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她捂著嘴,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哭泣聲,那聲音淒厲而絕望,如同受傷的野獸。
“父王和八個哥哥他們出征時何等的豪情萬丈,他們說要為大夏開疆拓土,要讓蕭家的旗幟插遍草原,可他們一個都沒有回來。他們都死了。死在了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死在了那些口口聲聲說“忠君愛國”的偽君子手裡。我不想讓悲劇重演,我蕭塵,絕不會讓蕭家,再受任何屈辱!絕不!”
蕭塵的聲音,如同驚雷,如同誓言,在書房中轟然迴盪,震得窗欞都在顫抖。
“我不在乎什麼正道,不在乎什麼名聲,更不在乎朝廷怎麼看我!”
“我只知道,欠我蕭家的債,必須用血來還!”
“害死我父王和兄長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那些貪官汙吏,那些蛀蟲權貴,我會一個個清算,一個個讓他們跪在父王的靈前,用他們的頭顱來祭奠!”
“哪怕這條路,會讓我揹負千古罵名,會讓我墮入無間地獄,我也絕不後悔!”
“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蕭家才能活下去!鎮北軍才能活下去!北境的百姓,才不會被那些豺狼虎豹吞噬殆盡!”
柳含煙抬起淚眼,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被她鄙夷的“病秧子”,看著這個如今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般的少年。
她終於明白了。
蕭塵是對的。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味的妥協和忍讓,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只有成為更兇、更狠的惡獸,才有資格制定規則,才有能力守護自己所珍視的一切。
而所謂的“羔羊”,只會被踐踏,被蹂躪,被吞噬得骨頭都不剩。
公公和丈夫的死,已經用最慘烈的方式,證明了這一點。
“九弟……”
柳含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彷彿經歷了漫長的跋涉,終於抵達了某種彼岸。
“我……明白了。”
她深深地看了蕭塵一眼,眼中的掙扎與痛苦,終於化作了如寒鐵般的堅定。
她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那張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往日的英氣,只是比以前更多了幾分冷酷與決絕。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只要我們守住底線,守住所謂的'正道',就能贏得尊重,贏得活路。”
“可我錯了。”
“這個世道,從來不會因為你守規矩,就對你手下留情。那些豺狼,只會把你的善良當成軟弱,把你的忍讓當成可欺!”
柳含煙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堅毅,只是比以往更多了幾分深沉與冷酷,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質疑你的任何決定。”
“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哪怕是讓我帶兵屠城,我柳含煙,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聲音鏗鏘有力。
蕭塵看著她眼中的決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知道,這把蕭家最鋒利的槍,在今天,被他親手重鑄了。
他伸出手,輕輕扶起了她。
“大嫂,我不需要你變成殺人機器。”
蕭塵的聲音,難得地帶著幾分溫柔,如同春風拂面。
“我只需要你明白,我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讓蕭家活下去,為了讓鎮北軍活下去,為了讓北境的百姓不再被那些蛀蟲盤剝。”
“我們不是惡人,但我們也絕不會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們要做的,是讓那些真正的惡人,付出代價。”
柳含煙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如同淬火的鋼鐵。
第76章 執鎮北殺令,重鑄南大營
蕭塵走回書桌旁,提起那把尚有餘溫的紫砂壺,重新為柳含煙斟滿了一杯新茶,嫋嫋的白霧升騰而起,暫時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沉。
“喝口茶,潤潤嗓子。”
柳含煙顫抖著手接過茶杯,那溫熱的觸感透過厚實的杯壁傳來,如同涓涓細流,緩緩熨帖著她冰冷僵硬的指節。
她低頭,看著茶水中自己那張淚痕未乾、狼狽卻又倔強的臉,深吸了一口帶著茶香的溫熱空氣,那股嗆人的悲憤似乎也隨之平復了些許。
她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滑入喉嚨,卻在舌根處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像極了此刻的心境。
“南大營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蕭塵話鋒一轉,聲音平淡地彷彿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與考量。
提到“南大營”三個字,柳含煙的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兩團烈火,那股子屬於將門虎女、沙場修羅的兇悍煞氣,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剛才的脆弱與淚水,彷彿都被這股沸騰的戰意徹底蒸發得一乾二淨。
“九弟,南大營的將士,如今軍心渙散,猶如一盤散沙。”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果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淬火的劍刃上蹦出來的,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錢振那個叛徒伏誅之後,南大營便群龍無首。我安插的眼線回報,許多將領都在觀望,甚至有人暗中勾結,想要趁機將兵權分而食之!我聽說,有幾個資歷老的百夫長,已經開始私下拉攏士兵,大搞山頭主義,根本沒把王府放在眼裡!”
她上前一步,鎧甲葉片摩擦發出“鏘鏘”的輕響,那雙美眸中,閃爍著如同雌虎護崽般的兇光,殺意凜然。
“我需要時間,去將他們徹底整頓!去將那些盤根錯節的爛泥,和那些自以為是的刺頭,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我會讓他們知道,蕭家的軍規,是用血寫的!我柳含煙的劍,更不是吃素的花架子!”
她的手,重重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那些敢陽奉陰違的,我會親手砍下他們的腦袋,掛在南大營的帥旗杆上,讓所有人看看背叛的下場!”
“那些敢勾結外敵的,我會讓他們嚐遍軍中所有酷刑,讓他們哀嚎著,祈求著速死,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地獄!”
“我要讓南大營的每一個兵卒都明白,他們吃的軍糧姓蕭,穿的軍服姓蕭,他們的命……也必須姓蕭!我要讓南大營,重新成為鎮北軍最鋒利的矛!一支真正令行禁止、敢打硬仗、敢赴死戰的鐵軍!”
蕭塵滿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欣慰,更帶著一絲對即將染血的刀鋒的期待。
“大嫂,明日你便和四嫂一同去南大營。”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南大營需要知道,他們的舊主子已經死了。現在,他們需要一位新主人,去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他轉身走到那張被他拍出裂紋的書桌旁,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子。那盒子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鐵鏽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啪嗒。”
他將盒子放在柳含煙面前,聲音不大,卻彷彿一記重錘,敲在了柳含煙的心上。
柳含煙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啟了盒子。
一股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刺骨寒氣,混雜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盒子內,靜靜地躺著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由極北之地的萬年玄鐵,混入了戰場上收集的百戰斷刃,由王府供奉的鑄劍大師耗時七七四十九日,用地心之火熔鑄而成的令牌。
入手冰涼刺骨,沉甸甸的彷彿有千鈞之重,那股寒意似乎能透過皮肉,直抵骨髓。
令牌通體漆黑,黑得深邃,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表面甚至看不到一絲反光。
正面,用不知名的兇獸之血,篆刻著一個猙獰狂草的“殺”字!
那字跡,筆畫如龍蛇盤繞,又如惡鬼狂舞,僅僅是看上一眼,就彷彿能聽到屍山血海間的萬千冤魂在淒厲嘶吼,一股狂暴的煞氣直衝人心,讓她這位久經沙場的女將都感到一陣心悸!
令牌的背面,則刻著“鎮北軍令”四個古篆,每一筆都透著森然的威嚴與鐵血的秩序。
“這是鎮北軍的……殺令。”
蕭塵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閻王在宣讀死刑判決。
“持此令者,如大帥親臨。從你明日踏入南大營的那一刻起,你便擁有生殺大權。任何人,無論官階高低,無論功勳大小,若敢不服,軍法從事!哪怕是功勳卓著的百戰老將,若敢陽奉陰違,亦可就地格殺,無需請示!”
他頓了頓,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映著柳含煙震驚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事後,只需將人頭送來給我即可。”
柳含煙雙手捧著這塊令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冷殺意,以及那股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重託。
她知道,這塊令牌的分量,不僅僅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更是蕭家未來的責任。
蕭塵這是在告訴她:我信你,我把南大營的生死存亡,連同我自己的聲譽,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記住,大嫂。”
蕭塵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柳含煙的眼睛,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
“現在不是講婦人之仁的時候,亂世需用重典。那些牆頭草,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一個都不能留。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我要的是絕對的忠眨魏坞s質,都必須被剔除。南大營的兵,可以死在衝鋒的路上,但絕不能爛在自己家的營帳裡!”
“明天之後,我要看到一支脫胎換骨,能打硬仗、敢拼命的鐵軍!”
“明天我也會去南大營校場,檢閱你的成果。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把磨礪好的利刃,而不是一堆生了鏽的廢鐵。”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胸中熱血翻騰。她將那塊冰冷的殺令緊緊貼在胸口的甲冑上,那刺骨的寒意反而讓她頭腦愈發清醒,戰意愈發高昂。她單膝重重跪地!
“哐當!”
沉重的鎧甲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悶響。她抱拳領命,聲音鏗鏘有力,如金石相擊,擲地有聲!
“末將柳含煙,遵少帥令!”
“明日,含煙必將一支全新的南大營,交到九弟手上!若有半點差池,含煙願提頭來見!”
她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那是一種重獲新生的興奮,一種被賦予絕對信任的狂熱,更是一種要用鮮血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蕭塵點了點頭,伸手將她扶起。
“去吧,大嫂。我等你的好訊息。”
柳含煙深深地看了蕭塵一眼,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了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狂熱的崇拜。
她不再多言,猛地轉身離去。她的背影挺拔如槍,步伐堅定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戰鼓的鼓點上,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與決絕。
那個曾經信奉“正道”、鄙視陰值膶㈤T虎女,終於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心甘情願地蛻變成了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絕世兇刃。
鎧甲碰撞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蕭塵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寒風呼嘯而入,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黑髮狂舞。
遠處,雁門關的城樓之上,那兩顆在風中搖曳的頭顱,如同兩盞引魂燈,又像兩聲無情的警鐘,正向整個北境宣告:
蕭家的刀,已經出鞘,不見血,絕不歸!
第77章 巾幗鎮南營,一拳定軍心
第二日,南大營,校場。
風雪比昨日更大了,如扯絮般紛紛揚揚,天地間一片蒼茫。
破損的軍旗在旗杆上發出“呼啦啦”的悲鳴,像是為這支失去靈魂的軍隊奏響的哀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宿醉的酒氣與絕望的腐朽味道,比這風雪更冷,冷得刺骨。
五萬名南大營將士列隊站立,盔甲上落滿了積雪,卻無人拂拭。
他們站姿鬆垮,佇列歪斜,有人眼神閃爍,盤算著什麼;有人面露不屑,對著地上吐了口混著血絲的濃痰;更多的人則麻木地低著頭,雙目無神,彷彿一具具行屍走肉。
自從統領錢振被少帥一腳踹死,屍體被當眾車裂後,這支曾經的精銳部隊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徹底成了一盤散沙。
那天跟隨錢振去北大營的兩千多人,回來了一千五人(有五百人留在了閻王殿),且人人帶傷,這讓整個南大營都徽衷谝黄罋獬脸恋年庼仓小�
此時南大營的點將臺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如風雪中傲立的磐石。
左邊那位,一身火紅色軟甲,如同寒冬裡燃燒的烈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她面容冷峻,雙眸如刀,那股久經沙場的凜然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
正是大嫂柳含煙。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胸甲上,隔著冰冷的甲冑,她仍能感受到那枚代表著蕭塵絕對信任與無上殺伐之權的“鎮北殺令”所傳來的刺骨寒意。
“亂世需用重典……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九弟的話,猶在耳邊。
右邊那位,身材高挑健碩,穿著貼身的黑色皮甲,雙手各握一柄短柄手斧。
斧刃在雪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她臉上帶著一絲殘忍而興奮的笑容,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彷彿一頭即將撲入羊群的餓狼。正是四嫂鍾離燕。
兩人俯視著下方,如同兩尊從地獄歸來的女武神。
“各位,應該對我和大嫂不陌生吧?”鍾離燕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得像一道炸雷,毫無徵兆地在校場上空炸響,震得無數士兵耳膜嗡嗡作響,“奉少帥軍令!從今天起,南大營由我鍾離燕與大嫂柳含煙共同接管!以前錢振那個廢物定的規矩,全廢!以後這裡,只認蕭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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