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81章

作者:小颗栗子

  默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麼,分成還是按照《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來?”

  他抹了抹嘴,恢復了一點商人的本色。

  米歇爾笑了笑。

  “當然。”

  默裏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拿起禮帽,準備告辭。

  他今天需要立刻回到書局,開始着手這個計劃。

  走到門口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

  “米歇爾先生,關於書名.....”

  他猶豫了一下。

  “《約翰.克里斯朵夫》,這是個德國名字,對於英國讀者來說,可能有些拗口,不利於傳播。”

  “您看,是否需要換一個更響亮一點的名字?”

  米歇爾沉吟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一行字,遞給了默裏。

  “那麼,就在書的扉頁上,再印上這句話吧。”

  默裏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寫着簡短的一段話:

  “真正的光明決不是永沒有黑暗的時間,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罷了。

  真正的英雄決不是永沒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罷了。”

  這句話既是說給讀者聽,也是米歇爾說給自己聽的......

? 第179章 法國報紙上的英國笑話

  就在米歇爾和默裏在爲新書《約翰.克里斯朵夫》做準備的時候。

  他筆下的故事,正悄然跨過了英吉利海峽,在另一座偉大的城市掀起了層層漣漪。

  在法國巴黎,米歇爾的作品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悄悄傳播開來。

  ......

  最開始注意到米歇爾作品的,並不是巴黎的那些報紙,而是巴黎證券交易所。

  巴黎證券交易所內,人聲鼎沸。

  空氣中混雜着雪茄的煙霧和古龍水的香氣。

  銀行家皮埃爾.杜邦正在辦公室裏沉思。

  他在巴黎金融圈算是一位頗具聲望的人物。

  此時,他的眉頭緊鎖,表情中帶着幾分困惑與不解。

  最近幾周,倫敦金融市場上傳來的消息,簡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幾種債券的交易價格,出現了毫無邏輯的異常波動。

  那波動不大,卻透露着一股危險的信號。

  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攪動?

  幹他們這行,最害怕的就是這樣毫無邏輯可言的市場波動。

  最後,他不得不向自己的英國朋友求助。

  事實上,即便在這個電報還沒有發明的年代。

  因爲距離足夠的近,倫敦和巴黎的銀行業務往來極爲頻繁,信息交換也相當迅速。

  畢竟現在的倫敦可是全球金融中心,而巴黎也是歐洲大陸的金融核心。

  英國的鐵路建設熱潮需要大量資金,不少法國資本通過巴黎銀行投向倫敦市場。

  同時,法國政府的債券也在倫敦交易所交易。

  英法商人之間的貿易結算,大多通過倫敦的英格蘭銀行和巴黎的法蘭西銀行完成。

  很快,皮埃爾就得到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封來自倫敦的信件擺在了他的桌上。

  他的倫敦合夥人在信中詳細描述了市場的情況,並在信件的末尾,附上了一份奇怪的附件。

  那是幾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剪報。

  “皮埃爾,我附上的幾份報紙,你或許會覺得荒謬,但這確實是近期市場情緒的源頭......”

  皮埃爾帶着幾分好奇,展開了那些剪報。

  紙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還帶着一個醒目的報紙名字。

  《新紀元》。

  他讓祕書找來了翻譯。

  當翻譯將剪報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時。

  皮埃爾的表情從最初的困惑,逐漸轉變爲驚愕。

  最後他的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語氣裏還帶着一絲嘲弄。

  “所以說,最近債券市場的異常完全是因爲.......”

  “一個叫基督山伯爵的虛構人物,在巴黎交易所製造恐慌,拋售債券,讓他的仇家破產導致的?”

  皮埃爾將剪報扔在了桌上,靠在椅背上放聲大笑起來。

  “我的上帝,倫敦的那些蠢貨是瘋了嗎。”

  “這還是那些古板無趣的英國佬嗎?”

  “他們居然因爲一部虛幻的小說,就真的開始拋售債券?”

  他的笑聲引來了辦公室外幾位同事的注意。

  當他們聽聞了這件奇聞後,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整個辦公室立刻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事實上,在這個年代,法國人對英國人最大的刻板印象就是古板無趣。

  法國人經常嘲笑英國人總穿着深色西裝、打着領結。

  不像法國人這樣講究時尚,簡直就像是“行走的賬本”。

  大仲馬在書信裏也寫過,有一次他去倫敦辦事,發現英國人週日連劇院都不開門,街上所有人都穿黑衣服去教堂,最後忍不住吐槽“整個城市像在辦葬禮”。

  甚至法國報紙曾刊登諷刺漫畫。

  畫一個英國人拿着計算器談戀愛,連送花都要算花瓣的性價比。

  當然,更常見的是嘲笑英國人不會享受生活。

  這個年代的法國沙龍里流行一個段子:

  “英國人度假會帶着賬本去海邊,對着海浪算今年的貿易額,而法國人會帶着情人喝香檳。”

  而現在你告訴我,這樣古板無趣的英國佬居然會因爲一部小說這樣癡迷。

  這簡直太過於不可思議了。

  所以這則消息,作爲了一個最新的英國笑話,迅速在巴黎的金融圈子裏流傳開來了。

  成了一則絕佳的飯後笑談。

  “聽說了嗎?那些英國佬們現在不看行情了,改看小說了!”

  “一個英國作家,居然指揮起了我們巴黎的金融市場,真是天大的笑話!”

  “也許我們該給那位叫米歇爾的先生寄去一份顧問聘書?”

  “畢竟這個名字,一看就有着我們法蘭西的高貴血統。”

  一時間,巴黎的投機客們在咖啡館裏互相調侃着。

  言語間充滿了對海峽對岸同行們的輕蔑與嘲諷。

  他們是巴黎的精英,是金融市場的主宰者,怎麼可能被一個虛構的故事所左右。

  這簡直是對他們專業性的一種侮辱。

  這種事情也只能發生在倫敦了。

  就在這片歡樂的氛圍中,一個不起眼的人物,卻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艾蒂安.茹伊,是一家名爲《小巴黎人》的小報主編。

  和倫敦的報紙行業一樣,1837年的巴黎報紙行業也處在一個劇烈變革的時期。

  傳統精英報紙逐漸衰落,大猩虡I報紙開始崛起......

  廉價報紙革命正在徹底改變整個行業。

  通常來說,此時的巴黎報紙行業大抵可以分爲兩大派系。

  一派是傳統舊模式下的高端報紙。

  算得上名門正派。

  讀者多爲貴族富商、政客文人。

  當然價格也相當感人,年訂價80-100法郎,大多依靠訂閱賺錢。

  至於內容嘛,大多是些嚴肅的政治評論、外交金融新聞、以及文學批評。

  幾乎沒有什麼社會新聞。

  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廣告!

  這一派別的代表就是《辯論報》和《立憲報》。

  尤其是《辯論報》。

  這份報紙堪稱現在法國最權威、最有政治分量的報紙。

  就連國王路易.菲利普都是這份報紙的讀者。

  發行量雖然不如廉價報,但每一份都影響着權力核心。

  換句話說,就是讀者的質量極高。

  甚至被稱爲“法國的《泰晤士報》”。

  而另外一個派別嘛,就是廉價的商業大袌蠹垺�

  這類報紙最大的特點就是便宜。

  年訂只要40法郎,每份更是隻要1蘇。

  上面的內容就精彩了,有連載小說,有社會新聞。

  今年的《新聞報》就正連載着巴爾扎克的作品。

  這類報紙的代表則是如今的銷量之王《世紀報》。

  當然,這些大報紙的好壞和艾蒂安.茹伊無關。

  他此刻正坐在交易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豎着耳朵傾聽着周圍銀行家們的談笑。

  他的報紙銷量慘淡,在巴黎卸啻髨蟮膴A縫中艱難求生。

  隨時都可能關門大吉。

  所以哪怕他是主編,也和記者沒什麼區別。

  像一頭飢餓的鬣狗,永遠在尋找着能夠吸引眼球的殘羹冷飯。

  當他聽到“英國小說”、“操縱市場”、“倫敦恐慌”這些詞彙時,他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隨後是一陣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