沒有推出偵探推理小說的情況下,偵探咖啡館的生意居然變得異常好了起來......

  安德烈照常來到了偵探咖啡館,自從上次的波洛黨對決福爾摩斯之後,他就喜歡來這家咖啡館了。

  尤其是這裏的人,說話超有意思的.......

  今天他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再次翻開了那本《法國大革命》。

  雖然不是自己最喜歡的偵探推理小說,但說實在的,米歇爾勳爵合著的這本《法國大革命》着實給了他不少驚喜。

  甚至可以說,這本書是對於過往所有歷史書籍的顛覆!

  是的,雖然卡萊爾說,米歇爾只需要寫上一篇序就可以了。但是米歇爾還是深度參與了這本著作的創作.......

  事實上,卡萊爾自身的創作風格並非一無是處。對於那些大場面,他的描寫相當的到位。就比如說攻佔巴士底獄、凡爾賽婦女進軍、九月屠殺、路易十六的處決、大革命下的恐怖統治.......這些場面由他來描寫,相當的到位。那些具有深度的觀點,也通通得到了保留。

  而米歇爾則負責另一種東西,他是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進了這本書......

  所以兩人就形成了一種奇妙又和諧的分工。

  卡萊爾負責史詩感,而米歇爾則負責讓人讀下去。兩者的組合居然產生了一種驚人的化學反應。

  很快,安德烈就被這本書深深吸引了。

  “法蘭西王國遇到了一個非常簡單但卻棘手的問題。那就是沒錢了。當然,一個王國沒有錢,這並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真正的麻煩在於,他已經借了太多的錢。更爲麻煩的是,最有錢的那些人並不願意交稅。於是路易十六招來了他的大臣。在大臣們研究之後,得出了一個令人遺憾的結論,必須有人付錢。接下來的問題則更加困難,誰付?”

  哦,我的上帝呀!

  誰懂安德烈第一次讀到米歇爾先生勳爵文字時候的感受.......

  說實在的,安德烈之前對於歷史還是頗爲感興趣的,但是如今的那些歷史書籍,讓他完全看不下去。但現在,他居然發現歷史可以如此的有趣,如此的好玩。

  事實上,雖然如今的歷史書普遍比較無聊,基本上都是傳統的沿着政治和軍事書寫的王朝歷史。但不得不說,還是有不少寫得相當好看的歷史作品。

  就比如說《羅馬帝國衰亡史》,吉本的文風非常的強烈,在書中,無論是諷刺還是人物評價,都相當厲害。哪怕是《英格蘭史》,同樣也取得了商業上的不錯成績。這些歷史著作當中,文學性都相當的不錯。

  但米歇爾勳爵的作品和過往的那些作品卻截然不同.......他似乎無比懂讀者們的心。在他的筆下,大家好像更願意去閱讀歷史了.......

  就比方說1788年的糧食歉收.......

  在安德烈過去閱讀的歷史書籍中,通常會這麼寫。

  “1788年的糧食歉收加劇了糧食供應的壓力,而糧價的上漲又進一步惡化了法國民械纳�......”

  話是沒有錯,但是看起來相當無聊。

  而米歇爾勳爵的筆下則完全不同。

  “現在讓我們暫時離開凡爾賽,國王和大臣還要爭論很久,所以我們先去巴黎看一看,找一位最普通的麪包師,然後再問他一個簡單的問題。那就是麪包值多少錢?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與政治毫無關聯的問題,但很快法國人就會發現,它比許多的政治問題更加的重要。”

  哪怕是那位看起來昏庸的路易十六,米歇爾勳爵的觀點也截然不同。

  “路易十六並不是一個很適合故事的暴君,這對於作者來說是相當遺憾的事情。因爲如果他殘暴、瘋狂,那麼後面的故事則會簡單的多。真實的路易十六並非暴君,甚至他有不少善意。他喜歡地理,也喜歡機械和制鎖。但問題就在於,一個好人並不一定是一個好國王。”

  “那麼問題回來了,如果法國革命只是因爲一個壞國王引起的,那麼換掉國王就可以了。可如果國王本人並沒有壞到足以解釋這一切呢?那我們不得不去尋找真正的答案......”

  隨後則是米歇爾以年鑑學派的觀點,對於法國大革命的闡釋。

  無論是財政制度,還是土地稅收,還是那些貴族享有的特權,以及更深層次的國家債務和社會結構......

  那些與如今的歷史觀念大相徑庭的年鑑學派的思想,就這樣被米歇爾用輕鬆幽默的筆觸娓娓道來......包裝成了普通人都能夠輕鬆理解的故事......

  甚至米歇爾勳爵在這本書中的章節還帶有強烈的歷史懸念......

  就比方說這一段。

  “1791年6月20日的深夜,一輛馬車悄悄離開了巴黎。車上的人顯然希望沒有人注意自己,可惜他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他的臉全國人民都見過,並且非常熟悉......”

  雖然安德烈對於歷史研究不深,但關於這一段,他還是知道的。

  後來,路易十六不是被抓回來了嗎?

  可即便如此,甚至知道了故事的走向和結局,安德烈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是的,其實這些也是米歇爾精心設計的。

  他當然知道普通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所以他在寫作的同時,下意識地會遵循着一套小說創作的邏輯。

  比如說鉤子,比如說拋出問題,再比如說反轉總結.......

  可以說,米歇爾勳爵參與的這本書籍給了安德烈一個全新的體驗,讓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歷史書籍也可以如同小說一般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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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安德烈沉迷於米歇爾勳爵合著的這本《法國大革命》的時候,他那位好友藥劑師懷特也來到了偵探咖啡館......

  在一陣寒暄之後,兩人不可避免地談到了米歇爾勳爵參與的這本《法國大革命》。

  聊起這個,兩人就有說不完的話題了。

  很快問題就轉進到了“法國大革命最後鬧成這樣,到底應該怪誰?”

  安德烈的觀點比較樸素,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有一些責任。無論是國王還是貴族,甚至是財政制度與糧價。

  但懷特很顯然不滿意這一點。

  “安德烈,你應該說得清楚一些,都有一點是多少?”

  “什麼?”

  “我是說,你應該劃分得更加精準一些。國王多少?貴族多少?財政制度佔多少?糧價佔多少?”

  安德烈一下子呆住了。

  不是,這還是能算的嗎?自己這位好友真的不是工作到傻了嗎?

  在一旁,懷特已經掏出了紙筆,居然真的開始計算了起來。

  很快,一份法國大革命的責任表就出爐了。

  在懷特看來,路易十六大概佔了25%的比例,舊貴族和財政危機佔了20%,而糧食危機佔了15%,戰爭債務佔了10%,而啓蒙思想和其他各佔5%......

  並且懷特還不是隨便排的,他有着自己充足的理由。

  在聽完他的解釋之後,安德烈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位好友當藥劑師多少有些屈才了,他更應該去財政部......

  兩人的爭論很快吸引了不少咖啡館當中的客人的圍觀,聽到激動時,甚至有客人加入了進來。

  他們討論起了米歇爾勳爵合著的這本《法國大革命》......

  “我覺得米歇爾勳爵寫得相當清楚,法國大革命的問題根本不在於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整個制度已經無法繼續維持了。”

  顯然這位讀者是米歇爾勳爵的死忠粉。

  但懷特很快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這個觀點出自原文第幾頁?出處呢?史料呢?”

  “啊???”

  很快話題又轉進到了一個經典的話題。

  那就是法國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在安德烈看來,法國大革命雖然付出了巨大代價,但確實改變了整個歐洲。

  “但改變歐洲並不代表法國人贏了。”

  懷特立刻反駁道。

  於是兩人的爭吵就越來越偏題了。

  “廢除了那些特權算不算贏了?”“共和國建立算不算贏了?”“那後來拿破崙橫掃歐洲呢?”

  直到旁邊圍觀的客人都有些無奈了。

  “所以法國到底贏了沒有?”

  “這不是輸贏的問題。”

  安德烈和懷特幾乎同時回答道。

  “那你們爲什麼爲這個吵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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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米歇爾勳爵參與的這本法國大革命,在倫敦的民锌磥恚@是完全有別於過去歷史著作的全新作品。

  一方面,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閱讀體驗。讓不少倫敦的市民第一次對歷史感起了興趣......

  而另一方面,這也給倫敦的社交圈子帶來了新的話題。

  特別是米歇爾在書中用詼諧幽默的語氣製造出來的那些名場面。

  就比如講述三級會議,“到底是按照等級算,還是按照腦袋算?”

  再比如,聊到羅伯斯庇爾以及恐怖統治。

  “一個追求美德的人,爲什麼最終卻與恐怖聯繫在了一起?爲了保護革命,到底可以殺多少人?”

  是的,米歇爾會主動給一個複雜的事件提煉出了一個核心的問題。而這些核心問題相當適合在倫敦的咖啡館和酒館當中傳播。

  毫無疑問,這是相當重要的。

  因爲這就像是一個把手,普通人也第一次能夠用這個把手來討論歷史......

  於是在倫敦一下子掀起了一場歷史熱.......

  不光法國大革命賣得火熱,就連一些關於法國大革命的其他書籍的價格也隨之上漲了。

  甚至連地圖店當中的法國地圖也賣完了......

  法國大革命天生就帶着強烈的話題性,讓愛喫瓜的英國人欲罷不能。

  法國笑話,倫敦的紳士最愛看了......

  甚至在《新紀元》上都刊發了關於法國大革命的測試題。

  標題是《你能活過法國大革命嗎?》

  第一題:有人問你是否支持法國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