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90章

作者:小颗栗子

  

  (大仲馬的相貌)

  說起來,大仲馬其實還是出生名門。

  他的祖父亞歷山大?安託萬?達維?德?拉?帕耶特里,是法國諾曼底世襲侯爵。

  而他的祖母則是一名叫做瑪麗?瑟賽特?仲馬的黑人女奴,仲馬這個姓正是來自他的黑人祖母。

  而大仲馬的父親托馬斯-亞歷山大?仲馬也不是蓋的,是拿破崙麾下的一員猛將,當時法國歷史上軍銜最高的黑人將軍。

  因爲父親不讓他使用貴族的姓氏,他只能改用母親的姓氏了。

  或許是血統的關係,大仲馬的性格與氣質也帶着一些血脈的遺傳。

  一半法國貴族的浪漫、虛榮與揮霍,一半黑人血統的精力旺盛與好色......

  當然同樣出名的,還有大仲馬成名後的一系列風流韻事。

  甚至他這些事情的炸裂程度,同樣不比他的文學成就小。

  得益於身上的黑人血統,大仲馬極爲好色,甚至堪稱是海王。

  光是情婦就有數百人之多,私生子都有上百人。

  他自己是這麼吹牛的:“我在這世上的孩子超過五百個”。

  當然,這還是有吹牛部分的。

  根據後世史學家的保守統計,這位大作家大概有四五十位固定情婦,一夜情那些不算.......

  大仲馬甚至有一句名言:“我有多個情婦是人道主義——只給一個女人,她一週就會死。”

  人道主義:我真的謝謝您嘞。

  海王也就罷了,大仲馬還是個渣男。

  主打一個不負責任。

  《茶花女》的作家,著名的小仲馬就是他的兒子。

  1824年,他和女裁縫卡特琳娜.拉貝生下小仲馬,成名後卻立刻拋棄了母子。

  直到小仲馬7歲時,他才強行將孩子搶走。

  這造成了母子長期的分離,小仲馬也因此恨他一輩子。

  更爲炸裂的是大仲馬還搶兒子的女友......

  說起來他還怪講究的,搶完後還把自己的情人“轉手”給兒子......

  小仲馬:聽我說謝謝你。

  除了好色之外,大仲馬的另外一大特點就是能花錢,甚至可以說喜歡揮霍。

  事實上,他絕對算得上高收入人羣了,但依舊不夠他花。

  他後來更是建起了基督山城堡,天天大宴賓客600人。

  這種財務狀況自然是極度不健康的,再有錢也不夠他這樣揮霍啊。

  起高樓,宴賓客,然後樓塌了。

  大仲馬晚年走向了破產的道路,城堡也被賤賣。

  1851年甚至爲了躲債流亡比利時......

  他最後死在了小仲馬家,沒留下一毛錢的遺產。

  碰到這樣的父親,小仲馬也是蠻慘的。

  說起來,巴爾扎克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這莫非就是法蘭西文豪們的宿命?

  關於大仲馬還有一點爲人詬病,就是他把小說寫作當成了一門生意。

  他甚至僱傭了一羣寫手,他負責給出大綱、對話、以及高潮情節,由助手填充細節。

  也因此,他能夠做到同時給多家報紙日更連載,產量堪稱恐怖。

  但讀者依舊買單。

  可以說,後世讀到的他的作品,有不少應該出於寫手之筆......

  言歸正傳,此時的大仲馬的聲音洪亮,臉上還洋溢着成功者特有的自信與豪邁。

  他剛剛完成了自己的歷史劇《卡里古拉》,在法蘭西劇院上演後好評如潮。

  甚至爲他贏得了一枚榮譽軍團騎士勳章。

  這枚榮譽軍團勳章可並不簡單,雖然只是騎士級。

  但在如今,已經是法國平民能夠獲得的最高榮譽了。

  象徵“七月王朝的公民榮譽”。

  

  (勳章如圖所示)

  事實上,他能夠獲得勳章還多虧了維克多.雨果。

  正是雨果向國王路易.菲利普斡旋,纔打破了保守派對他“混血、通俗作家”的抵制。

  是的,雖然同行是冤家,但大仲馬此時和雨果的關係相當不錯。

  他倆都生於1802年,父親都是拿破崙麾下的將軍,後來都失勢,家境相似。

  兩人還一起進行浪漫主義戲劇革命,對抗巴黎盛行的古典主義戲劇。

  大仲馬的《亨利三世及其宮廷》先火,而雨果《歐那尼》接着引爆。

  兩人並肩作戰,關係極鐵。

  但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1833年有人告大仲馬抄襲,雨果公開支持這項指控。

  兩人也因此關係鬧僵,沙龍上互不理睬。

  1834年,大仲馬主動示好,兩人的關係纔回暖。

  後來雨果政治失意、流亡海外,大仲馬是少數公開挺他、專程去探望的朋友,給錢給支持。

  可以說,大仲馬雖然渣,但是還是蠻講義氣的。

  1870年大仲馬去世的時候,雨果因小女兒病重無法出席葬禮。

  他寫信給小仲馬是這樣說道的:

  “你的父親與我,一同走過青春歲月。我曾深愛他,他也深愛我。亞歷山大.仲馬的胸懷與他的才華一樣高遠,他擁有一顆偉大而善良的靈魂。”

  “我與他自 1857年後便未曾相見。當年,他曾來到我在根西島的流放居所,與我圍爐而坐。我們曾約定,要在共同的未來、共同的祖國裏重逢。1870年9月,重逢的時刻到來了;但我的使命已然改變,我必須返回法國。”

  “唉!命吲耍L向雖同,際遇卻截然相反。當我重返巴黎時,亞歷山大?仲馬卻正離開這座城市。我未能與他作最後的握手道別。”

  “今日,我無法送他走完最後一程。但他的靈魂,定能看見我的靈魂。數日之後——我希望很快——我將彌補今日的遺憾:我會獨自前往他的墓前,憑弔他的英靈,以回報他當年在我流放時專程前來探望的情誼。”

  雨果果然獨自去大仲馬墓前憑弔,兌現了承諾。

  此刻的大仲馬自然是不知道後續的這些命叩摹�

  他正意氣風發地向朋友們描述着自己下一部鴻篇鉅著的構想。

  一個關於法國宮廷陰峙c英雄主義的宏大故事。

  “相信我,朋友們,這將是一部超越以往所有作品的傑作!”

  大仲馬舉起酒杯,聲若洪鐘。

  周圍響起一片熱烈的附和與讚美之聲。

  就在這時,來自《世紀報》的編輯勒梅爾擠進了人羣。

  他手裏還拿着一疊皺巴巴的報紙。

  “亞歷山大,我親愛的朋友,《世紀報》需要你的幫助。”

  “這幾天的巴黎報紙上,出現了一個來自倫敦的魔鬼。”

  勒梅爾的語氣帶着幾分求救。

  大仲馬聞言,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來自倫敦的魔鬼?倫敦除了霧和糟糕的食物,還能有什麼?”

  “這個魔鬼可不一般。”

  勒梅爾晃了晃手中的《小巴黎人》。

  “這個魔鬼這幾天已經征服了整個巴黎。”

  “這還是一個關於復仇的傳奇故事。”

  “亞歷山大,只要你能寫出超越這個魔鬼的好作品,價格隨你開。”

  沙龍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聽到這,大仲馬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接過那份報紙,掃了一眼。

  “米歇爾?沒聽過的名字。一個英國人,寫巴黎的故事?他能寫出什麼來?”

  “放輕鬆,很快我就會寫出遠遠超過他的偉大傑作!”

  隨後,他輕蔑地將報紙隨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繼續與朋友們高談闊論。

  然而,勒梅爾的話,卻像一根小小的刺,扎進了他的心裏。

  深夜,喧鬧的沙龍早已人去樓空。

  大仲馬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裏,壁爐裏的火光映着他陰晴不定的臉。

  他無法靜下心來構思自己的新劇本,腦海裏反覆迴響着勒梅爾的話。

  最終,他還是煩躁地站起身,從那堆雜物中翻出了那份被他遺棄的《小巴黎人》報。

  “我倒要看看,一個英國佬能寫出什麼花樣來。”

  他點燃一支雪茄,藉着燭光,開始閱讀起來。

  故事的開篇,年輕有爲的大副愛德蒙.唐泰斯,光明的前途,美麗的未婚妻......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一個夢。

  大仲馬的嘴角撇了撇,覺得有些平淡。

  然而,當那封匿名的告密信出現的時候。

  當那場虛僞的審判將唐泰斯從幸福的頂峯打入伊夫堡的黑牢時。

  大仲馬的呼吸一下子停滯了。

  他坐直了身體,手中的雪茄都忘了去彈,菸灰落在了他昂貴的天鵝絨睡袍上。

  他卻渾然不覺。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轉折,這極致的冤屈與絕望,一下子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大仲馬完全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跟隨着唐泰斯,在黑暗的囚室裏感受着十四年的漫長煎熬。

  當法利亞神父奇蹟般地出現,爲唐泰斯帶來了知識、財富和復仇的希望時,大仲馬感到一陣戰慄。

  這正是他一直想要尋找,卻始終未能完美捕捉到的情節!

  他瘋狂地翻閱着一張又一張報紙。

  從唐泰斯驚心動魄的越獄,到基督山島寶藏的現世,再到伯爵以一個全新的、神祕高貴的身份重返巴黎。

  大仲馬徹夜未眠。

  書房的燭火燃盡了一根又一根。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爲魚肚白,再到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