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42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以後誰還會花大價錢去請人畫一幅美化過的假象?”

  “不,奧諾雷。”雨果反駁道。

  “恰恰相反。它將解放繪畫。”

  “既然真實可以被如此輕易地記錄,那麼畫家們,就應該去追尋它無法記錄的東西。去畫夢境,去畫情感,去畫色彩的交響,去畫靈魂的形狀!”

  這位浪漫主義的領袖,在接觸到攝影術的瞬間,幾乎就預言了印象派乃至整個現代藝術的誕生。

  米歇爾在一旁聽着,心中充滿了感嘆。

  這些天才的頭腦,果然能在接觸到新事物的瞬間,就洞察到其最核心的本質,並推演到最遙遠的未來。

  透納也是一樣。

  在攝影術還沒誕生前,就已經開始了嘗試......

  就在腥诉在爲這全新的藝術形式爭論不休時。

  巴爾扎克忽然轉過身,他不再理會那張照片。

  他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嚴肅的眼神,緊緊地鎖定了米歇爾。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嫉妒或算計,而是一種發現了全新大陸的、屬於商人的狂熱與貪婪。

  “米歇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東西,這項技術......它改變了一切。”

  “我們必須談談。”

  “談一筆大生意。”

  啊?不是哥們?

  你還敢投資啊......一天五十杯咖啡沒喝夠嗎?

  和你做生意,我是真的不敢啊......

  米歇爾懵了,然後婉拒了這位大師的邀請。

  雖然他也很看好攝影術的發展。

  但他是真不敢和巴爾扎克在生意上摻和在一起。

  畢竟,巴爾扎克投資,懂的都懂。

  一句話來形容巴爾扎克的投資。

  那就是眼光極準、操作極爛、次次梭哈、全倉歸零、最後不得不終身還債......

  早在1822年,也就是巴爾扎克22歲的時候,他就開始了投資。

  他投資了出版縮印版古典文集的項目,出版《拉封丹全集》和《莫里哀全集》的袖珍合訂本。

  按道理,這是個還不錯的項目。

  有真實的市場需求。

  畢竟這種縮印版古典文集較爲便攜。

  當然風格是他一貫的梭哈。

  巴爾扎克先投資了2000法郎,再砸下去了全部積蓄9000法郎,最後又借了14000法郎追加投資.......

  結果因爲定價過高、字體又太小沒人買......

  合夥人見勢不妙跑路了,他獨自虧了2.5萬法郎。

  然而巴爾扎克沒有吸取教訓,反而是越挫越勇。

  先後又做了開印刷廠、鑄字廠的生意。

  當然也是毫不意外的失敗了......

  就在今年,他還要繼續大虧一筆,

  他在意大利聽說有廢棄銀礦,於是借錢僱人去勘探,幻想能夠一夜暴富

  結果礦是貧礦,巴爾扎克再次血本無歸。

  舊債還沒還完,又添了一筆新債......

  就在這張被後世譽爲文學史上最爲有名的合影誕生的時候。

  整個巴黎,也被《基督山伯爵》公演的消息所震撼。

  那些看過的觀谢沓闪俗詈玫匿N售員,將自己的感受傳播向巴黎的每一個角落。

  畢竟,米歇爾的戲劇版《基督山伯爵》簡直帶給了他們太多的震撼了!

  讓他們無數次發出“還可以這樣”的感嘆。

  於是,整個巴黎再次因爲《基督山伯爵》而沸騰了!

? 第206章 沸騰的巴黎與關於米歇爾的傳言

  劇院裏的觀羞沉浸在《基督山伯爵》的餘韻當中,久久沒有散去。

  好在米歇爾在拍完照之後,便被雨果他們不由分說地拉走了。

  這羣興致高昂的文豪們,決定要去雨果家裏不醉不歸,慶祝這場偉大的勝利。

  不然,米歇爾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那些熱情到近乎瘋狂的法蘭西人民給當場拆成零件,作爲聖物分發......

  這樣的熱情,他可喫不消......

  米歇爾倒是樂得清淨,可留下來的劇院工作人員們,卻迎來了他們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個小時.......

  演出結束後,透鏡劇院的保安人員感覺自己像是身處滑鐵盧戰場的中央。

  由於最後一幕馬車衝出舞臺的場景太過真實,許多觀性谏鲠岣静幌胱哒T。

  他們固執地認爲那纔是通往“希望”的唯一出口,紛紛試圖爬上高達兩米的舞臺,去尋找那個通往“真實世界”的缺口。

  劇院不得不緊急僱傭了二十名碼頭來的壯漢,手拉手組成人牆,才勉強守住了舞臺的邊緣。

  然而,拒絕離去只是第一步。

  很快,觀袀兊那榫w演變成了對“聖物”的狂熱爭搶。

  伯爵在最後時刻脫下、隨手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斗篷,成了風暴的中心。

  不知是誰第一個衝破了防線,抓住了斗篷的一角。

  下一秒,數百人蜂擁而上。

  那件做工精良的斗篷,在尖叫與撕扯聲中,被分解成了上千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搶到的人將其高高舉起,臉上露出狂喜,似乎那是一塊能帶來好叩淖o身符。

  沒搶到的人則將目標轉向了舞臺本身。

  就連舞臺邊緣被馬車輪碾過時濺起的木屑。

  都被貴婦們小心翼翼地用絲綢手帕包好,塞進金絲編織的香囊裏。

  她們相信,這沾染了“希望之光”的木屑,能保佑她們的愛情順遂。

  不是?伯爵和梅塞苔絲的結局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至於那輛載着伯爵的黑色馬車,從從劇院後門駛出時,更是遭遇到了無比瘋狂的一幕。

  數百名沒買到票、卻在外面苦苦守候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市民。

  在看到馬車的瞬間,開始了亡命狂奔。

  他們追着馬車,跑過了大半個巴黎市區。

  他們口中不再是高喊伯爵的名字,而是那句在劇終時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的臺詞。

  “等待!”

  “希望!”

  那場面,頗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宗教遊行。

  扮演伯爵的演員是一個名叫朱利安的年輕人。

  此刻正縮在馬車車廂的角落裏,臉色慘白。

  他聽着外面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感覺自己不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演出,而是剛剛搶劫了法蘭西銀行。

  他掀開車簾一角,看到一個壯漢正與馬車並駕齊驅,一邊跑一邊朝他揮舞着一根巨大的法棍麪包。

  嘴裏還大喊着:“伯爵!帶我一個!”

  朱利安嚇得趕緊拉上了車簾。

  他發誓,明天就向米歇爾先生申請三倍的薪水,外加一筆精神損失費。

  這活兒,太要命了。

  與此同時,在雨果家中,氣氛則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雨果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

  幾位文學巨擘圍坐在壁爐邊,壁爐裏溫暖的火光映照着他們每個人興奮的臉龐。

  “我敢打賭,從明天起,全巴黎的劇作家都會失眠!”

  大仲馬灌下一大口白蘭地,得意洋洋地宣佈。

  “他們會發現,自己寫的那些東西,跟我們的《基督山伯爵》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巴爾扎克則在一旁嘀咕:

  “失業倒不至於,但他們的劇本稿費,恐怕要跌掉一半。而米歇爾的可以漲十倍!”

  米歇爾只是微笑着,聽着他們的豪言壯語,一邊喫着雨果家廚師做出的美食。

  唔.......難怪後世的高級餐廳都是法餐......

  這味道確實比大英強多了......

  他知道,這場風暴纔剛剛開始。

  窗外,巴黎的夜色漸深,但城市的喧囂卻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無數人徹夜難眠,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個光芒萬丈的結尾。

  一個全新的傳奇,正在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滋生蔓延........

  ........

  第二天清晨的巴黎,空氣中還殘留着狂歡後的餘味。

  幾乎所有的報紙,都將《基督山伯爵》的公演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世紀報》的頭版頭條最爲簡潔,也最爲震撼。

  巨大的黑色字體幾乎佔滿了半個版面,只印着一句話:

  《牆碎了,藝術活了》。

  底下的評論文章更是極盡讚美之詞:

  “昨晚,米歇爾先生不僅僅是導演了一場戲,他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對現實進行了一場華麗的‘搶劫’。當那面牆升起,巴黎的陽光射入黑暗的劇院時,我感到的不是刺眼,而是靈魂深處的戰慄。那一刻,我們都是被囚禁的唐泰斯,而米歇爾,爲我們鑿開了通往自由的牆壁。”

  以諷刺聞名的《喧囂報》,則刊登了一幅佔據整個版面的漫畫。

  畫面上,米歇爾化身爲一個手持一把巨大鐵錘的工人。

  他正站在法蘭西劇院的廢墟上,而達蓋爾和大仲馬,一個負責畫圖紙,一個負責搬磚,三人組成了一支幹勁十足的施工隊。

  漫畫的配文更是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古典主義的先生們,快躲進你們搖搖欲墜的象牙塔裏吧,米歇爾拆遷隊來了!”

  當然,並非所有聲音都是讚美。

  老牌的保守派報紙《辯論報》就發表了一篇措辭嚴厲的批評文章。

  認爲這種演出形式“粗俗不堪,譁腥櫋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