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62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時間到。”

  蕭塵看著那最後一點火星在香灰裡黯淡下去,化為一縷青煙消散,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裡,似乎帶著一絲惋惜,又似乎帶著一絲……濃濃的嘲弄。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士兵,而是抬起頭,看向了站在點將臺上的柳含煙。

  風雪中,柳含煙一身火紅軟甲,宛如烈火般耀眼。

  她緊緊握著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利劍,鋒芒畢露,只待一聲令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蕭塵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絲毫波瀾。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輕微到幾乎難以察覺。

  但柳含煙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

  ——大嫂,舞臺搭好了,刀也磨快了。

  ——現在,該你殺人了。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南大營的新生!

第80章 鐵血立威,紅蓮女帥鎮南營

  柳含煙的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每一次跳動都沉重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那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滾燙熱血,混合著凜冽的冰雪空氣直衝腦門。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卻又詭異冷靜的巔峰狀態。

  風雪愈發狂暴了,鵝毛般的雪片打在她那身亮紅色的軟甲上,瞬間被體溫融成冰水,順著甲冑的紋路蜿蜒流下。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那寒氣如鋼刀般刮過肺腑,卻讓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今日之後,她柳含煙將不再僅僅是那個守節的遺孀,而是蕭家手裡最鋒利的殺人劍。

  眼底最後一絲屬於女子的柔弱被徹底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如萬年寒鐵般堅硬的殺意。

  她伸出戴著鐵護腕的左手,從懷中緩緩掏出那塊漆黑如墨的令牌。

  “鎮北殺令”!

  當這塊令牌被高高舉過頭頂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轟然炸開,彷彿連漫天狂舞的風雪都為之一滯。

  令牌上那個用兇獸之血篆刻的“殺”字,在慘淡的雪光映照下,竟像是活過來的魔瞳,透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臺下計程車兵李三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那塊令牌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屬,而是死神隨手揮出的鐮刀,正懸在五萬南大營將士的脖頸之上。

  “南大營副統領,王猛,你可知罪!”

  柳含煙的聲音,冷冽如刀,穿透了重重風雪,不帶一絲溫度地釘在人群前方。

  王猛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下意識地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大步跨出佇列,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混跡軍旅多年的兵痞相,甚至還帶著三分挑釁,目光在柳含煙那玲瓏有致的甲冑上放肆地打量了一圈。

  “末將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王猛扯著嗓子吼道,“末將自問在南大營兢兢業業,不知犯了哪門子王法?若是為了錢振那反俚氖聝海⿲⒃缇托孢^,我是被他那老狐狸給矇蔽了!我王猛是個粗人,只知道帶兵殺敵,不懂那些彎彎繞。您今日若是想拿我這顆老腦袋祭旗立威,怕是南大營這五萬兄弟,心裡不服啊!”

  他說完,還故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佇列,幾個親信立刻在人群裡發出了幾聲陰陽怪氣的附和。

  “服眾?”

  柳含煙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堆已經腐爛生蛆的爛肉。

  她右手緩緩展開一張寫滿名字與日期的宣紙。

  那是三嫂蘇眉動用了風語樓所有潛伏力量,連夜從那些被塵封的檔案和灰色交易中扒出來的“索命符”。

  “大夏曆一百一十四年三月,你以戰損為名,私吞上等戰馬三十匹,轉手賣給了關外的‘黑風口’馬伲@利五千兩。你可知,那群馬俚昧诉@批戰馬後,半個月內屠了雁門關外兩個村子?全村一百零八口,連襁褓裡的嬰兒都沒放過!”

  柳含煙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重錘砸地。

  臺下,幾個曾經參與過那次搜尋任務的老兵,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想起了那些焦黑的殘垣斷壁,想起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父老鄉親。

  一股壓抑的怒火,開始在鬆散的佇列中悄然蔓延。

  王猛的臉色僵了僵,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但他依舊梗著脖子,聲色俱厲地咆哮:“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證據呢?拿不出證據,你這就是在構陷軍中大將,是在逼兄弟們寒心!”

  柳含煙冷笑一聲,手中的宣紙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宛如死神的招魂幡。

  “想要證據?那我就給你更多!一百一十五年冬,黑狼部夜襲十七號哨所。你當時正帶著親信在縣城喝花酒,為了掩蓋私自離營的重罪,你下令掐斷了哨所的信鴿通訊,謊報援軍已發!導致哨所內三十二名兄弟孤立無援,被生生剁成了肉泥!”

  柳含煙的聲音越來越高,唸到此處,她的鳳眸中已經燃起了滔天怒焰:“事後,你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竟然殺良冒功,屠了附近三個無辜的難民棚,用那些可憐人的腦袋頂了戰功!王猛,你摸摸你的胸膛,那裡跳的是人心,還是畜生的肺?!”

  轟!

  全場炸鍋了。這訊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直接震碎了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線。

  貪汙可以忍,但“出賣袍澤”和“殺良冒功”,那是刻在軍人骨子裡的禁忌!是把鎮北軍百年榮耀踩在糞坑裡羞辱!

  無數道憤怒到近乎瘋狂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鏃,瞬間將王猛扎得體無完膚。

  李三死死攥著長槍,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他想起了同鄉劉二,那一夜劉二就在十七號哨所,臨走前還說等打完仗回來娶媳婦……原來,害死劉二的不是蠻子,是眼前這個吃裡爬外的畜生!

  王猛徹底慌了神。

  這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這女人是怎麼挖出來的?

  恐懼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他知道,今天若是坐實了罪名,別說少帥蕭塵,就是臺下這五萬士兵也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你……你胡說!你含血噴人!”

  王猛眼珠子赤紅,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瘋狗,猛地“錚”一聲拔出腰間闊刀,面目猙獰地對著臺下嘶吼:“兄弟們!別聽這娘們兒妖言惑眾!蕭家這是要清洗咱們南大營,要把咱們這些老兄弟一個個都弄死,好換上他們蕭家的狗腿子!今天是我王猛,明天就是你們!咱們橫豎是個死,不如跟著我拼了!難道你們真甘心被一個娘們兒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他在南大營盤踞多年,利誘威脅下確實養出了一批死忠。

  隨著他這一聲困獸猶鬥的怒吼,人群中那些自知身上也不乾淨的親信將領,也跟著紅了眼,紛紛拔刀出鞘。

  足足兩三百號人,帶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衝出佇列,匯聚在王猛身邊,刀光劍影瞬間封鎖了點將臺的前方。

  他們咆哮著,試圖用武力強行壓制這場審判。

  “反了!反了!”

  “殺了這娘們兒,咱們去投奔京城秦相!”

  “法不責眾,大家一起上啊!”

  局勢瞬間崩壞,五萬大軍開始劇烈騷動,不明真相計程車兵在混亂中被推搡著,眼看一場血腥的譁變就要在校場上演。

  然而,面對這幾百把明晃晃的鋼刀,面對這即將失控的驚天危局。

  點將臺上的柳含煙,卻笑了。

  那笑容極冷,也極豔,如同一朵在屍山血海中悄然綻放的紅蓮。

  她緩緩將“鎮北殺令”收入懷中,雙手反握住腰間長劍的柄部。劍鞘內傳出細微的嗡鳴,那是神兵對鮮血的極度渴望。

  “拼了?”

  “就憑你們這群爛到骨子裡的土雞瓦狗,也配跟蕭家談‘拼命’二字?”

  柳含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她只是居高臨下地鎖定著王猛,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大嫂。”

  就在這時,一直負手立在陰影處看戲的蕭塵,忽然開口了。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在沒人看到的識海深處,“閻王戰術沙盤”正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兩百三十七個代表敵意目標的紅點被精準鎖定,而他們周圍,早已佈滿了代表風語樓暗衛的藍色幽光。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你看,我就說吧,有些人吶,骨子裡就是賤。不見棺材,他是絕不會掉淚的。”

  蕭塵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從容。他隨意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將整個舞臺徹底交給了柳含煙。

  “殺令既出,大嫂,送他們上路吧。”

  蕭塵的話,如同敲響了地獄的喪鐘。

  柳含煙再睜眼時,瞳孔中最後一絲溫情已然褪去,只剩下如修羅般的血色。

  她沒有任何廢話,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如匹練般的寒芒,直指蒼穹!

  “風語樓暗衛聽令——凡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個不留!”

第81章 影刃奪命,南大營鐵血大肅清

  話音未落,原本呼嘯的風雪聲中,驟然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異響。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雪落聲,而是利刃劃破布帛、切開皮肉的悶響。

  就在王猛身後,那些剛才還叫囂得最兇、揮舞著兵器要衝上點將臺的“死忠”親信裡,異變突生。

  十幾名原本看似滿臉憤慨、跟著起舻钠胀ㄊ孔洌凵裨谀且凰查g變了。

  原本的狂熱與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死寂與冰冷。

  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甚至沒有人看清他們是從哪裡拔出的兵器——漆黑如墨的匕首,泛著幽藍光澤的袖箭,那是風語樓暗衛的勾魂帖。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密集,在嘈雜的怒吼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如同死神揮舞著鐮刀,在收割深秋原本就枯黃的麥穗。

  王猛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那個“殺”字吼出喉嚨,就感覺脖頸處猛地一涼。

  那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片極薄的雪花鑽進了衣領,緊接著,便是一股灼熱的暖流噴薄而出。

  他聽到了一陣類似於漏氣的“嗤嗤”聲,那是血液衝破血管束縛的歡呼。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脖頸僵硬地想要轉頭,想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然而,他的視線卻開始詭異地旋轉,天地倒懸,原本灰白的天空變成了染血的大地。

  視線翻轉間,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身體。那身體依舊保持著揮刀向前的衝鋒姿勢,脖腔裡噴出的血柱足足有三尺高,在漫天飛雪中綻放出一朵淒厲而妖豔的紅蓮,瞬間染紅了周圍潔白的積雪。

  那身體……怎麼那麼眼熟?那身上有些破舊的鎧甲,那腰間熟悉的佩刀……

  那是……我的身體?

  這是王猛人生中最後一個念頭,緊接著,無邊的黑暗便如潮水般將他徹底吞沒。

  “咚!”

  王猛那顆斗大的人頭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凍土上,像是踢出的蹴鞠,骨碌碌滾了兩圈,最後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小兵李三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瞪著,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滿是不甘、恐懼,以及一種至死都沒想明白的難以置信。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彷彿還在無聲地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我身邊的人會殺我?

  李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挪不動分毫。

  他只能僵硬地低頭,看著腳邊那顆還在冒著熱氣的人頭,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嘔——”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澀的苦水,李三再也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與此同時,王猛身邊那幾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千夫長、校尉,也在同一時間倒地。

  畫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瞬間崩塌。有的被割喉,鮮血如噴泉;有的被刺心,當場斃命;有的被袖箭射穿了太陽穴,紅白之物流了一地。

  每一個倒下的叛將身後,都站著一個黑衣蒙面的身影。

  他們就像是從影子里長出來的鬼魅,無聲無息,致命精準。

  他們手中的利刃還在滴血,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雪地上暈染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梅花。

  那是蘇眉安插在南大營裡最深的釘子!是風語樓蟄伏已久的毒牙!

  這些人,平日裡或許是和大家一起吃大鍋飯的火頭軍,或許是王猛身邊最信任的親兵,甚至可能是一起嫖過娼的“鐵哥們”。

  但在這一刻,當蕭家的殺令下達,他們毫不猶豫地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還氣勢洶洶、想要譁變的兩三百人核心圈子,領頭的瞬間全滅。

  剩下的那些小嘍囉,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徹底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