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8章

作者:小颗栗子

  雨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

  “是一場風暴。”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直視着米歇爾。

  “一場將所有舊有規則都徹底摧毀的風暴。”

  “它粗野直接,但卻充滿了生命力。”

  “並且.......美得驚心動魄。”

  這句評價,從一向高傲的雨果口中說出,其分量簡直重得驚人。

  這意味着,這位文壇領袖,已經承認了米歇爾和他所代表的全新藝術形式的地位。

  好傢伙,不愧是傲慢的雨果,我的是風暴,你就是聖殿是吧?

  風暴過去,聖殿可依然聳立呢......

  米歇爾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份讚譽,他微微頷首。

  “風暴,纔剛剛開始,雨果先生。”

  就在這時,中場休息結束的鈴聲響起了。

  那三聲清脆的鈴響,一下子讓整個劇院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的臉上甚至寫滿了比開場前更加迫切的期待。

  上半場都已經如此震撼。

  那下半場的復仇,又將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景象?

  包廂裏,巴爾扎克也搓着手,激動地說道。

  “來了!來了!復仇的戲碼要開始了!這纔是最值錢的部分!”

  劇院的光線,再次熄滅。

  和之前不同,觀性贈]有了恐懼與驚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默契的期待。

  純粹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一場更加盛大的狂歡,即將拉開帷幕!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大膽的想象!

  舞臺的大幕並未拉開。

  相反,整個劇院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無數道五彩斑斕的光束。

  達蓋爾利用他最新設計的透鏡技術,將一幅幅描繪羅馬狂歡節盛況的畫面,投射在了劇院的穹頂和牆壁上。

  絢爛的煙火在頭頂“炸開”,流光溢彩,似乎永不熄滅。

  緊接着,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劇院所有的通道里,突然湧出了一大羣身穿奇裝異服、頭戴假面的演員。

  他們吹着口哨,拋灑着繽紛的紙屑與花瓣,笑着鬧着從觀邢写┬卸^。

  “狂歡節快樂!”

  一個頭戴公雞面具的演員,將一朵玫瑰花遞給了池座區一位目瞪口呆的少女。

  另一個扮成小丑的演員,則跳上了一位紳士的包廂欄杆,衝他滑稽地行了一個禮。

  觀邢瘡氐渍隋仯�

  這和過往的所有戲劇都不一樣。

  他們不再是觀校麄兙褪强駳g節的一部分!

  人們尖叫着,大笑着,伸手去接那些從天而降的“禮物”。

  一些膽大的年輕人甚至跟着演員們的節奏跳起了舞。

  舞臺與觀邢慕缦蓿谶@一刻被徹底打破。

  真實與虛擬的界限,也在這一刻徹底模糊。

  真作假時假亦真。

  整個透鏡劇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羅馬狂歡街頭。

  包廂裏,巴爾扎克被一片飄落的紙屑糊了一臉。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地大叫。

  “瘋了!全都瘋了!米歇爾,你是個天才!這下票價還能再漲三倍!”

  喬治.桑的眼中閃爍着異彩,她喃喃自語道。

  “這太了不起了......現在每個人都成了故事的角色......”

  即便是雨果,此刻也無法再保持嚴肅。

  他的臉上也帶着一絲深思。

  戲劇,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這個叫米歇爾的年輕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就在這場沉浸式的狂歡達到頂峯時,舞臺上的光線突然亮起。

  所有的演員如潮水般退去。

  舞臺中央,一座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巴黎沙龍出現了。

  基督山伯爵,身着考究的禮服,站在舞臺的高處。

  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半張臉則被狂歡的餘光照亮。

  他就像一個操縱一切的神祇,冷漠地俯瞰着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盛宴。

  觀袀兊那榫w,從極度的狂熱中解脫了出來。

  彷彿從山巔跌入了谷底......

  米歇爾對觀星榫w的精準掌控,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接下來的劇情,更是將這種心理操控玩到了極致。

  伯爵邀請維爾福檢察官和唐格拉爾夫人蔘加晚宴的場景開始了。

  當伯爵不緊不慢地講述那個關於“花園棄嬰”的古老案件時,舞臺的光線悄然發生了變化。

  溫暖的燭光,被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幽綠色光芒所取代。

  空氣似乎都變得陰冷起來。

  “.......據說,那個可憐的嬰兒,就被埋在了這座房子的花園裏.......”

  伯爵的聲音,似乎帶着魔力,每一個字都像在觀械亩享懫鹨话恪�

  話音未落,讓全場觀畜@呼的一幕發生了。

  隨着伯爵的講述,舞臺中央那張華麗的餐桌,居然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關聲中,緩緩從中間裂開。

  一個地洞出現在腥嗣媲啊�

  緊接着,一具用道具製作的、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骸骨,從地洞裏緩緩升起!

  “啊!”

  觀邢斜l出了一片驚恐的尖叫。

  頓時尖叫聲此起彼伏。

  聽取蛙聲一片。

  但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骸骨升起的同時,舞臺後方的背景牆上,突然投射出一個巨大的人物剪影。

  那正是維爾福當年親手埋葬自己孩子的動作!

  剪影隨着伯爵越來越快的語速,不斷地放大逼近.......

  似乎要從牆壁裏衝出來,將臺上的維爾福徹底吞噬。

  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壓迫,讓臺下的觀泻团_上的反派,一同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扮演維爾福的演員演技堪稱炸裂。

  他臉色慘白,大汗淋漓,最後在骸骨與剪影的雙重夾擊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癱倒在地.......

  整個劇院,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又華麗的復仇手段,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終於真正明白了伯爵復仇的手段。

  伯爵的復仇,不是簡單的刀劍,而是殺人誅心!

  這樣的手段,試問誰能夠頂得住呢??

  包廂裏,巴爾扎克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有些發涼。

  “這個米歇爾......他連人的恐懼都能拿來賣錢......”

  就在這極致的驚悚之後,戲劇的節奏再次一變。

  米歇爾和大仲馬深諳一張一弛的道理。

  自然,在高強度的復仇之後,需要一段極致唯美而又悲傷的情感戲,來撫慰觀斜贿^度刺激的神經。

  當劇情進行到伯爵與阿爾貝決鬥的前夜,梅塞苔絲前來求情的經典一幕時。

  透鏡劇院的舞臺上,再次展現了它如夢似幻的一面。

  舞臺的燈光變得柔和而清冷。

  達蓋爾利用特製的噴霧裝置和精巧的燈光折射,在舞臺上空營造出了一片如夢似幻的景象。

  巴黎深夜,細雨濛濛。

  情深深雨濛濛.....

  無數道纖細的光線,模擬着雨絲,從高處斜斜灑落。

  空氣中似乎都帶上了一絲溼潤的涼意。

  基督山伯爵獨自站在“雨”中,他穿着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身形孤寂而挺拔。

  晚風吹動着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呋I帷幄的復仇之神,只是一個被回憶與痛苦包裹的孤獨男人。

  梅塞苔絲,伯爵曾經的愛人,如今的仇人的妻子。

  正從舞臺的另一側緩緩向他走來。

  她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哀求。

  梅塞苔絲終於鼓起勇氣,用顫抖的聲音,喊出那個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愛德蒙!”

  就在她開口的這一瞬間,舞臺後方的巨大背景牆上。

  伊夫堡那陰森的幻影,如同一道閃電一閃而過!

  雖然那幻影僅僅只出現了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卻在所有觀械男纳虾莺輥砹艘坏丁�

  這象徵着所有逝去的青春、破碎的愛情和無法回頭的過去。

  是啊,我們都變了.......

  時間不能夠倒流,兩人也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了......

  又怎麼能在時間的河流上奢求過去重來呢?

  兩個昔日如此親近的人,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