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27章

作者:小颗栗子

  “但那終究只是故事,是廉價的消遣。真正的文學,應該像我的《人間喜劇》一樣,去記錄,去剖析整個社會。”

  說到這,巴爾扎克停頓了一下,接着補充了一句。

  “不過,他是個非常可怕的競爭對手。”

  “可人們需要英雄,奧諾雷。”

  喬治.桑反駁道。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米歇爾給了他們英雄,給了他們夢想,所以他們願意爲他瘋狂。”

  “我倒是更想見見這個人。”

  她看向雨果。

  “一個能寫出‘人人爲我,我爲人人’的英國人,我想,他的內心一定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加廣闊。”

  幾位文壇巨擘,對這個素未置娴挠贻p人,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評價。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他們都想見見這個攪動了整個巴黎文壇的年輕人。

  雨果笑了笑,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吉拉爾丹夫人,是絕不會放過這樣一位天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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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談論着米歇爾的時候,米歇爾乘坐的馬車,已經穿過了大半個巴黎。

  最終,在一條毫不起眼的街道前停了下來。

  米歇爾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築。

  這裏沒有氣派的大門,也沒有喧鬧的人羣。

  只有一扇緊閉的木門,和門邊一塊小小的、幾乎要被灰塵淹沒的銅牌。

  銅牌上刻着一個名字。

  路易.達蓋爾。

? 第200章 達蓋爾的旗幟與沙龍上的驚呼(萬更求追訂)

  米歇爾輕輕叩響了門環。

  片刻之後,門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隨後門被拉開了。

  一個身材不高,頭髮蓬亂,臉上沾着幾塊不明污漬的中年男人探了個腦袋出來。

  他的模樣儒雅,一頭花白的短髮、面容清肅。

  身上穿着一件被化學試劑燒出了好幾個洞的舊工作服,眼神裏還帶着一絲被工作打擾的不耐煩。

  “誰啊?找我有什麼事?如果是催我給劇院交佈景設計的,我生病了請回吧!”

  男人的聲音語速極快,像一串點燃的鞭炮。

  好傢伙,你這語氣像是生病了嗎?

  米歇爾倒是沒有生氣。

  他摘下禮帽,微微欠身致意。

  “請問是路易.達蓋爾先生嗎?”

  “我就是。請問閣下是?”

  男人上下打量了米歇爾一番。

  看到他得體的穿着和禮貌的態度,臉上的不耐煩才稍稍收斂了一些。

  達蓋爾下意識覺得,這樣一位英俊又打扮得體的先生絕不可能是那些煩人的催債鬼。

  事實上,如今的達蓋爾,這位未來的“攝影之父”。

  最近的日子絕對談不上好。

  他纔剛從破產中緩了過來,稍微恢復了些元氣。

  1832年因爲透景劇院生意擴張加上負債,達蓋爾被法院宣告破產。

  當然更主要是他的實驗花費巨大,簡直是吞金獸。

  銀版、碘、水銀、硝酸銀、相機鏡頭,這些全是極爲昂貴的耗材。

  在沒有贊助、沒有政府補貼的情況下,他自己承擔,壓力可想而知。

  1837年他甚至試圖谢I賣股,但幾乎沒人買,市場反應冷淡。

  這讓達蓋爾有點心灰意冷。

  他在信件中這樣寫道:

  “人人都說好,但沒人願意掏錢;都怕祕密一公開就血本無歸”。

  可以說,這幾年就是達蓋爾一生黎明前的黑暗。

  “我叫米歇爾,一位作家。”

  “米歇爾?作家?”

  達蓋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種發現了新奇事物的光芒。

  “啊哈!我想起來了!《基督山伯爵》的作者!還有那個什麼《三個火槍手》!”

  “哦對,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最近全巴黎可都在談論你!”

  在得知米歇爾的身份後,達蓋爾的態度一下子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他一把將米歇爾拉了進來,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生怕米歇爾跑掉一樣。

  “快進來!快進來!沒想到你這麼年輕英俊。”

  “我還以爲寫出基督山那種故事的,會是個飽經風霜的老頭子呢!”

  米歇爾被他拉着,踉蹌着走進屋內。

  和當初透納的工作室差不多,達蓋爾的居所也絕對稱不上整潔。

  一股刺鼻化學品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裏與其說是一個家,不如說是一個巨大混亂的工坊。

  牆邊堆滿了畫到一半的巨大風景畫,地上散落着各種齒輪、透鏡和稀奇古怪的機械零件。

  在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類似舞臺佈景的模型佔據了大部分空間。

  這正是達蓋爾的另一個身份的證明。

  在成爲“攝影術之父”前,他早已是巴黎最負盛名的全景畫畫家和舞臺設計師。

  他發明的“透鏡畫”,通過精妙的佈景和光影變幻,甚至能讓靜止的畫面產生動態的幻覺。

  他的“透鏡畫”在當時可是轟動一時,被譽爲“時代的奇蹟”。

  但達蓋爾顯然誤會了米歇爾的來意。

  他興奮地搓着手,指着角落裏一個被黑布蓋着的奇怪木箱子。

  “米歇爾先生,您來得正好!我正在進行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的發明!”

  “一項能將瞬間化爲永恆的魔法!”

  他把米歇爾按在一張椅子上,唾沫橫飛地解釋起來。

  “您知道嗎?光線也可以繪畫!”

  “我已經找到了一種方法,能讓光線自己在一塊金屬板上畫出它看到的一切!”

  “真實!絕對的真實!”

  “您可以投資,我可以出讓股份。價格絕對好說。”

  米歇爾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

  他知道,達蓋爾指的是他即將完成的銀版攝影術。

  這項技術即將成熟,並在在幾年後由法國政府收購。

  在達蓋爾本人的要求下,無私地向全世界公開,從而開啓一個全新的時代。

  屬於影像的時代。

  只是對英國人來說這就不太友好了。

  因爲達蓋爾在英國早就註冊了專利。

  所以全世界都是免費的,只有大英要收費......

  哎,果然是英法世仇啊......

  米歇爾當然清楚這項發明的巨大價值,但他今天的目的並非投資。

  畢竟,一項即將免費公開的技術,投資的商業價值有限。

  他當然可以投資些許,但這並不是此行主要的目的。

  他看中的,是達蓋爾的另一項“魔法”。

  要知道,達蓋爾的透景劇院,是如今巴黎最頂級的“光影沉浸式巨幕劇場”,沒有之一!

  舞臺效果強到簡直能夠以假亂真,甚至比普通劇院還要豪華十倍。

  事實上,這真不是吹牛。

  因爲達蓋爾的透景劇院的硬件真的太頂了!

  這座透鏡劇院甚至有兩張高達14米的半透明畫布作爲背景。

  觀邢亲龀闪丝梢孕D的設計。

  看完一幅畫,觀芯涂梢灾苯愚D過來看另一幅。

  實現絲滑換場,劇情演出上的無縫銜接。

  沉浸感直接拉滿了。

  當然最厲害的還是精心設計的光源系統。

  劇院的頂部天窗加上百葉窗,能夠精細的控制自然光。而側面還配備有多組可調節的遮光板和反射鏡。

  這一系列精巧的設計,讓正面光、背光、側光、頂光都可以實現獨立控制。

  甚至就連亮度、色溫、明暗過渡都能夠精細調節。

  這也讓舞臺的光線可以做到平滑漸變、瞬間切換、局部打光,而不是隻是簡單粗暴的亮與滅。

  在這套光源系統下,甚至能夠做到晝夜季節無縫的切換、天氣特效的呈現、以及強烈的空間縱深感......

  想想看,演員在畫面前景的真實舞臺表演,背景則是14米高的“真實世界”。

  可以說,普通劇院是看戲,達蓋爾這裏是進入故事世界。

  這放在如今的巴黎,簡直是黑科技一般的存在。

  也只有這樣的技術實力,才配得上米歇爾專程跑來一趟。

  果然有達蓋爾的旗幟,就有技術討論區啊.......

  等達蓋爾終於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喝水時。

  米歇爾才緩緩開口。

  “達蓋爾先生,我對您的發明非常敬佩,也相信它必將改變世界。”

  “投資的事情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