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143章

作者:小颗栗子

  維多利亞之前已經讀過一遍了。

  但她要求萊岑再抄一遍。

  因爲那個故事,她反覆思考了很多天,始終覺得不夠。

  B博士被關在酒店的房間裏,沒有書籍,沒有紙筆,沒有任何人可以交談。

  極端的孤立和感官剝奪,幾乎把他逼瘋。

  但他偷到了一本棋譜,靠着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棋局,保住了自己的理智。

  維多利亞讀到這裏的時候,眼眶發酸。

  她太理解了。

  從記事起,她就沒有玩伴。

  因爲康羅伊不允許。

  她每天晚上必須和母親睡在同一張牀上。

  十七歲了,還是一樣沒有絲毫隱私可言。

  她的日記每天都會被檢查。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必須有人攙扶。

  不是因爲她走不穩,而是因爲康羅伊要確保她時時刻刻處於監控之下。

  連走路的自由都沒有。

  但是B博士證明了一件事。

  哪怕他們能控制你的一切,但有一樣東西,他們永遠拿不走。

  那就是思想。

  人永遠有選擇的權力!

  這是維多利亞從《象棋的故事》裏讀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和那些倫敦的普通讀者不同。

  維多利亞讀到的,則是活下去的方法。

  她把最後一頁看完,將信紙遞還給了萊岑。

  萊岑麻利地將紙張銷燬。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練習過無數次。

  “《項鍊》您聽說了嗎?”萊岑一邊收拾一邊隨口問。

  “項鍊?”

  “米歇爾先生在《倫敦快訊》上發的新作品,整個倫敦都在討論。”

  萊岑簡單地把故事講了一遍。

  維多利亞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條假項鍊,十年的代價。”

  “康羅伊給我母親戴的,又何嘗不是一條假項鍊呢。”

  萊岑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這話說得太準了。

  康羅伊承諾給肯特公爵夫人的東西。

  權力、安全感、女兒登基後的無上榮耀。

  本質上就是一條精心僞造的“鑽石項鍊”。

  爲了這條假項鍊,肯特公爵夫人付出的代價,是和自己女兒之間越來越深的裂痕。

  “殿下.......”

  “沒事。”

  維多利亞抬起手,制止了萊岑接下來的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很小,外面是肯辛頓宮的花園。

  花園光禿禿的,幾棵老橡樹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萊岑,上次在聖詹姆斯宮的晚宴上,我見過米歇爾先生。”

  “哦?”

  “他被威廉叔叔叫去現場作詩,你知道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出醜。”

  維多利亞的背影微微挺直了一些。

  “但他沒有。他站在大廳中央,在所有人面前,念出了一首絕妙的詩。那些嘲笑他的人,最後全都站起來鼓掌。”

  “萊岑,我想見見他。”

  萊岑差點把手裏的聖經註釋掉在地上。

  “殿下,這不可能!康羅伊絕不會同意讓一個平民......”

  “我知道。”維多利亞轉過身來。

  十七歲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天真爛漫的表情。

  “我說的是以後。”

  萊岑張了張嘴,半天沒有接話。

  維多利亞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了德語課本。

  “好了,開始上課吧。三點康羅伊就要過來了。”

  ......

  下午三點整,書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康羅伊爵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五十歲上下,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軍裝式外套,臉上帶着一種慣有的審視的表情。

  “課上得怎麼樣?”

  他的語氣平淡,眼睛沒有放過書房的任何一個角落。

  “很好,爵士。”

  萊岑站起身,微微行禮,舉止無懈可擊。

  “公主殿下今天學習了德語語法結構。”

  康羅伊的視線在維多利亞身上停留了幾秒。

  維多利亞低着頭,手裏拿着鉛筆,正在課本上一筆一畫地抄寫着德語單詞。

  表情平靜,姿態順從。

  和往常一模一樣。

  康羅伊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維多利亞放下鉛筆。

  她抬起頭,和萊岑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某種默契,在安靜的書房裏悄悄流淌着。

  維多利亞重新拿起鉛筆,繼續抄寫德語單詞。

  只是這一次,她寫的不是課本上的內容。

  她在紙邊角的空白處,用極輕的力道,寫下了一個名字。

  米歇爾。

  然後,她看了兩秒,再次擦掉了。

  窗外,肯辛頓宮的鐘樓敲響了三下。

  又一天過去了。

  距離她十八歲生日,又近了一天......

  自由已經不遠了!

  等自己即位,自己一定要讓米歇爾天天更新!

  -----------------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就到了公爵夫人沙龍舉辦的日子......

? 第158章 公爵家的沙龍

  沙龍舉辦的當天,伊芙娜早早就起來了。

  莊園的衣帽間裏像是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伊芙娜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周圍的地板上則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華麗禮服。

  貼身女僕露娜不斷地遞來最新款的裙子,手都要快酸了。

  “小姐,這件粉色的長裙您覺得怎麼樣?上面鑲嵌的珍珠很襯您的膚色。”

  露娜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太浮誇了。”伊芙娜看都沒看一眼。

  “那這件黑色的天鵝絨呢?莊重又神祕。”

  “太老氣了,我又不是去參加葬禮。”

  於是,伊芙娜破天荒地在衣帽間裏挑選了整整兩個小時。

  以前參加王室晚宴,她都沒有這麼糾結過。

  畢竟,以她的美貌和身份,即便穿個麻布袋都好看。

  說不準還有一堆人說這是最新的時尚......

  她不想穿得太華麗,以免顯得像《項鍊》裏那個虛榮的埃莉諾。

  但又不想穿得太隨意,畢竟她可是親自邀請米歇爾來的。

  最終,伊芙娜選中了一件香檳色的絲質長裙。

  這件長裙的款式極其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蕾絲和寶石裝飾。

  全靠頂級的面料和完美的剪裁來襯托身段。

  換句話來說就是挑人。

  若非是伊芙娜這樣的美貌和身段,恐怕也穿不出什麼效果。

  整體上來看,低調中透着一種不容褻瀆的高貴。

  相當合適。

  伊芙娜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件吧。”

  女僕露娜有些驚訝。

  “小姐,今天可是您主持的沙龍,這件裙子會不會太素淨了些?”

  伊芙娜看着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