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她說著,將手中的短斧在空中掄了個圈,發出撕裂空氣的呼嘯。斧刃劃過,竟帶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將周圍的雪花瞬間震成了齏粉。
臺下的將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
“搞什麼鬼?讓兩個娘們兒來管我們?這不是胡鬧嗎?”一個百夫長低聲咒罵,他是錢振的老鄉,平日裡受了不少好處。
“就是,錢統領雖是叛徒,但好歹是個帶把的爺們兒!現在讓娘們兒來發號施令,以後傳出去,咱們南大營的臉往哪兒擱?”
“我看少帥是瘋了,這是把咱們五萬兄弟的性命當兒戲……”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蒼蠅在嗡嗡作響,充滿了輕蔑與牴觸。
柳含煙冷眼掃視全場,那雙鳳眸中透出的寒意,讓不少人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她的目光如實質的刀鋒,所過之處,那些竊竊私語計程車兵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不服?”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寒冰刺入骨髓。
“很好。”柳含煙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嗆啷”一聲,劍鳴清越,劍身在雪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劍鋒上似乎還殘留著未乾的暗色血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她抬起劍,劍尖直指臺下數萬將士,聲音冰冷如霜:“誰覺得自己有資格質疑少帥的決定,現在就站出來。我柳含煙,親自領教。”
話音落地,全場一片死寂。柳含煙的威名,是在雁門關下用上百顆敵軍頭顱鑄就的。
更重要的是,她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殺意,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真正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煞氣!
“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鍾離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濃濃的嘲諷,“現在都成縮頭烏龜了?”
她縱身一躍,從三米高的點將臺上跳下,雙腳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大步走到佇列前,那雙虎目掃過一張張桀驁不馴的臉。
“本將知道你們心裡不服氣,覺得我們兩個女人鎮不住你們這群老爺們兒。”鍾離燕的聲音豪爽而直接,“行啊,那咱們就按軍中規矩來——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她說著,猛地抬起右腳,重重一跺!
“轟——!”
一聲悶響!堅硬的青石地面竟以她為中心,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向四周蔓延開來,足足延伸出三四米遠!
碎石夾雜著雪沫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環形的氣浪!前排計程車兵甚至被這股力量震得站立不穩,齊齊向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駭然!
齊刷刷的倒吸涼氣聲響起,所有人看向鍾離燕的眼神都變了,從輕蔑變成了驚恐。
這一腳,怕是有千斤之力!
鍾離燕滿意地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加燦爛。“本將再說一遍。”她揚起手斧,斧刃在雪光下閃爍著寒光,指向人群:“誰不服,站出來!本將保證不打死你!”
她頓了頓,舔了舔嘴唇,補充道:“最多打個半死。”
人群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漢子從佇列中走出,他一把扯掉上身的皮甲,露出古銅色的、滿是腱子肉的上身。
胸口和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其中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
“我不服!”刀疤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如同悶雷,“我叫石虎,南大營第三營校尉!是錢統領一手提拔起來的!跟著他打了十年仗,立過三次大功!”
他指著鍾離燕,聲音粗獷而不屑:“南大營的兵,只服能帶我們打勝仗、讓我們活下來的真將軍!你說你能鎮住我們?那就先過我這關!”
“好!”鍾離燕眼睛一亮,興奮地搓了搓手,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總算有個帶種的了!”
她將手斧往地上一扔,“鐺”的一聲,斧刃深深插入青石地面。“來吧,本將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石虎冷哼一聲,雙拳緊握,渾身肌肉如磐石般繃緊,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膚下蠕動。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接招!!”
石虎一聲暴喝,腳下青磚爆裂,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鍾離燕,右拳之上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直取鍾離燕心口!
這一拳,是他賴以成名的殺招,曾一拳打死過黑狼部的百夫長!
周圍計程車兵們紛紛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鍾離燕連躲都沒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在那記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即將及體的一剎那,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吹得四周積雪倒卷!
石虎那勢不可擋的拳頭,被一隻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掌穩穩地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就這?”鍾離燕挑了挑眉,臉上滿是失望,甚至還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空有蠻力,中門大開,破綻百出。錢振就是這麼教你們打仗的?本將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
石虎臉色劇變,從漲紅瞬間化為豬肝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就像打在了一堵燒紅的鐵牆上,對方紋絲不動,反而是自己的指骨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不可能……”石虎咬碎鋼牙,左拳同時轟出,拼盡全力想要掙脫。但鍾離燕的手就像一隻燒紅的鐵鉗,死死鉗住他的右拳,讓他動彈不得。
“該我了。”鍾離燕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血色光芒。
下一秒——她猛地發力,看似隨意的一拳,卻後發先至,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道,結結實實地轟在石虎的腹部!
“咚!”
那聲音,不像拳頭打在肉上,更像是一柄攻城巨錘狠狠砸在了牛皮大鼓之上!
緊接著,一連串“咔嚓咔嚓”的骨裂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石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雙眼暴凸,身體在一瞬間弓成了蝦米狀,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拋物線,重重砸在十米外的地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積雪與碎石沖天而起!
“噗——”
石虎張嘴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末的鮮血,血液在雪地上綻開一朵妖豔的血花。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五臟六腑彷彿都已移位,只能癱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全場,鴉雀無聲。五萬人的校場,靜得能聽到雪花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絕對暴力、絕對碾壓的一幕,震得魂飛天外。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計程車兵,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看向鍾離燕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頭人形的洪荒巨獸。
第78章 恩威並施,血染南大營
“還有誰?”
鍾離燕緩緩收回那隻依舊白皙纖細、指節卻堅硬如鐵的拳頭,她甚至沒看一眼在遠處雪坑裡抽搐的石虎,只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彷彿剛剛不是打斷了一個壯漢的骨頭,而是撣掉了一隻蒼蠅。
她那雙燃燒著烈焰般戰意的眸子,如巡視領地的雌獅,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霸氣,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敲在數萬士兵的心臟上:
“本將今天話撂這兒了——南大營,從今天起歸我和大嫂管!誰不服,儘管站出來,本將一個個陪你們玩!”
無人敢應聲。
校場上,五萬人的呼吸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死寂,壓抑的死寂。只有風雪刮過破損旗幟的“呼啦”聲,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驚懼地低下頭,根本不敢與那雙彷彿能將人靈魂都點燃的眸子對視。剛才還滿腹牢騷、竊竊私語計程車兵們,此刻都死死閉上了嘴,牙關打顫,生怕下一個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足以將人逼瘋的寂靜中,人群中卻緩緩走出一人。
這是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眼神陰鷙如鷹,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沉。他沒有穿鎧甲,而是一身方便活動的灰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戰刀,步伐沉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浸淫武道多年的內家高手。
“四夫人神力蓋世,周某佩服。”中年男子對著鍾離燕遙遙一抱拳,聲音沙啞而陰冷,如同毒蛇在雪地裡滑行。
“在下南大營第五營校尉,周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陰鷙的眼睛卻如利箭般,越過鍾離燕,死死釘在點將臺上一身紅甲的柳含煙身上,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不過,軍營不是江湖草莽的角鬥場!光憑拳頭硬,可鎮不住我南大營五萬兄弟的軍心!”
“哦?”
柳含煙終於動了。她從點將臺上緩步走下,步伐輕盈,落地無聲,火紅的軟甲在灰白的天地間如同一道流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那你覺得,該憑什麼?”
周平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他沒有回答柳含煙,而是猛地轉身面向身後的數萬將士,用一種悲憤交加、極具感染力的語氣高聲道:
“兄弟們!我知道,錢統領是叛徒,他罪該萬死!但是——”他話鋒陡然拔高,聲音裡充滿了煽動性,“我們捫心自問,這些年,是誰在我們軍餉被朝廷剋扣時,自掏腰包為大家補上那份救命錢?是誰在寒冬臘月,為我們弄來京城裡都難買的棉衣?是誰在我們打了敗仗,被別的營嘲笑時,拍著我們的肩膀說‘兄弟別怕,有我’?”
“錢振是叛徒,可他也曾是我們的統領!現在他屍骨未寒,王府就派兩位夫人來接管我們,這……這是信不過我們南大營的漢子嗎?還是覺得我們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爺們兒,連自己的主將都選不出來,要聽憑婦人發號施令?!”
周平的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他巧妙地避開了錢振的罪行,轉而攻擊“外人接管”和“性別歧視”這兩個最能挑動軍人敏感神經的話題。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比之前更劇烈的騷動。
“周校尉說得對!我們南大營的兵,不是誰都能帶的!”
“就算要換統領,也該從我們自己人裡選!周校尉就不錯!”
“讓兩個娘們兒管我們,傳出去豈不讓其他營的兄弟笑掉大牙!”
一些原本被鍾離燕暴力震懾住計程車兵,此刻又重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牴觸與懷疑。錢振多年施恩的小恩小惠,在此刻被無限放大,竟真的矇蔽了不少人的心。
柳含煙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周平那張自以為得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
“說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極北之地的寒流,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那現在,該我說了。”
柳含煙一步步走到周平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她身高雖然不及周平,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將門威嚴,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周平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錢振對你們有恩?”
“他自掏腰包?他為你們弄棉衣?”
柳含煙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字字誅心: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發的那些軍餉,本就是從你們拿命換來的賣命錢裡剋扣下來的!他給你們的那些棉衣,本就是朝廷撥下來,卻被他倒賣掉大半後剩下的殘次品!”
她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嗆啷”一聲,劍鳴如龍吟,劍鋒上寒光閃爍,直指周平的咽喉,鋒銳的劍氣甚至讓他脖頸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給你們的那點恩惠,不過是從你們身上刮下來的血肉裡,剔出來的一點骨頭渣子,像餵狗一樣扔給你們!”
“你們還感激他?你們真正該恨的,就是他!”
“還有你,周平!”柳含煙的眼神,冷得像萬年玄冰,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錢振養得的一條狗?這些年,你幫他倒賣了多少軍糧?又從戰死兄弟的撫卹金裡,抽了多少黑心錢?”
周平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瞬間滾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你……你血口噴人!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汙衊!”他的聲音顫抖,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嘶吼。
“證據?”柳含煙笑了,那笑容比哭還冷。她從懷中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狠狠甩在周平臉上!“啪”的一聲脆響,賬冊的硬角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賬冊掉在雪地上翻開,露出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字跡。
“自己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大夏曆一百一十三年,你夥同錢振倒賣軍糧三千石,分贓一千兩!一百一十五年,南大營戰死兄弟的撫卹金,你從中剋扣三成,足足三千兩!這些錢,讓你在城裡買了兩座宅子,養了三個小妾!”
“這些,都是你周平的‘功勞’!”
周平渾身劇烈顫抖,面無人色。他低頭看著腳下那本賬冊,上面的字跡猶如催命的符咒,甚至在幾處關鍵地方,還有他畫押的鮮紅印記!
他知道,全完了。
“來人!”柳含煙一聲清喝。
早已埋伏在暗處的風語樓暗衛瞬間現身,十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風雪中竄出,冰冷的刀鋒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架在了周平和他幾個心腹的脖子上。
“周平,勾結叛將,貪墨軍餉,煽動兵變,罪不容誅!”柳含煙舉起長劍,劍鋒在雪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殺意,聲音冰冷如霜:“按軍法,當斬!”
“不……不要……”周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就頭破血流,“大夫人饒命!我……我是被錢振逼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鍾離燕大步走來,一腳將周平踹翻在地,然後用靴底狠狠踩住他的臉,用力碾了碾,將他的臉死死按進混著血水的泥雪裡,聲音裡滿是厭惡。
“你剋扣戰死兄弟撫卹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身不由己?你拿著兄弟們的血汗錢養小妾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身不由己?”
“你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柳含煙走到周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我給過你機會。”她的聲音冰冷無情,如同宣判死刑的閻王,“但你不珍惜。”
長劍揚起。
寒光一閃。
“噗嗤!”
周平的人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從斷頸處湧出,將周圍的白雪徹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紅。
無頭的屍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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