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大仲馬整個人都被這部作品征服了。
那細緻入微的場景描寫,那對法國上流社會人情世故的精準洞察,那張力十足的戲劇衝突,那如蛛網般精密複雜的復仇計劃......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以及一絲......恐懼。
這哪裏是一個英國人能寫出來的故事。
這分明是基督山伯爵,在藉着一個英國人的手,將這個故事公之於小�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作爲通俗小說領域的高手,大仲馬太清楚這篇看似簡單的作品背後到底蘊含着多少作者的巧思與設計。
這不是一本通俗小說,而是一本寫作的教科書。
事實上,他邊讀邊從中學習到了很多......
太陽昇起,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戶,照亮了書房裏散落一地的報紙。
同時也照亮了大仲馬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臉。
他環顧四周,似乎剛剛從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夢中驚醒。
一個荒誕而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不去。
這個故事是如此迷人,最重要的是他對它總有種特別的熟悉感。
就像是自己曾經寫過的一樣。
難道上帝在播撒靈感的時候,不小心手滑,把本該屬於他的那個最精彩的復仇故事,投錯了地方,投到了海峽對岸一個叫米歇爾的英國人身上?
大仲馬緩緩站起身,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
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睏意,反而燃燒起一團熊熊的火焰。
他感覺有些靈感已經在他腦海中萌發了。
“等着我!”
? 第184章 決勝千里之外的米歇爾
隨着《小巴黎人》在巴黎街頭的熱銷,整個法蘭西的報業圈子都徹底沸騰了。
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沒辦法,《基督山伯爵》這塊肥肉實在太過誘人了。
最重要的是它還沒有版權保護。
這和羊入狼口有什麼區別?
於是市面上自然少不了跟風的投機者。
幾乎在一夜之間,整個巴黎的廉價報紙全都行動了起來。
不管是《世紀報》、《新聞報》這種行業巨頭,還是那些躲在陰暗地下室裏印刷的三流小報,全都默契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那就是盜版。
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都做廉價報紙了,還管什麼面子。
反正這是英國佬的作品。
在這個沒有跨國版權保護法案的年代,法蘭西的出版商們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能夠大發慈悲給那個叫米歇爾的作者署個名,就已經算是他們展現出的最高道德水準了。
這就是目前法蘭西出版界的現狀。
弱肉強食,毫無底線。
《世紀報》的主編迪塔克甚至連夜召集了所有的排版工人。
他不惜開出雙倍的薪水,要求工人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基督山伯爵》的最新章節排印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利用《世紀報》龐大的發行網絡,將這份報紙鋪滿了巴黎的每一個街角。
其他報紙也毫不示弱。
一時間,巴黎的報攤上出現了極其壯觀的一幕。
無論是哪一家報紙,頭版頭條全都是《基督山伯爵》。
讀者們驚奇地發現,他們不再需要再去滿大街尋找那些穿着黑色披風的報童了。
只要買下自己平時常看的那份報紙,就能順便看到唐泰斯的復仇故事。
這種鋪天蓋地的盜版浪潮,立刻對《小巴黎人》的銷量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小巴黎人》的銷量開始斷崖式下跌。
雖然憑藉着“米歇爾先生正版授權”的名頭,他們還是留住了一部分最忠實的讀者。
但比起前幾天那種全城瘋搶、一報難求的盛況,如今的銷量簡直算得上慘不忍睹。
畢竟對於大多數巴黎市民來說,能夠在一份報紙上同時看到社會新聞和連載小說,又何苦去多花一個蘇單獨買一份《小巴黎人》呢?
.......
《小巴黎人》報社,內部的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誰都知道,這兩天盜版的報紙在巴黎滿天飛。
這些盜版的報紙,標題也一個比一個取得驚悚。
《基督山伯爵後續連載》。
《唐泰斯的復仇》。
《神祕伯爵重返巴黎》。
更離譜的是,還有一家不知名小報直接起了個名字叫《真正的基督山伯爵》。
當艾蒂安看到那份報紙的時候,氣得差點想把它撕碎。
“真正?”
“他們也配用真正這個詞?”
年輕助手站在旁邊,手裏還抱着一大疊剛買回來的報紙。
他的臉色比艾蒂安還難看。
眼看着報紙要一飛沖天了,卻碰到這樣的事情......
“主編,不只是這幾家。”
“《世紀報》也開始刊登了。”
“《新聞報》也登了。”
“還有《巴黎雜談》《塞納河觀察》《劇院小報》......”
助手每說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
這哪裏還是跟風啊。
這是整個巴黎報業集體下場搶飯碗!
艾蒂安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住了當場罵街的衝動。
我們法蘭西紳士要優雅。
他把那些報紙一份一份翻開看過去。
這些報紙的翻譯質量參差不齊。
有的還算流暢,有的簡直是慘不忍睹。
最過分的一家,甚至把伊夫堡翻譯成了“伊夫旅館”。
讀者要是沒看過原文,八成以爲唐泰斯只是去旅店住了十四年。
但問題是便宜啊。
這些報紙本來就有固定讀者。
不少市民每天都會買《世紀報》或者《新聞報》。
既然自己常買的報紙上也有《基督山伯爵》,那自然沒必要額外再花一個蘇購買《小巴黎人》了。
正版授權聽起來很厲害。
可巴黎人民在便宜這件事上,歷來有着樸素而強大的判斷力。
一份報紙有,另一份也有。
那就看手裏那份。
至於授權?
飯都快喫不起了,還管什麼正版授權。
沒過多久,年輕助手拿着最新的銷售報表,臉色蒼白地走進了主編辦公室。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
“主編,今天的銷量出來了。”
助手的聲音有些發顫。
“除了聖日耳曼區還有一些固定銷量,其他街區的報紙幾乎全都退了回來。”
他把報表放在桌子上,沮喪地低下了頭。
“那些報紙太無恥了。”
“他們甚至直接照抄了我們的翻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改!”
助手越說越氣憤。
“我們花錢買來的授權,我們熬夜趕出來的譯稿,現在全成了他們的搖錢樹!”
面對助手近乎絕望的彙報,艾蒂安反而表現出了一種反常的平靜。
他並沒有去看那份慘淡的報表。
甚至還端起桌上的咖啡,愜意地喝了一口。
“慌什麼?”
艾蒂安放下咖啡杯,語氣十分輕鬆。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助手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明白主編爲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銷量跌成了這樣,這難道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嗎?
艾蒂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樓下繁忙的街道。
“你真的以爲,我去倫敦那一趟,只是爲了買一張輕飄飄的授權書嗎?”
他轉過頭,看着滿臉疑惑的助手。
“我太瞭解巴黎這些同行的德性了。”
“他們就是一羣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只要有利潤,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米歇爾先生也同樣清楚這一點。”
艾蒂安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還蓋着《新紀元》報社的火漆印章。
“這是什麼?”
助手好奇地湊了過來。
艾蒂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撕開了信封,從裏面抽出一疊厚厚的手稿。
上一篇:开局十万死士,你该叫朕什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