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他們舉著刀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像是一群被暴風雪凍僵的鵪鶉。
李三身邊的千夫長張彪,此刻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雪地上洇出一片黃色的汙跡,腥臊味瞬間瀰漫開來。他平日裡的兇狠勁兒全沒了,牙齒打顫的聲音“咯咯”作響,比這一地的屍體還要難聽。
“哐當!”
不知是誰先丟下了手裡的刀。
這一聲脆響彷彿打破了某種魔咒。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場鋼鐵的雨。
“饒命!大夫人饒命啊!”
“我們是被王猛騙了!我們不想造反啊!”
哭喊聲震天響,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化作了搖尾乞憐。
柳含煙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幕,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體內沸騰的血液。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近乎“陰帧钡睦做侄螝⑷恕]有陣前單挑,沒有堂堂正正的衝鋒,只有精準的情報和冷酷的刺殺。
但她看著那些跪地求饒計程車兵,不得不承認……
這招真的很管用!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選擇和王猛單挑,甚至可能會為了安撫軍心而選擇妥協、談判。但那樣做的後果,就是留下隱患,讓更多的兄弟在未來的戰場上因為內耗而白白送死。
而現在,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南大營最大的毒瘤,被連根拔起。
“傳我將令!”
柳含煙高舉還在滴血的長劍,聲音嘶啞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穿透風雪:
“凡參與譁變、持械對抗者,殺無赦!”
這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股決絕的狠意。
既然做了,就要做絕!這是九弟蕭塵教她的。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四嫂鍾離燕大笑一聲,那笑聲如猛虎出唬鸬弥車e雪簌簌落下。
她拎著兩把沉重的短斧,如同一顆人形炮彈般衝進了那群還沒來得及丟下武器的死硬分子人群中。
“剛才不是挺橫嗎?來啊!跟老孃練練!”
鍾離燕就像是一頭衝進羊群的暴龍,短斧翻飛,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咔嚓!”
她一斧劈開一個叛軍的腦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甚至濺到了她興奮的臉上。
緊接著反手一斧,將另一個想要偷襲的傢伙攔腰斬斷,腸子流了一地,熱氣騰騰,在這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刺眼。
“痛快!痛快!”
鍾離燕越殺越興奮,渾身浴血,宛如地獄爬出的修羅惡鬼。
在她身後,雷烈率領的陷陣營重甲步兵也開始推進,一排排陌刀如牆,平推而過,刀鋒過處,殘肢斷臂橫飛。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卻又必須用鮮血來執行的清洗。
第82章 鐵血洗禮,恩威並施
那幾百個企圖譁變的叛軍,在五萬人的注視下,被殺得乾乾淨淨,一個活口都沒留。
雪地被徹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紅色,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寒風,讓不少新兵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那些平日裡自詡見慣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李三吐無可吐,只能乾嘔著膽汁,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
但他強撐著抬起頭,透過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向點將臺上那個紅色的身影。
那一刻,他眼中閃過的不僅是深深的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如果不是大夫人,如果不是九公子,他們這些底層士兵,還要被王猛這種吃人血饅頭的蛀蟲壓榨到什麼時候?或許,他們的下場會和那些死在白狼谷的兄弟一樣,成為權貴們爭權奪利的炮灰。
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一個人敢亂動。整個校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在迴盪。
恐懼。絕對的恐懼。
這一刻,柳含煙在他們眼中,不再是那個出身高貴、講究規矩的大少夫人,而是一個真正掌握著生殺大權、順昌逆亡的鐵血統帥!一個敢於揮劍斬殺叛徒、毫不手軟的女修羅!
當最後一個叛軍倒下,鍾離燕甩了甩斧頭上的血珠,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喘著粗氣,一臉意猶未盡地站在屍堆裡,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守護地獄的門神。
“嘖,就這?還以為能多打一會兒呢。”鍾離燕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血色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校場上重新歸於死寂。
柳含煙緩緩收劍入鞘。
“鏘!”
清脆的劍鳴聲,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那聲音在風雪中迴盪,彷彿是死神收割完靈魂後的滿意嘆息。
她看著臺下那一張張蒼白、恐懼的臉,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她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必須趁熱打鐵,徹底收服這支軍隊。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柳含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怕下一個輪到自己。你們怕我會秋後算賬,把你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但我柳含煙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她猛地抬起手,指著地上那一堆殘缺不全的屍體,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整個校場: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那些吃裡扒外、出賣兄弟、貪墨軍餉的蛀蟲,已經付出了代價!”
“剩下的人,只要你們以後忠於蕭家,忠於鎮北軍,忠於為你們流血犧牲的袍澤,以前的破事,既往不咎!”
聽到“既往不咎”這四個字,無數人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抽泣起來,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彪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那是積壓已久的恐懼與悔恨的徹底宣洩。
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做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剋扣了撫卹金的戰死兄弟的家人……如果今天大夫人要清算,他絕對是第一批被拉出去砍頭的。
“但是!”
柳含煙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凌厲,如鷹隼般掃視全場,那股子殺氣讓剛剛放鬆下來計程車兵們心頭一緊。
“從今往後,誰敢再吃裡扒外,誰敢再貪墨軍餉,誰敢再出賣兄弟,誰敢再讓鎮北軍的將士流血又流淚……”
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王猛,就是下場!周平,就是下場,這幾百個叛軍就是下場!”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五萬人的吼聲,雖然還有些參差不齊,帶著恐懼的顫音,但那股子精氣神,已經和剛才那盤散沙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種被強權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敬畏,是對新秩序的臣服。
蕭塵站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在風雪中傲然而立的紅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那個有些天真、有些固執、信奉“將門正道”的大嫂,死在了昨天。
而現在站在臺上的,是鎮北王府真正的“紅蓮女帥”,是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利劍。
他轉頭看向柳含煙,正好柳含煙也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柳含煙的眼神裡,少了幾分迷茫,多了幾分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脆弱。
那是殺人後的後遺症。
無論一個人多麼堅強,第一次用如此殘酷的手段清洗自己的軍隊,都會在心裡留下痕跡。
蕭塵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透出一絲鼓勵與認可。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腰桿。
蕭塵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穿過地上那片尚未凍結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柳含煙的身邊。
他的白色衣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與周圍的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和遠處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濃烈得幾乎化不開,混雜著鐵鏽味和屍體散發出的熱氣,在寒風中形成一團團白霧。
柳含煙依舊保持著持劍而立的姿勢,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戰旗。
直到蕭塵靠近,她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那股支撐著她的力量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垂著眼簾,看著自己那雙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戰靴,以及不遠處王猛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剛才那股支撐著她揮劍殺人的腎上腺素正在飛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髓裡泛上來的寒意與空虛。
殺敵人,她從未手軟。
在戰場上,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砍下敵人的頭顱。
但今日,她殺的是曾在一個鍋裡攪馬勺的袍澤,哪怕這些人是蛀蟲,是叛徒,這種“清理門戶”的沉重感,依然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九弟……”
柳含煙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剛才……是不是很像一個屠夫?”
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裡英氣逼人的鳳眸中,此刻竟佈滿了迷茫與脆弱的血絲。
那是她第一次在蕭塵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蕭塵停下腳步,側過身,用身體擋住了風雪,也擋住了臺下那幾萬道複雜的目光。
他不希望士兵們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那會動搖剛剛建立起來的威嚴。
“不。”
蕭塵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篤定,如同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柳含煙那冰冷的鐵護肩,就像前世小時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樣,那動作溫柔得讓人心頭一暖。
“屠夫殺生,是為了私慾,為了口腹之慾,為了一己之利。”
蕭塵的目光越過柳含煙,望向遠處蒼茫雄渾的雁門關,眼神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這漫天的風雪。
“而我們舉起屠刀,是為了讓更多無辜的人活下去。是為了讓那些真正為國為民流血犧牲的將士,不再被蛀蟲吸血。大嫂,這是亂世,慈悲救不了蕭家,只有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溫和:
“你今天殺的每一個人,都是欠了鎮北軍血債的蛀蟲。你不殺他們,將來死的就是更多無辜計程車兵。大嫂,你不是屠夫,你是在為那些死去的兄弟討回公道,是在為活著的兄弟爭取活路。”
柳含煙身子微微一顫,愕然地看著蕭塵。她沒想到,九弟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自己。
那一刻,她心中的那塊巨石,似乎輕了一些。
蕭塵收回目光,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如雪的絲質手帕。
那手帕摺疊得整整齊齊,繡著精緻的蘭花紋樣,在這血腥遍地的修羅場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刺眼。
他沒有嫌棄柳含煙滿身的血汙,而是自然地抬起手,將手帕遞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吧,臉上有血。”蕭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醇,如同春風拂面。
柳含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手帕。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鑽入鼻腔。
那是蕭塵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著草藥的清苦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在這充斥著鐵鏽味和血腥氣的校場上,這股味道竟然讓柳含煙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上一篇: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