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24章

作者:小颗栗子

  “那個叫米歇爾的英國佬,我敢打賭他肯定上過戰場!不然他寫不出那種‘死也要死得體面’的狠勁兒!這跟我們當年一模一樣!”

  老兵們紛紛點頭,他們從這個虛構的故事裏,看到了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和戰友情誼。

  .......

  在聖日耳曼區一座豪宅的地下廚房裏,男僕和廚娘們也在偷偷傳閱着一份報紙。

  達達尼昂的僕人普朗謝,一夜之間成了全巴黎僕人階層的偶像。

  一個年輕的男僕壓低聲音,興奮地對同伴說:

  “看見沒?這纔是全巴黎最有前途的職業!

  “普朗謝不僅要幫主人打架,還得幫主人騙錢、送信、躲債!”

  “下次侯爵老爺要是再拖欠我的工錢,我就學普朗謝,直接把他的馬靴拿去當了換酒喝!”

  “你就吹牛吧。”

  一邊的夥伴卻早已經看出男僕的心思。

  而在樓上,正舉辦着一場沙龍聚會。

  在裝潢奢華的沙龍里,老派的貴族們對這部作品的態度則複雜得多。

  一位鬚髮皆白、神情古板的男爵,用力敲着手中的鑲金柺杖,憤怒地抗議:

  “簡直是胡鬧!那個米歇爾在敗壞我們的歷史!國王的火槍手怎麼能和紅衣主教的衛隊在街頭械鬥?成何體統!”

  他身旁的一位伯爵夫人卻用扇子掩着嘴,發出一陣輕笑。

  “哦,我親愛的男爵,您就別裝了。昨天我還看見您的馬伕在滿世界幫您打聽,哪裏能買到一匹和達達尼昂那匹一樣的黃色寶馬呢。”

  她眨了眨眼,語氣裏帶着一絲戲謔:

  “承認吧,達達尼昂那種不講道理的浪漫,纔是我們家族的祖先們年輕時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會在沙龍里討論股票和天氣。”

  男爵的老臉一紅,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

  在巴黎證券交易所的休息室裏。

  那些嗅覺敏銳的銀行家和商人們,則從這場文學熱潮中發現了巨大的商機。

  一個珠寶商抓着自己合夥人的肩膀,激動地搖晃着。

  “快!快去把我們倉庫裏那些積壓的鑽石吊墜全都拿出來!重新設計,就叫‘王后同款’!”

  “既然全巴黎的女人都在爲安妮王后被白金漢公爵拿走的那十二顆吊墜擔心,那我們就賣給她們一百二十顆!”

  “我敢說,米歇爾每多寫一章關於吊墜的情節,我們的利潤就能翻上一倍!”

  .......

  甚至在塞納河的橋洞下,乞丐和流浪漢們也將報紙的殘片當成了寶貝。

  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從風中撿到一張被撕碎的《小巴黎人》。

  他不識字,但他看得懂插畫上那四個勾肩搭背、意氣風發的男人。

  他轉過頭,將自己懷裏揣着的半塊又乾又硬的麪包,分給了身邊另一個瑟瑟發抖的同伴。

  然後,他學着報童的腔調,豪邁地挺起胸膛,大聲喊道。

  “來,夥計!今天我們也是火槍手!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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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之內,巴黎就徹底被《三個火槍手》攻陷了。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令人啼笑皆非的奇聞軼事。

  只是和過往不同,這些奇聞軼事更多了一絲俠義的氣質。

  最近巴黎的街頭,出現了全新的一種景象。

  總有那麼一些年輕人,走路時會故意撞向陌生人。

  或者在心儀的女士經過時“不小心”掉落自己的手帕。

  他們只爲了能有機會模仿書裏的情節,瀟灑地說上一句:

  “先生/小姐,我們在加爾默羅會修道院後面見!”

  ......

  那些出生高貴的貴族青年們,一樣被《三個火槍手》所深深吸引。

  他們當然不可能隨便去決鬥。

  但他們有的是別的方法展現自己。

  於是,在巴黎的沙龍里,突然流行起一種“高貴的憂鬱”。

  那些家境優渥的貴族青年們不再熱衷於談笑風生。

  而是學着阿多斯的樣子,整天把自己關在昏暗的房間裏喝得酩酊大醉。

  並對每一個前來探望的朋友聲稱,自己有一個“不爲人知的痛苦過去”。

  如果米歇爾看到,他就會發現這一幕和後世那些抬頭四十五度憂傷的年輕人何其相似.......

  ......

  而加爾默羅會修道院後面的那片空地。

  因爲每天都有太多讀者前來致敬那場著名的決鬥,導致真正的修士們連出門都變得困難。

  不堪其擾的修道院,最後不得不在牆上貼出了一張措辭嚴厲的告示:

  “此處禁止決鬥!違者將被扭送至宗教裁判所!”

  ......

  巴黎的僕人階層,更是掀起了一股改名熱潮。

  如果你現在在聖日耳曼區的街上大喊一聲“普朗謝!”或者“格里莫!”

  至少會有五十個不同府邸的僕人同時回頭應答。

  巴黎的語言老師們也迅速抓住了商機。

  他們紛紛轉型,開設了專門教授蹩腳加斯科尼方言的速成班。

  一時間,即便你是土生土長的巴黎人。

  出門和朋友打招呼時要是不帶點外省口音。

  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個熱血青年。

  小說裏的反派紅衣主教黎塞留也成爲了巴黎厭惡的對象。

  一些虔盏慕虝耸可踔灵_始公開抗議。

  認爲小說嚴重醜化了偉大的紅衣主教黎塞留。

  結果,這種抗議反而導致了市場上原本滯銷的黎塞留主教畫像被搶購一空。

  只不過,讀者們買回去並不是爲了瞻仰。

  而是爲了把畫像掛在牆上,當成練習投擲飛鏢的靶子。

  最離譜的一幕發生在巴黎聖母院。

  一對新人正在舉行婚禮。

  當神父詢問新郎是否願意娶新娘爲妻時。

  激動的新郎居然脫口而出:“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莊嚴肅穆的教堂裏一片寂靜,神父愣了足足半分鐘。

  不知道,要怎麼接上這句話。

  最後神父只能莊重地劃了個十字,回了一句:

  “願火槍手與你同在。”

  .......

  這場由兩部小說引發的報業戰爭,結果已經再明顯不過。

  《小巴黎人》憑藉《三個火槍手》,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當然,《瑪戈王后》本身也是一部極爲優秀的作品,大仲馬的文筆和故事依然吸引了不少忠實的讀者。

  因此,《世紀報》的銷量雖然被反超,但也不至於一敗塗地,比起之前甚至還有所增長。

  俗話說,老大和老二打架,最倒黴的永遠是老三。

  在這場神仙打架中,《新聞報》不幸地成爲了最大的輸家。

  他們的銷量一落千丈,據說主編吉拉丹先生已經連夜坐馬車趕往巴爾扎克先生家。

  準備用重金請巴爾扎克先生出山,爲他們撰寫一部全新的作品來挽回頹勢。

  米歇爾、大仲馬、巴爾扎克.......

  總而言之,這場戰爭最大的贏家,無疑是幸福的巴黎讀者們。

  .......

  與此同時,在大仲馬的工作室裏,氣氛卻並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凝重。

  這裏還沒有幾年後做大做強後的模樣。

  只有幾個年輕的抄寫員正奮筆疾書,將大仲馬口述的靈感和框架填充成完整的章節。

  大仲馬本人,這位被譽爲“文學界的拿破崙”的男人。

  正光着膀子,只穿一條寬鬆的褲子,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和嫉妒,反而洋溢着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我親愛的朋友,你看了嗎?你看了最新的《三個火槍手》嗎?”

  大仲馬的聲音洪亮如鍾。

  “那個叫米歇爾的英國人,他簡直是個天才!不,他是個魔鬼!”

  馬凱,一個戴着眼鏡、氣質文雅的中年人,苦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他出生在巴黎一個富裕的家庭,尤其精通曆史,如今是一名歷史教師。

  原時空中,馬凱還要明年才和大仲馬認識。

  但如今,在迪塔克的穿針引線下,兩人居然認識並開始了合作。

  可能這就是蝴蝶效應。

  “亞歷山大,我當然看了。事實上,我懷疑全巴黎現在除了瞎子,沒有人沒看。”

  他頓了頓,用一種古怪的表情看着大仲馬。

  “說實話,亞歷山大,我甚至一度懷疑,這個‘米歇爾’是不是你爲了捉弄迪塔克,偷偷換的筆名?

  這種風格,這種節奏,這種對讀者情緒的掌控......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不不不!”大仲馬用力地揮舞着手臂。

  “我寫不出這樣的東西!至少現在寫不出!”

  “你看他處理達達尼昂和三個火槍手結識的那一段,多麼精妙!四個性格迥異的男人,在短短几千字裏就立住了!”

  “還有那句‘人人爲我,我爲人人’,我的天,這句話簡直就是爲冒險故事而生的!”

  “最重要的是,他爲什麼寫的如此之快?”

  “難道他請了十個抄寫員?”

  馬凱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們的《瑪戈王后》已經被徹底壓制了。迪塔克先生今天早上派人送來信,催我們加快進度,最好......最好再多加一些拉莫爾伯爵和王后的激情戲。”

  “激情戲?”大仲馬嗤之以鼻。

  “那是懦夫的手段!真正的故事,靠的是友情、榮譽和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