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04章

作者:小颗栗子

  這就更是我們法蘭西的驕傲了。

  而阿歇特先生不愧是法國出版界的霸主,他的營銷手段比默裏還要張揚。

  他安排了十幾輛裝飾華麗的四輪馬車,車身上貼滿了《約翰.克里斯朵夫》的巨幅海報。

  車隊像一支凱旋的軍隊,從清晨開始就在巴黎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上來回穿行。

  馬蹄聲和車輪滾滾的聲音,伴隨着車伕高亢的吆喝。

  讓這部作品的降臨,充滿了戲劇性的儀式感。

  一時間,整個巴黎都知道了米歇爾先生的新作品即將出版。

  書店門口,排隊的讀者幾乎擠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一名年輕的詩人好不容易從人羣中搶購到一本,他緊緊地將法文版的《約翰.克里斯朵夫》抱在懷裏,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激動地對身邊的同伴揮舞着書。

  “看見了嗎!瞧這文字裏的激情,瞧這不屈的靈魂!米歇爾雖然住在倫敦,但他的心屬於巴黎!這是屬於拉馬丁和雨果的傳統!”

  “那個英國出版商默裏是個天才!他竟然能讓傲慢的倫敦佬和我們同時看到這本傑作,而不是讓我們等上幾個月看那些蹩腳的翻譯或者是盜版!”

  巴黎的咖啡館裏,人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往日裏關於政治和歌劇的討論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關於克里斯朵夫,關於英雄主義,關於書中那如同交響樂般磅礴的文字。

  一位著名的樂評家在左岸的一家咖啡館裏,讀完開篇後,發出一聲驚歎。

  “這是第一次,我們不需要等待翻譯,不需要等待遠渡重洋的貨船。今天,巴黎和倫敦在文學上沒有時差!”

  不得不說,不愧是《約翰.克里斯朵夫》誕生的土地。

  浪漫的法國人民對這個理想主義的英雄故事,簡直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

  當巴黎的文人雅士們在高談闊論之時。

  柏林的菩提樹下大街,則呈現出一種德意志式的嚴謹與肅穆。

  雖然叫這個名字,但其實沒有菩提樹,只有四行椴樹。

  這裏是柏林第一大道,書店林立,是德語世界文化的心臟。

  盜版大亨雷克拉姆爲了他這場“洗白”之戰,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他旗下的特約經銷點,櫥窗擦得一塵不染,裏面只擺放着一本書。

  裝幀精美到無可挑剔的德文版《約翰.克里斯朵夫》。

  當然平價本也是有的,這位盜版大亨還沒有狂妄到那種程度。

  封面上,除了米歇爾的名字和書名之外。

  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印着一行燙金小字:

  “由倫敦約翰.默裏先生唯一正版授權,雷克拉姆出版社榮譽出版”。

  那枚清晰的“授權印章”,彷彿一枚榮譽勳章,洗刷着雷克拉姆過往的不堪。

  一位向來以嚴謹著稱的柏林大學哲學教授,在仔細檢查了那枚印章後,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滿意笑容。

  他對自己身邊的學生說:

  “看來,雷克拉姆終於不再搞那些印錯字、紙張發黃的低劣盜版了。這本書的質感,配得上它的內容。它有着德意志式的深沉與力量。”

  他頓了頓接着說道。

  “默裏先生的陽殖晒α恕K麤]有用法律去制裁海盜,而是用名譽馴服了海盜。這比任何契約都更加高明。”

  而柏林的讀者們,更是在字裏行間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精神共鳴。

  雖然米歇爾的名字在德國並不出名,但還是有不少上流人士聽過這個在倫敦和巴黎火爆到不行的名字。

  再加上雷克拉姆的推廣力度,這本書很快引起了關注。

  所以,雖然沒有倫敦和巴黎那種大排長龍的場景,但依然有不少讀者第一時間讀到了這部作品。

  主角那德國式的固執、對音樂的狂熱、與整個庸俗世界的對抗,深深地觸動了他們。

  “這不僅僅是一部小說。”一位讀者在書店門口的留言簿上寫道。

  “這是貝多芬精神的悠長迴響。”

  “全歐洲同步發售?這或許預示着一個大時代的到來,一個思想可以跨越國界的時代。”

  同時,在柏林大學,還在大二的卡爾.馬克思也讀到了這本書.....

  19歲的他,去年剛剛從波恩大學轉學,如今在柏林大學讀法律。

  今年的他,在情感上可謂是頗爲得意。

  他和家鄉特里爾的貴族少女燕妮.馮.威斯特華倫正在熱戀之中,去年就已經祕密地訂下了終身。

  (卡爾與燕妮的合影)

  事實上,卡爾和燕妮真的是真愛了。

  燕妮出身普魯士貴族,是個地地道道的貴族小姐。

  她不僅被稱爲特里爾最美的姑娘,更是聰慧過人,懂多門語言,追求者多到數不過來。

  而卡爾出生在猶太裔律師家庭,小了燕妮足足4歲。

  兩家是鄰居,自幼相識,互相傾慕。

  可以算是青梅竹馬了。

  所以就在去年夏天,18歲的卡爾從波恩大學回家度假,就向22歲的燕妮求婚了。

  兩人瞞着雙方父母,祕密私定終身。

  去年十月,卡爾轉學到了柏林大學,兩人從此開啓了長達七年的異地戀。

  只能依靠情書維繫感情,光是情書就寫了三大本......

  在情書中,卡爾簡直變成了浪漫主義詩人。

  和後來《資本論》中的冷峻簡直判若兩人。

  他是這樣寫道的:“你是我的星辰、我的太陽、我的一切”。

  而燕妮更是頂着家族壓力與流言,拒絕了不少貴族的求婚。

  放到後世,這樣的情況都要被催婚。

  在那個年代,燕妮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一等就是七年。

  直到燕妮29歲了,兩人才正式結婚。

  兩人在家鄉特里爾舉行了樸素婚禮。

  然而,結婚後等待着燕妮的就是和卡爾一起跑路流亡.....

  沒多久他們就遷居巴黎,幾年後又被驅逐到布魯塞爾。

  最後更是隻能跑路倫敦.......

  患難見真情,兩人的感情沒有隨着困境而變質。

  相反,感情更加堅定。

  當時的卡爾可以說是很窮了,全家經常因爲欠房租被趕,一度靠典當燕妮的貴族銀器度日。

  卡爾甚至自嘲:“《資本論》的稿酬不夠抽雪茄”。

  燕妮更是付出了許多。

  她從貴族小姐變成了窮主婦,不光操持家務、與債主周旋、還要照顧兒女。

  卡爾寫作時,她更是謄寫潦草手稿、覈對引文、充當第一讀者,是《資本論》的“幕後編輯”。

  恩格斯甚至稱她爲“馬克思的靈魂伴侶與革命戰友”。

  燕妮完全理解並支持卡爾的理想,兩人在流亡中始終三觀契合、深情不減。

  1881年,燕妮因肝癌去世。

  卡爾也因此接近崩潰,健康急劇惡化。

  他說“摩爾(他的暱稱)死了”。

  一年後,卡爾在倫敦寓所去世了。

  兩人同葬在倫敦海格特公墓,墓碑刻着卡爾最著名的那句話:“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言歸正傳,此時的卡爾和後來的那個他還是不太一樣的。

  此時的卡爾,不光有些叛逆和浪漫,還喜歡決鬥。

  有一次,他在擊劍決鬥中被砍傷右眼上方,留下永久的疤痕。

  還好他晚年大鬍子剛好遮住了。

  卡爾花錢更是大手大腳,一學期就花光父親給的錢,還欠了一屁股債。

  普通普魯士大學生一學期正常開銷大概300塔勒。

  而卡爾一學期直接幹到了700塔勒,甚至還欠債了。

  至於爲什麼花那麼多呢?

  首先是卡爾本來花錢就大手大腳,還喜歡請客,他這輩子就完全沒有記賬的習慣......

  其次是波恩大學確實學風鬆散、自由散漫,當時的德國大學又流行喝酒.....

  以至於他天天和同學喝酒、聚會,這些可都是高頻開銷。

  當然,最主要是他和燕妮戀愛了呀。

  無論什麼時代,談戀愛都是頗爲燒錢的.....

  嗯.......偉人年輕時候也這樣......

  現在知道爲什麼要轉學了吧?

  卡爾的父親本來想讓兒子子承父業,看到這能不被氣炸嗎?

  不掏出七匹狼,上演一出父慈子孝就不錯了。

  他覺得這是波恩大學學風散漫導致的,於是勒令卡爾轉學.......

  沒辦法,卡爾現在還是全力倚父的階段,只能聽爸爸的話。

  只能和燕妮異地了。

  不過事實上,這也確實改變了卡爾一生的命摺�

  柏林大學是普魯士最高學府,法學權威雲集,比波恩更適合學法律。

  更重要的是柏林還是黑格爾哲學的大本營,黑格爾曾在此講學,影響巨大。

  在柏林,他開始接觸並深深熱愛上了哲學......繼而影響了他後續的道路......

  在同學的推薦下,卡爾接觸到了《約翰.克里斯朵夫》。

  這本書一下子打動了他。

  克利斯朵夫眼裏巴黎的浮華市儈、金錢綁架藝術的風氣、中產階級的麻木苟且,精準戳中了卡爾對普魯士小市民、官僚社會、精神平庸化的厭惡。

  而那種天才個體對抗世界的掙扎,更是讓他產生了深深的共情。

  事實上,卡爾覺得自己正在對抗着這一切。

  僵化的課程、保守的社會、家庭的期待......都讓他壓力山大......

  只有燕妮和哲學是他的解藥。

  更重要的是,他從這本書中看到了自己正在苦讀的黑格爾哲學。

  在黑格爾哲學看來,普通人只是被動活着,隨波逐流。

  而克利斯朵夫這種天才,則是精神覺醒的個體。

  在卡爾看來,書中這個音樂家,不僅僅是單純的天才,他更是時代精神被迫尋找自我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