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但口嫌體正直。
當第二場演出的包廂預訂窗口開啓時,這些貴族們的管家在劇院門口排起的長隊,比任何時候都要整齊劃一......
整個巴黎,都在爲這部戲而沸騰!
《基督山伯爵》公演的成功,不僅催生了一場文化現象,還引發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社會奇聞。
演出最後那“衝破牆壁”的一幕太過震撼。
巴黎城內好幾家劇院的經理,連夜找到了各自的建築師,急切地諮詢自家劇院的後臺牆壁是否也能打通。
他們得到的答覆大多是“除非你想讓整座劇院塌掉”。
但這股風潮並未停止,反而導致了巴黎建築工人的出工費,在一週之內翻了整整三倍。
街頭的時尚似乎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年輕的男士們開始模仿伯爵在舞臺上“隨手一扔”的瀟灑動作。
這直接導致塞納河的清潔工們,每天都能從河裏打撈出幾十件被人遺棄的、價格不菲的黑色斗篷。
一家在拉丁區原本快要倒閉的小餐館,老闆靈機一動,將店名改爲了“等待與希望”。
菜單上只提供兩道菜。
一道叫“漫長的等待”。
這其實就是一鍋燉菜,但故意要讓客人等上一個小時才上菜。
另一道則叫“最後的希望”,只是一碗平平無奇的熱湯。
結果,這家餐館的生意竟然一夜爆紅,門口排隊的食客比不少劇院門口的觀羞�要多。
作爲劇本的改編者之一,大仲馬更是將吹牛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他在聚會里,唾沫橫飛地向一谐绨菡咝Q:
最後那一幕衝出劇院的馬車,其實是他親自駕駛的。
他還繪聲繪色地描述着自己的車技。
自己爲了避開行人,在狹窄的空間裏展示了一手“神級漂移”,才精準地衝了出去。
聽得周圍的人一愣一愣的,紛紛舉杯高呼“不愧是大仲馬!”。
因爲這部戲,甚至連巴黎紳士們的吵架方式都更新換代了......
如果一方不想再理會另一方的喋喋不休,就會優雅地整理一下領結,平靜地開口說道:
“對不起,先生,我剛纔打破了我們之間的第四面牆。”
“所以,你已經不存在於我的劇本里了。”
“你從我的劇本里殺青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粗俗的咒罵都要強。
在這一片喧囂與狂熱之中,米歇爾的名字被推上了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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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盛名之下,往往伴隨着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米歇爾,此刻因爲另一則悄然流傳的傳聞,被推上輿論的中心.....
然而點燃這場烈焰的,不再是戲劇本身,而是幾份平日裏名不見經傳的八卦小報。
這些報紙的頭版,用着誇張的字體,刊登了一則讓所有巴黎人都爲之一振的消息。
“震驚!偉大的米歇爾,竟是法蘭西失落的珍珠!”
“追根溯源:揭祕《基督山伯爵》作者的胡格諾血脈!”
與過往那些純靠想象力編造的離譜傳聞不同,這次的報道顯得有理有據,細節詳實。
記者們似乎真的下了一番苦功,甚至派人遠渡英吉利海峽,去到了米歇爾的故鄉進行採訪。
他們找到了米歇爾曾經的同學,鄰居,甚至是教區的老牧師。
一篇篇採訪稿,言之鑿鑿地拼湊出了一個讓法蘭西人無比信服的事實。
米歇爾的這個姓名,本就是在英國頗爲少見的名字。
其發音和拼寫都帶着濃郁的法語特色。
讀者們早就對米歇爾的血統有所猜測......
這篇報道更是追溯到了1685年。
那一年,路易十四廢除了《南特敕令》,新教徒(胡格諾派)在法國的信仰自由被剝奪,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逃亡潮。
數以萬計的胡格諾派教徒背井離鄉,其中很大一部分流亡到了英國。
而米歇爾的祖先,正是這批逃亡者中的一員。
文章寫得聲情並茂,描繪了米歇爾的先祖是如何懷着對故土的眷戀生活的。
雖然在異國他鄉紮根,卻依然保留了這個充滿法蘭西印記的姓氏,代代相傳。
“......儘管歲月流逝,米歇爾先生的家族已然成爲了地道的英國人,但那份流淌在血脈深處的法蘭西精神,那份與生俱來的藝術天賦,是無法被海峽的波濤所沖淡的。”
“這就不難解釋,爲何他能如此深刻地理解我們法蘭西的靈魂,爲何他的作品能如此精準地撥動我們每一個人的心絃!”
這則報道,如同一顆投入沸油的火星,一下子引爆了整個巴黎。
原本就對米歇爾崇拜得五體投地的巴黎市民,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認親熱情之中。
“我就說嘛!一個英國佬怎麼可能寫出《基督山伯爵》這樣的傑作!原來他本來就是我們的人!”
“難怪!難怪我第一眼看到米歇爾先生,就覺得那麼親切!這是血脈的召喚啊!”
“法蘭西的才華,即便流落在外,也終將如鑽石般閃耀!”
街頭巷尾,咖啡館裏,沙龍中,所有的話題都從《基督山伯爵》,轉向了對米歇爾“迴歸故里”的熱烈期盼。
輿論的焦點,徹底從作品轉移到了作者本人身上。
對於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大仲馬等人來說,這無疑是迳咸砘ā�
“太棒了!米歇爾,你現在是法蘭西的英雄!”
大仲馬用力拍着米歇爾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應該立刻向法蘭西文學院提名,讓你成爲榮譽院士!”
巴爾扎克則在一旁盤算着。
“這下好了,以後你的書在法國出版,稿費前面得再加個數字纔行。”
然而,作爲風暴中心的米歇爾,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待在雨果家的書房裏,看着艾蒂安蒐集來的一摞報紙,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預想過成功,甚至預想過巨大的成功,但他從未想過,事情會朝着如此詭異的方向發展。
法蘭西血統?
胡格諾後裔?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個行爲怎麼韓裏韓氣的?
他確實是叫米歇爾,但他並不想拿這個營銷。
可現在,他被巴黎人民強行安上了一個“失落遊子”的身份。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只是想來餐廳喫頓飯。
結果被一羣熱情的食客簇擁着抬進了後廚,非要認你當他們的首席大廚......
雖然法國也很不錯,但他還是目前待在倫敦爲好。
“米歇爾先生,樓下......樓下又聚集了很多人。”
艾蒂安從窗簾縫隙裏朝外看了一眼,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舉着橫幅,上面寫着‘歡迎米歇爾回家’......”
米歇爾揉了揉太陽穴。
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前天他只是想去《小巴黎人》的報社看看賬目,結果剛一露面,就被一羣狂熱的讀者圍堵。
有人試圖扯下他大衣上的紐扣當紀念品,還有一位夫人,竟然想剪他一撮頭髮。
要不是報社的印刷工人們拼死殺出一條血路,他恐怕真的要被當場“分發”了。
這已經不是名氣的問題了,這簡直是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不行,我得離開這裏。”米歇爾站起身立刻做出了決定。
巴黎的空氣裏充滿了成功的芬芳,但也瀰漫着讓他窒息的瘋狂。
“離開?”雨果正好端着咖啡走進來,聽到他的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爲什麼要離開?米歇爾,現在正是你享受榮耀的時刻!整個巴黎都在爲你歡呼!”
“雨果先生,這種歡呼我有些承受不來。”米歇爾苦笑着指了指窗外。
“我怕再待下去,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纔好!”大仲馬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
“留下來!我們會爲你爭取法蘭西公民的身份,國王陛下一定會親自批准的!”
看着兩位文學巨擘臉上那理所當然的神情,米歇爾心中不免警鈴大作。
他意識到,事情正在滑向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的深淵。
他必須馬上走。
立刻,現在!
“米歇爾,你真的要走?”
雨果家的餐廳裏,豐盛的早餐擺滿了長桌,但氣氛卻有些凝重。
雨果放下手中的刀叉,表情嚴肅地看着米歇爾。
米歇爾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口塗着黃油的麪包送進嘴裏。
“是的,雨果先生。我必須回倫敦了,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處理。”
這是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但在大仲馬聽來,卻完全是藉口。
“什麼事情能比得上法蘭西的榮耀!”他灌下一大杯葡萄酒,臉頰泛紅。
“留下來,米歇爾!我們一起,把法蘭西的戲劇,不,把整個歐洲的戲劇都翻個底朝天!”
“想想看,我們下一個劇本可以寫什麼?拿破崙!對,就寫拿破崙!那場面絕對比《基督山伯爵》還要宏大!”
巴爾扎克在一旁默默切着盤子裏的香腸,一邊嘟囔了一句。
“寫拿破崙?稿費誰出?軍費開銷可不小。”
米歇爾無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這些文學家是真心欣賞他,也是真心想把他留在巴黎。
但他們不懂他此刻的處境。
他就像一個被吹得越來越大的氣球,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已經處在爆炸的邊緣。
是時候,讓這場熱度自然降溫了......
“各位先生,我非常感謝你們的盛情。”
米歇爾用餐巾擦了擦嘴,語氣諔�
“在巴黎的這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經歷。但我的根在英國,我的事業也在那裏。”
於是,米歇爾在交代完後續的一些事情後,以最快的速度提桶跑路了......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革命老區的人民的熱情自己實在是喫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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