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61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全場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寒風,瘋狂地鑽進每一個士兵的鼻腔,讓他們感到一陣陣作嘔。

  柳含煙還劍入鞘,轉身面向五萬將士,她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撼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南大營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怨,有不滿!”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錢振,不配你們感激!周平,更不配你們同情!”

  “他們是趴在你們身上吸血的蛀蟲!是害死你們袍澤的罪魁禍首!”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戰鼓擂動:

  “從今天起,南大營要脫胎換骨!我柳含煙,和四夫人鍾離燕,會帶著你們,重鑄南大營的榮耀!”

  “誰願意跟著我們,堂堂正正地當個兵,就留下!誰還念著叛徒的舊情,現在就滾!”

  話音落地,全場一片沉默。

  風雪呼嘯,吹得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片刻後,佇列最前方,一個滿臉風霜、斷了一根手指的老兵,渾身顫抖著。

  他想起了自己那戰死的兒子,那份至今都沒能全額拿到的撫卹金……原來是被這些狗雜碎給吞了!滔天的恨意與悔恨湧上心頭,他猛地解下腰間的佩刀,雙手捧著,單膝重重跪地,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我……南大營一營老卒王大山,願追隨大夫人,重振我南大營軍威!”

  他的聲音蒼老而堅定,眼中閃爍著羞愧與希望的淚光。

  如同點燃了引線,第二個,第三個……

  “嘩啦啦——”

  成百上千的將士單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願追隨大夫人!願追隨四夫人!”

  聲音如同海潮,一浪高過一浪,震得營帳上的積雪都簌簌抖落。

  柳含煙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很快又恢復了冷峻。

  鍾離燕則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大笑道:“這才對嘛!”

  就在這時,校場之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咚、咚、咚……”那聲音彷彿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充滿了鐵血的韻律,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南大營剛剛凝聚的氣勢形成了天壤之別。

  眾人驚疑地轉頭望去,只見一隊身披玄鐵重甲、手持斬馬刀計程車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分開人群,踏雪而來。

  他們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匯聚成的殺氣,讓沿途的南大營士兵下意識地連連後退。

  為首一人,一身白衣勝雪,黑髮如墨,在那肅殺的隊伍映襯下,顯得格外卓爾不群。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人心。

  來人正是蕭塵。

第79章 燃香索命,南大營的血色肅清

  “大嫂,四嫂,幹得不錯。”

  蕭塵走到點將臺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那目光不帶絲毫殺氣,卻比最鋒利的刀刃更能穿透人心。

  他所過之處,所有跪地計程車兵都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將臉都塞進雪裡,不敢與他對視。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彿被一頭太古兇獸用冰冷的目光掃過。

  “不過……”

  蕭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妖冶,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南大營的膿瘡,還沒完全擠乾淨。”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也沒見他如何嘶吼,卻像擁有某種魔力,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能凍結血液的寒意:

  “錢振的餘黨,可不止周平一個。”

  此話一出,剛剛才因周平伏誅而有所緩和的校場氣氛,瞬間再次凝固成鐵。

  彷彿連呼嘯的風雪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天地間只剩下死寂。

  跪在人群前列的不少將領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瘋狂閃爍,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斷線的珠子涔涔而下,瞬間又被寒風吹得冰涼刺骨,緊貼著皮膚,說不出的難受。

  蕭塵緩緩抬起手,一直如黑色鐵塔般立在他身後的雷烈立刻會意。

  只見雷烈從懷中取出一支特製紫檀計時香,那香料中混雜了安神用的檀香與提神用的麝香,點燃後味道極為特殊。

  他用火摺子“呼”地一聲點燃,然後恭敬地插在點將臺前那尊青銅香爐之中。

  一縷混雜著奇特香味的青煙嫋嫋升起,在凜冽的風雪中搖曳不定,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又頑強地燃燒著。

  那香味飄散開來,本該讓人心神安寧,此刻卻像黃泉路上的引魂香,讓那些心中有鬼之人聞之慾嘔,心膽俱裂。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蕭塵雙手負於身後,白衣勝雪,聲音平靜如三九寒冬裡結冰的湖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主動站出來,走到臺前,承認罪行。念在你們曾為北境流過血,我可饒你們不死,只廢除軍籍,逐出雁門關,永不錄用。”

  他看著那縷青煙,聲音驟然轉冷,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索命梵音,每一個音節都化作無形的冰錐,狠狠扎進在場每個人的骨髓裡。

  “若是一炷香後,還需讓我親自從人群裡,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就別怪我,讓你們死得……很難看了。”

  話音落地,全場徹底失聲。

  只有“呼啦啦”的帥旗在風中瘋狂撕扯,發出絕望的哀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那炷香。

  青煙緩緩升起,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一點猩紅的火光,如同催命的鐘擺,每一次閃爍都狠狠敲擊在眾人的心房上。

  有人開始劇烈顫抖,牙關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有人冷汗浸透了厚重的棉衣,緊貼在背脊上滑膩噁心;有人眼神瘋狂閃爍,眼球佈滿血絲,顯然是在做著生與死的天人交戰。

  蕭塵站在點將臺前,雙手負於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千年的枯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不是在審判,他只是在欣賞,欣賞這群跳樑小醜在死亡面前,最後的掙扎。

  風雪呼嘯,香菸嫋嫋。

  死亡的舞臺已經搭好,祭品們也已就位,只等著那最後的落幕時刻。

  香爐裡的那炷香,燒得很慢,慢得讓人心焦。

  但在南大營某些心懷鬼胎的將領眼裡,它燒得比流星還快,那是通往地獄的倒計時。

  校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北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的臉上生疼,像刀割一樣。

  剛才鍾離燕那一拳的餘威還在,周平那具無頭屍體還在流血,熱氣騰騰的血腥味混著引魂香的奇特味道,無孔不入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刺激著本就緊繃的神經。

  蕭塵就站在點將臺下,雙手插在袖子裡,神態悠閒得像是個來看戲的閒散貴公子,彷彿這漫天風雪和肅殺氣氛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微微眯著眼,似乎在享受這凜冽的寒風拂面的快感。

  但他身後的雷烈,以及那一隊全副武裝、面帶黑鐵面具的陷陣營士兵,卻像一百尊從地獄裡澆築出來的殺戮雕像。

  他們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手中的陌刀早已出鞘半寸。

  森寒的刀光映著雪色,晃得人眼暈,那股凝成實質的殺氣,彷彿能凍結天地萬物,讓沿途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還有半柱香。”

  蕭塵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用內力嘶吼,但在這一片死寂中,清晰得就像是在每個人耳邊低語,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人群開始劇烈騷動,不安的情緒如瘟疫般蔓延。

  那些心裡沒鬼計程車兵,雖然緊張,但身板挺得筆直,眼神中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迷茫和對新帥的敬畏。

  而那些平日裡跟著錢振吃香喝辣、欺壓良善的軍官們,此刻卻是如坐針氈,彷彿腳下的雪地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他們的眼神開始亂飄,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淌,在眉毛上結成了白霜。

  佇列中,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緊緊攥著手中的長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叫李三,是個普通的伍長,平日裡老實本分,從不惹事,家裡還有個瞎眼老孃等著他寄軍餉回去。

  但此刻,他的心跳得像戰鼓一樣快,“咚咚咚”地彷彿要撞破胸膛。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千夫長張彪。

  那是個跟著錢振混了十年的老油條,平日裡沒少剋扣他們這些小兵的軍餉,甚至連過冬的炭火都要貪墨一半。

  張彪此刻臉色煞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整個人哆嗦得像篩糠一樣,連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的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甘和怨毒,顯然不僅僅是貪墨那麼簡單。

  李三心裡暗暗想:這傢伙肯定有鬼,而且是大鬼。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想和張彪拉開距離,生怕待會兒雷劈下來的時候連累到自己。

  香,還在燃燒。

  青煙嫋嫋升起,在寒風中被扯碎,又重新聚攏,彷彿死神的指尖在舞動。

  “少帥……我……我招!!”

  終於,一個千夫長扛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哆哆嗦嗦地從佇列裡走了出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

  聲音帶著哭腔,甚至可以說是哀嚎:“我有罪!我……我幫錢振哌^兩次私鹽,分了三百兩銀子!但我沒害過兄弟們的性命啊!我只是一時貪財……求少帥開恩!求少帥饒命啊!”

  有一個帶頭的,心理防線就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崩塌,一發不可收拾。

  “我也招!我拿過回扣!是糧草的回扣!”

  “我是被逼的!錢振說我不幹就弄死我全家,還要把我妹妹賣進窯子……我沒辦法啊!”

  稀稀拉拉的,又有十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跪了出來。

  大多是些低階軍官,貪的也不算多,主要是些小偷小摸或者被脅迫的。

  此刻一個個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破了,血染紅了雪地,只求保住一條命。

  蕭塵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雷烈心領神會,帶著一隊陷陣營士兵上去,像拖死狗一樣把這些人都拖到了校場的一角,暫時看管起來。

  那些陷陣營士兵面無表情,動作利落,彷彿只是在搬哓浳铮皇腔钌娜恕�

  “不錯,懂事的還是有的。”

  蕭塵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黑壓壓的方陣,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彷彿在說:好戲,才剛剛開始。

  香,只剩下最後一點火星了。

  那一抹紅光在風中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帶走最後的生機。

  李三緊張地盯著那炷香,手心裡全是汗,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槍桿。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張彪身體已經不抖了,目前的狀態是一種僵硬,像死屍一樣的僵硬。

  但在隊伍的最前列,還有幾個身穿校尉鎧甲的中年男人,依舊紋絲不動,宛如雕塑。他們一個個面色沉凝,眼神中閃爍著陰鷙與狡詐,以及賭徒孤注一擲般的僥倖。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名叫王猛,是南大營的副統領,也是錢振手下的頭號心腹,更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他手底下管著最精銳的一千騎兵,平日裡在雁門關也是橫著走的主,性格暴躁,手段狠辣。

  王猛在賭。

  他賭蕭塵不敢把他們全殺了。

  “法不責眾!這南大營現在本來就軍心不穩,如果把我們這些中高層軍官一鍋端了,誰來帶兵?誰來抵禦關外虎視眈眈的黑狼部?蕭家那老頭子當年都不敢做得這麼絕!”王猛心裡瘋狂盤算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頭的恐懼。

  而且,他自認為做得很隱秘。那些核心的賬本,都在錢振手裡,現在錢振死了,死無對證。

  只要他咬死不認,再煽動一下士兵的情緒,蕭塵一個毛頭小子,又能拿他怎麼樣?

  王猛甚至還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問心無愧、剛正不阿的樣子,眼神輕蔑地掃過那些跪地求饒的“軟骨頭”,彷彿在嘲笑他們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