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但這需要一個巧妙的方式。
他只是後世一個985院校文學專業的研究生,即便穿越後記憶力學習能力以及體質上有所強化。
但不會就是不會,他連高數都不用學......
所以,哪怕逼急了他也學不會數學,更別說是醫學了。
自然不可能憑空拿出什麼靈丹妙藥。
事實上,他連青黴素都弄不出來.......
很顯然,米歇爾不可能直接對狄更斯說。
“我知道你的小姨子馬上要死了,你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別去看戲了”這種話。
這隻會被當成瘋子或者詛咒。
而他最大的武器,正是他自己筆下創造出來的那個角色。
夏洛克.福爾摩斯。
整個大英帝國公認的智慧的化身。
既然他是福爾摩斯的作者,那麼潛意識裏,大家也會認爲他本人具備了某種超乎常人的觀察力。
這正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在原來的歷史上,瑪麗的死亡並不算是突發。
5月6日晚上,狄更斯帶着凱瑟琳與瑪麗去劇院觀看戲劇。
直到深夜,散場後三人才返回道提街的家中。
瑪麗回房休息。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第二天凌晨,瑪麗突發急病。
凌晨2點左右,瑪麗在臥室突然尖叫、倒地昏迷。
狄更斯聞聲立刻衝進了房間,只見她呼吸困難、臉色慘白、還伴隨着肢體的抽搐。
他立刻請醫生到場,詳酄懠毙孕呐K衰竭或者中風,雖然全力搶救但依然無濟於事。
當天下午3點,17歲的瑪麗就在狄更斯懷中去世。
狄更斯當天在給出版商信裏這樣寫道:
“她在我懷裏斷氣,我們竭盡所能,毫無作用。”
在現代醫學看來,結合年輕猝死、無過往病史,瑪麗最有可能是死於先天性的心臟缺陷。
瑪麗的去世並非毫無徵兆,事實上早有跡可循。
首先是瑪麗平時就容易疲憊、身體虛弱。
據家人回憶,她稍微熬夜、過度興奮,就會出現乏力心慌、臉色發白的情況。
但當時只當是年輕女孩體弱嬌氣,沒人往心臟先天的毛病上想。
但更要命的其實是出事當晚的經歷.....
瑪麗晚上去劇院情緒興奮,加上久坐熬夜,深夜還冒着冷風趕路、受涼。
精神亢奮+身體疲勞+先天隱疾。
debuff直接拉滿好吧。
三者疊加,讓瑪麗的疾病發作又快又狠。
雖然米歇爾對醫學具體的操作了解一般,但他完全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先天隱疾只要不被誘因觸發,其實是可以平穩活很多年的,不一定會當場暴斃。
米歇爾決定用福爾摩斯的名義來改變瑪麗的命摺�
.......
於是,在事發前一天的下午。
米歇爾帶着一盒新買的茶葉,敲響了道提街48號的大門。
“米歇爾!你可算來了!快進來,我們正好在討論去哪裏看戲!”
狄更斯熱情地將他迎了進來,臉上洋溢着那種孩童般的興奮。
客廳裏,凱瑟琳和瑪麗正圍着一張戲劇宣傳單,興致勃勃地討論着。
“聖詹姆斯劇院的新戲,據說佈景非常華麗。”凱瑟琳笑着說。
“我聽說女主角的歌聲美妙極了!”
瑪麗的眼睛裏閃爍着期待的光芒,臉頰因爲興奮而微微泛紅。
聽到這,米歇爾的心頭猛地一沉。
聖詹姆斯劇院。
就是這裏。
歷史的軌跡,正向着那個悲劇的節點滑去。
他不動聲色地坐下,接過凱瑟琳遞來的紅茶,視線卻狀似無意地落在了瑪麗的身上。
少女正側着身子,和姐姐分享着宣傳單上的趣聞。
光線透過窗戶,在她亞麻色的長髮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而寧靜。
米歇爾的眉頭,卻在此時微微蹙起。
“怎麼了,米歇爾?”
狄更斯總是能敏銳地捕捉到朋友的情緒變化。
他停下了滔滔不絕的戲劇介紹,好奇地問道。
客廳裏的談笑聲停了下來,凱瑟琳和瑪麗也都望向了他。
“沒什麼。”
米歇爾搖了搖頭,端起茶杯,似乎想掩飾什麼。
但他越是這樣,狄更斯的好奇心就越重。
“不,你肯定發現了什麼。”
狄更斯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模仿着福爾摩斯的語氣說道。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正在進行一項複雜的演繹推理。”
“快告訴我,親愛的華生,你發現了什麼線索?”
我是先射箭再畫靶子好吧。
米歇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臉上卻維持着嚴肅。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視線在瑪麗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查爾斯,我只是想到了一個關於我新故事裏的細節。”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似乎真的變成了那個坐在貝克街221B壁爐邊的偵探。
“一個看似健康的年輕人,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致命的信號。”
“比如說......她在興奮交談時,呼吸的頻率會比常人急促三分。”
“又或者,在她端起茶杯的時候,指甲的末梢會顯現出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紫色。”
他的話音一落,客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凱瑟琳和瑪麗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狄更斯則愣住了,他順着米歇爾的描述,看向自己的小姨子。
米歇爾說的這些細節,居然和瑪麗之前的一些症狀莫名地對上了。
原先他們都以爲這只是因爲瑪麗身體弱。
按照米歇爾的說法,似乎另有原因?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憂慮。
“米歇爾,你是說......”
“我只是在構思情節。”
米歇爾輕描淡寫地打斷了他,但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爲了讓華生的醫學背景更真實,我最近確實諮詢了幾位知名的醫生,瞭解了一些關於心臟方面的罕見病例。”
他攪拌着杯中的紅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他們提到,有些正值青春年華的女性,外表看起來健康活潑,但心臟可能存在某種先天的薄弱。”
“這種薄弱平時不會顯現,但最忌諱的,就是過度的勞累、深夜的寒冷,以及......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抬起眼,掃了一眼那張戲劇宣傳單。
“比如,看完一場令人熱血沸騰的戲劇......”
米歇爾沒有明說,但幾人都明白了米歇爾的意思。
事實上,在場的幾人都是福爾摩斯的忠實讀者。
而作爲福爾摩斯的作者,米歇爾的觀察力和博學,顯然毋庸置疑。
他的判斷顯然頗有可信度。
凱瑟琳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擔憂地拉住了妹妹的手。
瑪麗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感覺到姐姐手心的潮溼,也能感覺到姐夫和米歇爾先生投來的關切的目光。
“查爾斯,或許......我們應該請莫里森醫生來看看?”
凱瑟琳的聲音帶着顫抖。
狄更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緊緊地盯着米歇爾,似乎想從對方那平靜無波的臉上,分辨出這究竟是奇思妙想的靈感,還是一個朋友善意的警告。
最終,狄更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凱瑟琳。”
他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步。
“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我明天就去請莫里森醫生過來,爲瑪麗做一次詳細的檢查。”
莫里森醫生的詳嘟Y果,不出米歇爾所料。
在維多利亞時代有限的醫學認知裏,他無法給出一個精確的病名。
檢查過後,這位留着兩撇小鬍子的中年醫生,只是用一種含糊的措辭總結道:
“瑪麗小姐的身體確實比常人要‘嬌弱’一些,心臟的搏動似乎也有些......嗯,不夠沉穩。需要靜養,避免過度勞累和情緒起伏。”
這番話,說了等於沒說。
但對於狄更斯一家而言,米歇爾的觀察被部分證實了。
瑪麗的身體確實存在隱患。
可醫生說的嬌弱這個詞,又讓他們覺得問題似乎沒那麼嚴重。
“我就說嘛,瑪麗只是需要多休息。”
凱瑟琳一邊爲妹妹蓋上毯子,一邊寬慰地說道。
狄更斯雖然嘴上附和,但眉宇間的憂慮卻並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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