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23章

作者:小颗栗子

  不再是《基督山伯爵》連載時期神祕的黑色,也不同於《瑪戈王后》的宮廷浮誇風格。

  一羣身穿藍色罩袍、腰挎木劍的少年,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他們就是《小巴黎人》全新的“火槍手”軍團。

  “聽啊!冒險的號角已經吹響!”

  “一個來自外省的年輕人,如何用一把劍征服巴黎!”

  “《三個火槍手》!《基督山伯爵》作者米歇爾先生最新力作!”

  他們的叫賣聲不再是詠歎調般的戲劇化嗓音,而是充滿了少年人的清亮與活力。

  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劍,劃破了巴黎清晨的寧靜。

  索邦區,在文學院附近,學生馬裏烏斯正準備去買一份《世紀報》。

  最近他已經徹底迷上了《瑪戈王后》裏那段血腥又浪漫的歷史。

  當然,纔不是因爲大仲馬先生那些香豔激情的情節.......

  可他剛一拐過街角,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一個“小火槍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挺着胸膛跑了過來。

  “先生!來看看真正的法蘭西傳奇吧!”

  少年將一份嶄新的《小巴黎人》遞到他面前,同時喊出了米歇爾擬定的那句口號。

  “Un pour tous, tous pour un!”

  (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這句話帶着無與倫比的力量感,一下打動了馬裏烏斯。

  就衝着這句話,就值得他掏錢買上一份《小巴黎人》看看。

  接着,他的視線落在了報紙的頭版上。

  巨大的標題《三個火槍手》下面,是一行更加囂張醒目的宣傳語。

  “一部比大仲馬更懂法蘭西的史詩!”

  馬裏烏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小巴黎人》,真是膽大包天。

  居然敢如此公開地挑釁大仲馬。

  不過,這種囂張的態度,反而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

  《小巴黎人》一定是有所依仗。

  他掏出硬幣,買下了這份報紙。

  同樣的場景,在巴黎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在工廠區,剛剛下工的工人們,被“小火槍手”們那股快意恩仇的江湖氣息所吸引。

  他們厭倦了《瑪戈王后》裏那些貴族們的勾心鬥角。

  他們更想看一個和他們一樣的窮小子,如何靠着勇氣和朋友,在巴黎闖出一片天。

  而在貴婦們出沒的旺多姆廣場,女士們則被那些英姿颯爽的火槍手形象迷住了。

  相比於《瑪戈王后》裏那些陰鬱、偏執的宮廷情人。

  阿多斯、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這三位性格迥異的火槍手,顯然更符合她們對於完美情人的幻想。

  於是,一股新的閱讀浪潮,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再次席捲了巴黎。

  馬裏烏斯回到自己的公寓,迫不及待地展開了報紙。

  只看了幾分鐘,他就徹底淪陷在故事緊張刺激的情節之中。

  達達尼昂的貧窮與驕傲,那匹滑稽的黃馬,還有那場莫名其妙卻又合情合理的“一日三決鬥”。

  故事的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個情節都像一個鉤子,死死地鉤住他越發濃郁的好奇心。

  當他讀到達達尼昂即將與阿多斯決鬥。

  紅衣主教黎塞留的衛兵出現,要以私自決鬥的罪名逮捕所有火槍手時。

  故事,戛然而止。

  “該死!”

  馬裏烏斯一拳砸在桌上,發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怒吼。

  又是這樣!

  這個叫米歇爾的英國人,簡直是折磨讀者的大師!

  而此時,《世紀報》的“宮廷侍從”們,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機。

  他們發現,今天路人們的目光,不再聚焦於他們華麗的服裝和戲劇化的表演。

  所有人都被那些上躥下跳的“小火槍手”吸引了過去。

  在一個繁忙的路口,一個“宮廷侍從”和一個“小火槍手”展開了正面的對決。

  “來聽瑪戈王后的愛情悲歌!來感受瓦盧瓦王朝最後的輓歌!”

  侍從用他那訓練有素的詠歎調高聲唱道。

  “別聽那個了!快來看達達尼昂如何單挑三個火槍手!”

  小火槍手則用他那充滿活力的嗓音大喊。

  “友情!榮譽!決鬥!這纔是男人該看的故事!”

  圍觀的人羣發出一陣粜Γ娂姕ハ蛄恕靶』饦屖帧保瑢⒛莻�孤零零的“宮廷侍從”晾在了一邊。

  《小巴黎人》的編輯部裏,歡呼聲此起彼伏。

  “主編!第一批五千份,賣光了!”

  “加印!告訴印刷廠,今天就算把機器印到冒煙,也不能停!”艾蒂安興奮地吼道。

  他站在窗口,看着樓下自己的“火槍手”軍團將對手打得節節敗退,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這場仗,他們贏定了!

  和之前《基督山伯爵》帶來的震撼不同,《三個火槍手》在巴黎掀起的,是一場俠義的狂熱風暴。

  隨着連載劇情的不斷發展。

  這股風暴,也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席捲了巴黎的每一個階層。

  在聖安託萬區一間陰暗擁擠的作坊裏,十幾個面帶疲色的工人正圍着一盞昏暗的油燈。

  空氣中瀰漫着汗水、酒精和廉價菸草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是他們難得的休息時間。

  和海峽對岸的同行相比,巴黎工人的處境甚至更爲艱難。

  同樣是長達十六個小時的工作,他們拿到手的工資卻要更低。

  更不用說政治上的高壓,讓他們連公開抱怨的權利都沒有。

  但法蘭西革命老區的人民,總有自己獨特的解決辦法。

  當海峽對岸的工友們還在學習如何請願和組織協會時,巴黎的工人們早已熟練掌握了另一項傳統技能。

  築街壘。

  有事他們是真上。

  別的不說,十一年後的1848年,整個歐洲都爲此震動.......

  此刻,識字的工頭手裏捏着一份《小巴黎人》,正爲同伴們朗讀着。

  報紙被他牢牢抓着,有些地方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喫力,但每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達達尼昂先生毫不猶豫地拔出了他的劍,面對着數倍於己的紅衣主教衛隊,只爲捍衛他剛剛結識的朋友的榮譽!”

  “砰!”

  一個滿臉煤灰的年輕學徒,激動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在工作臺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才他媽的是我們想看的故事!”他漲紅了臉,大聲吼道。

  “那些貴族老爺們的故事裏,除了毒藥就是私通!只有這個叫達達尼昂的小子才懂,就算窮得叮噹響,架也要打得漂漂亮亮!”

  周圍的工人們爆發出粗野但暢快的笑聲。

  另一個工人接過話頭,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

  “那個米歇爾說得對,‘人人爲我,我爲人人’!老闆想讓我們互相拆臺,好壓我們的工錢。我們就要像火槍手一樣,擰成一股繩!”

  這句口號,好似一道閃電,照亮了他們被壓抑已久的內心。

  很快,“人人爲我,我爲人人”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

  當工頭準備組織一場罷工時,他不再需要費力地去說服每一個人。

  他只需要在油燈下,用低沉的聲音問一句:“夥計們,爲了榮譽?”

  而回應他的,將是十幾只緊握着扳手和鐵錘的手,以及一句整齊劃一的怒吼:

  “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

  而在索邦區文學院附近的咖啡館裏,一場截然不同的“戰鬥”也正在上演。

  貧窮但思想活躍的學生們,正爲了米歇爾和大仲馬的文學地位展開激烈的辯論。

  一個穿着體面、顯然家境不錯的學生,高舉着一份《世紀報》,激動地喊道:

  “《瑪戈王后》纔是真正的法蘭西史詩!它根植於我們真實的歷史,每一個人物都有據可考!”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穿着破舊外套、頭髮亂糟糟的學生直接跳上了油膩的桌子。

  他手裏揮舞着一份《小巴黎人》,聲音蓋過了全場。

  “歷史不過是用來掛小說的釘子!大仲馬寫的是宮廷的腐臭,米歇爾寫的纔是男人的脊樑!”

  “米歇爾給了我們骨氣!他告訴我們,一個外省的窮小子,也能靠着一把劍和三個朋友,在巴黎闖出名堂!”

  “說得好!”

  支持《小巴黎人》的學生們紛紛響應,咖啡館裏頓時亂作一團。

  顯然,雙方都一致認爲,語言上的辯論已經無法解決文學上的分歧。

  他們決定採用一種更“火槍手”的方式來一決勝負。

  於是,在咖啡館老闆驚恐的注視下,一場以法棍麪包爲劍的“決鬥”開始了。

  麪包屑在空中飛舞,伴隨着學生們模仿着書中情節的吶喊。

  “爲了王后!”

  “爲了法蘭西!”

  .......

  巴黎第七區塞納河左岸,榮軍院灑滿陽光的庭院裏。

  一羣參加過拿破崙戰爭的老兵,正圍坐在一起,享受着難得的清閒。

  事實上,這羣爲法蘭西真流過血的英雄們的處境十分尷尬。

  雖然這裏的伙食比工人的還好,但是精神上十分無聊。

  進行的依然是軍事化管理,甚至外出都還需要請假.......

  一個斷了一條腿的老中士,正拍着自己的木頭假腿,發出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這纔是真正的當兵的樣子!寫得太他媽對了!”

  他指着報紙上的插畫,對身邊的戰友們說。

  “不管是火槍還是刺刀,打仗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身邊有三個能讓你把後背交給他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