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項鍊?”
“米歇爾先生在《倫敦快訊》上發的新作品,整個倫敦都在討論。”
萊岑簡單地把故事講了一遍。
維多利亞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條假項鍊,十年的代價。”
“康羅伊給我母親戴的,又何嘗不是一條假項鍊呢。”
萊岑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這話說得太準了。
康羅伊承諾給肯特公爵夫人的東西。
權力、安全感、女兒登基後的無上榮耀。
本質上就是一條精心僞造的“鑽石項鍊”。
爲了這條假項鍊,肯特公爵夫人付出的代價,是和自己女兒之間越來越深的裂痕。
“殿下.......”
“沒事。”
維多利亞抬起手,制止了萊岑接下來的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很小,外面是肯辛頓宮的花園。
花園光禿禿的,幾棵老橡樹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萊岑,上次在聖詹姆斯宮的晚宴上,我見過米歇爾先生。”
“哦?”
“他被威廉叔叔叫去現場作詩,你知道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出醜。”
維多利亞的背影微微挺直了一些。
“但他沒有。他站在大廳中央,在所有人面前,念出了一首絕妙的詩。那些嘲笑他的人,最後全都站起來鼓掌。”
“萊岑,我想見見他。”
萊岑差點把手裏的聖經註釋掉在地上。
“殿下,這不可能!康羅伊絕不會同意讓一個平民......”
“我知道。”維多利亞轉過身來。
十七歲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天真爛漫的表情。
“我說的是以後。”
萊岑張了張嘴,半天沒有接話。
維多利亞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了德語課本。
“好了,開始上課吧。三點康羅伊就要過來了。”
......
下午三點整,書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康羅伊爵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五十歲上下,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軍裝式外套,臉上帶着一種慣有的審視的表情。
“課上得怎麼樣?”
他的語氣平淡,眼睛沒有放過書房的任何一個角落。
“很好,爵士。”
萊岑站起身,微微行禮,舉止無懈可擊。
“公主殿下今天學習了德語語法結構。”
康羅伊的視線在維多利亞身上停留了幾秒。
維多利亞低着頭,手裏拿着鉛筆,正在課本上一筆一畫地抄寫着德語單詞。
表情平靜,姿態順從。
和往常一模一樣。
康羅伊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維多利亞放下鉛筆。
她抬起頭,和萊岑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某種默契,在安靜的書房裏悄悄流淌着。
維多利亞重新拿起鉛筆,繼續抄寫德語單詞。
只是這一次,她寫的不是課本上的內容。
她在紙邊角的空白處,用極輕的力道,寫下了一個名字。
米歇爾。
然後,她看了兩秒,再次擦掉了。
窗外,肯辛頓宮的鐘樓敲響了三下。
又一天過去了。
距離她十八歲生日,又近了一天......
自由已經不遠了!
等自己即位,自己一定要讓米歇爾天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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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就到了公爵夫人沙龍舉辦的日子......
? 第158章 公爵家的沙龍
沙龍舉辦的當天,伊芙娜早早就起來了。
莊園的衣帽間裏像是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伊芙娜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周圍的地板上則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華麗禮服。
貼身女僕露娜不斷地遞來最新款的裙子,手都要快酸了。
“小姐,這件粉色的長裙您覺得怎麼樣?上面鑲嵌的珍珠很襯您的膚色。”
露娜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太浮誇了。”伊芙娜看都沒看一眼。
“那這件黑色的天鵝絨呢?莊重又神祕。”
“太老氣了,我又不是去參加葬禮。”
於是,伊芙娜破天荒地在衣帽間裏挑選了整整兩個小時。
以前參加王室晚宴,她都沒有這麼糾結過。
畢竟,以她的美貌和身份,即便穿個麻布袋都好看。
說不準還有一堆人說這是最新的時尚......
她不想穿得太華麗,以免顯得像《項鍊》裏那個虛榮的埃莉諾。
但又不想穿得太隨意,畢竟她可是親自邀請米歇爾來的。
最終,伊芙娜選中了一件香檳色的絲質長裙。
這件長裙的款式極其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蕾絲和寶石裝飾。
全靠頂級的面料和完美的剪裁來襯托身段。
換句話來說就是挑人。
若非是伊芙娜這樣的美貌和身段,恐怕也穿不出什麼效果。
整體上來看,低調中透着一種不容褻瀆的高貴。
相當合適。
伊芙娜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件吧。”
女僕露娜有些驚訝。
“小姐,今天可是您主持的沙龍,這件裙子會不會太素淨了些?”
伊芙娜看着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有時候,最簡單的,纔是最合適的。”
她當然重視今天的沙龍,不然她也不會起得這麼早打扮。
但她不想用過多的裝飾來分散客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某個特定客人的注意力。
她想讓他看到的,是伊芙娜本人,而不是一具被珠寶和裙撐包裹起來的華麗軀殼。
即便如此,當伊芙娜精心打扮完畢,從房間裏走出來時,還是讓見慣了她美貌的女僕們一陣失神。
香檳色的長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長長的金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希臘式的髮髻,只用了幾顆細小的珍珠作爲點綴。
她沒有佩戴項鍊,露出了光潔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事實上,現在倫敦的貴婦們也都不敢戴項鍊了........
整個人清麗脫俗,宛如一尊行走的大理石雕像,散發着一種古典而聖潔的美感。
女僕露娜在心中也感嘆道。
這位伊芙娜小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用心打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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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繼續在打字機上奮筆疾書。
他還在寫着《基督山伯爵》的更新呢。
米歇爾當然還記得那位伊芙娜小姐的邀約。
但對於那場沙龍,他並沒有太多的期待,只是將其當作一次必要的社交活動。
開玩笑,聖詹姆斯宮的宴會我都去了。
這算什麼?
不過伊芙娜小姐親自邀請了,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只是,該怎麼去呢?這是個問題。
他原本是想跟狄更斯借用一下馬車,畢竟那傢伙的私人馬車還是相當體面的。
但不巧的是,狄更斯明天要去談一個重要的合作,正好需要用車。
計劃更不上變化,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別的了。
米歇爾也不想再去麻煩別人。
算了,想個球。
於是,他走出公寓,兩眼一閉,在街邊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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