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07章

作者:小颗栗子

  之前那些對作品感到困惑的讀者,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原來不是我沒看懂,是這書本來就有問題!”

  “傑弗裏先生說得太對了,德意志式的沉悶!就是這個詞!”

  俱樂部裏,紳士們紛紛點頭,慶幸自己沒有在這本“哲學著作”上浪費更多的時間。

  默裏書局的門口,甚至出現了幾位要求退書的讀者。

  默裏的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助手的聲音裏充滿了焦慮。

  “要不要.......我們請幾位和我們關係好的評論家,寫幾篇文章反駁一下?”

  默裏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只是反覆看着那篇評論,臉色陰沉。

  他知道,傑弗裏的評論是致命的。

  他不是在攻擊作品的質量,而是在否定它的文化根基。

  這是一種釜底抽薪式的批評,很難正面反駁。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大局已定的時候,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三天後,同樣是評論界大佬的托馬斯.卡萊爾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

  是的,就是米歇爾在伯爵夫人沙龍上見到的那位。

  這篇文章的標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喚醒沉睡的英格蘭靈魂》。

  在這篇評論裏,卡萊爾充滿激情的寫到:

  “傑弗裏先生指責《克里斯朵夫》是非英格蘭的,我恰恰認爲,它比當今任何一部作品都更能切中我們時代的弊病!”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將理智與剋制當作了精神麻木的藉口?將幽默感當作了逃避深刻的擋箭牌?”

  “我們的文學,充斥着對鄉村莊園的田園牧歌,對上流社會的風花雪月,卻唯獨不敢直面一個高貴靈魂在庸俗世界裏的痛苦掙扎!”

  “克里斯朵夫的痛苦,難道不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有不願同流合污的年輕人的痛苦嗎?”

  “傑弗裏先生認爲這本書是寫給德國人看的,我卻認爲,它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英格蘭精神世界的貧瘠與怯懦!”

  “我們需要這樣的作品,來打破我們自以爲是的優雅,來重新點燃我們內心那早已熄滅的英雄主義火焰!”

  這篇文章,文筆犀利,情感充沛,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附和傑弗裏的人的臉上。

  緊接着,彷彿是約定好了一般。

  倫敦的文藝界,突然冒出了無數爲《約翰.克里斯朵夫》辯護的聲音。

  一些年輕的詩人、畫家、音樂家,紛紛在各種沙龍和報刊上發表自己的看法。

  他們稱讚這部作品打破了傳統小說的窠臼,將音樂的律動和哲學的思辨完美地融入了文學。

  他們將克里斯朵夫視爲自己的精神偶像,一個反抗世俗、追求藝術獨立的先驅。

  一場圍繞着《約翰.克里斯朵夫》的文學論戰,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一方是以傑弗裏爲首的傳統派,他們堅守着英格蘭文學的“純正性”,認爲文學應當是理性的、節制的、具有教化意義的。

  另一方,則是以卡萊爾爲代表的新銳派,他們渴望變革,呼喚情感的解放和精神的自由,認爲文學應該直面靈魂的真實。

  《泰晤士報》的讀者來信版,成了雙方交火的主戰場。

  每天都有無數封信件寄到報社,言辭激烈,互不相讓。

  整個倫敦的文化圈,都被這場論戰攪動得沸沸揚揚。

  《約翰.克里斯朵夫》這本書,也從一本單純的小說,變成了一個文化符號。

  支持它,就意味着你站在新潮反叛、追求精神深度的一邊。

  反對它,則代表你保守傳統、固守着舊時代的審美。

  《約翰.克里斯朵夫》原本已經開始下滑的銷量,在這場論戰的刺激下,竟然奇蹟般地再度飆升。

  無數之前對它不感興趣的人,也因爲好奇,紛紛買來一探究竟。

  他們想親眼看看,這本攪動了整個英格蘭文壇的奇書,到底寫了些什麼。

  默裏坐在辦公室裏,看着眼前這一切,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原本以爲自己遭遇了一場公關危機,沒想到,這竟然演變成了一場席捲全國的文化事件。

  “默裏先生,這簡直是一場戰爭。”

  助手的聲音裏帶着興奮與敬畏。

  “一場用墨水和報紙打的戰爭。”

  默裏笑了。

  “戰爭?”

  “不,這是加冕禮。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着老稚钏愕木狻�

  “一場爲米歇爾先生,也爲我們默裏書局舉辦的,全歐洲範圍的加冕禮。”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信件,這是剛剛從巴黎發來的。

  “現在這場戰爭的範圍可不止在於大英帝國了.......”

  “阿歇特先生說,法蘭西文學院的幾位院士,爲了‘克里斯朵夫究竟是浪漫主義還是現實主義的英雄’這個問題,差點在晚宴上用麪包互擲。”

  “現在整個巴黎的文化圈,都在爲米歇爾而爭論不休。”

  助手目瞪口呆。

  “那.......我們要做什麼?需要發表一份聲明,澄清米歇爾先生的創作意圖嗎?”

  “不,什麼都不用做。

  ”默裏擺了擺手,坐回椅子上,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裏喝茶。

  “我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偉大的作品是不會被流言埋沒的。”

  這場由傑弗裏點燃的戰火,其蔓延速度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迅速跨越了英吉利海峽,在整個歐洲大陸上拉開了一場評論界的大戰。

  當然也有些哭笑不得的事情。

  比如在巴黎,這場論戰的主題是“所有權”。

  法國的評論家們,對於傑弗裏那句“非英格蘭”的評語,簡直是欣喜若狂。

  “說得太對了!如此充滿激情與反抗精神的作品,怎麼可能是沉悶的英國人能寫出來的!”

  一位著名的專欄作家在報紙上洋洋灑灑地寫道。

  “米歇爾先生雖然身在倫敦,但他的靈魂,毫無疑問是屬於法蘭西的!克里斯朵夫身上那種與整個虛僞世界爲敵的決絕,正是我們大革命精神的延續!”

  他們自動忽略了主角的德國人身份,熱情洋溢地將米歇爾和他的作品,劃歸爲法蘭西文學的最新瑰寶。

  而在柏林,情況則更加有趣。

  德國的知識分子們,對於英國人和法國人爭得面紅耳赤的場面,報以一種近乎輕蔑的微笑。

  “他們根本沒有讀懂。”

  柏林大學的一位哲學教授,在課堂上對自己學生們如此說道。

  “他們只看到了表面的反抗與激情,卻沒有看到其背後深邃的德意志精神內核。”

  “克里斯朵夫的奮鬥,是黑格爾所說的‘絕對精神’在現實世界的自我實現!他的音樂,是費希特‘自我’意識的最高吶喊!”

  “這部小說,只有在貝多芬與歌德的故鄉,才能被真正地理解。”

  他們甚至開始考據米歇爾的家譜,試圖從他那擁有法國血統的祖先身上,再往前追溯,找到一絲與德意志的聯繫。

  一時間,米歇爾成了法國和德國爭相搶奪的文化瑰寶。

  英國人說他不夠英格蘭。

  法國人說他本質是法蘭西。

  德國人則言之鑿鑿地證明他擁有德意志的靈魂。

  這場席捲歐洲的文化罵戰,成了這個時代最奇特的景觀。

  而米歇爾本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每天的生活,依舊是寫作、散步、以及和狄更斯玩桌遊。

  他對外界的喧囂,似乎充耳不聞。

  “你真的就一點也不關心?”

  狄更斯將一張最新的《泰晤士報》拍在米歇爾面前,上面是讀者來信版,密密麻麻全是關於他的爭論。

  “現在全歐洲都在爲你打架,你倒好,還有心情研究新的套路。”

  米歇爾抬起頭,拿起報紙掃了一眼,然後又放下了。

  “有什麼好關心的?”

  “他們爭論的,其實不是我的書,而是他們自己。”

  “是他們對於各自國家文化身份的焦慮和認同。”

  “我的書,只是恰好成了一個讓他們宣泄情緒的靶子。”

  狄更斯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隨即苦笑着搖了搖頭。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的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麼。”

  “你好像永遠都能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冷靜地看着這一切。”

  米歇爾笑了笑,沒有回答。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確實是一名旁觀者。

  一個來自兩百多年後的旁觀者。

  所以,米歇爾很清楚,這些爭論的本質,是民族主義在文化領域的投射。

  而這一切喧囂,最終都只會化爲他作品銷量上一個個喜人的數字。

  他無暇理會外界的紛擾。

  米歇爾準備嘗試做一件大事,一件改變狄更斯命叩拇笫�.......

? 第191章 改變瑪麗命叩摹栋唿c帶子案》

  在忙碌的創作當中,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五月。

  狄更斯的小姨子,瑪麗.霍加斯。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女,正是在最近的時間香消玉殞的。

  瑪麗的突然去世,是狄更斯一生中最爲沉重的打擊之一。

  其陰影甚至貫穿了他後半生的所有創作。

  甚至嚴重影響到了他和妻子凱瑟琳的關係。

  想到這,米歇爾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別說他和狄更斯如今的關係。

  單是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和瑪麗在牌桌上和飯桌上建立起的交情。

  他就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悲劇的發生。

  他無法坐視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走向無可挽回的終局。

  米歇爾決心改變瑪麗的命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